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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蝼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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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你们家招牌上一份,不要辣,少葱花,多香菜”萧祈已经点好了菜,他来之前特意了解了一下江逸阳喜欢的菜品。
“你这么了解我口味?”
萧祈听到此言,推了下那半月形的眼镜“资料上有写,正好记下来了。”
其实不然,之前和沈寒在一个宿舍时,经常能听到沈寒和他的聊天,偶然有一次听到他说自己的忌口,沈寒记没记住不知道,但他默念着记在心里了。
但现在,沈寒这个名字就应该随那个人一样沉入地狱,陪在江逸阳身边的只会有他。
菜一道一道被呈上来,色香味俱全,江逸阳对此赞不绝口。
却突然听到旁边很久没开口的萧祈开口道:“今天我去江家找你,你那个时候有约了。”
“啊……对,谢久奚约我出门谈点事。”江逸阳无意隐瞒他,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契约结婚对象。
“原来是他,谢阁老最近风头很盛啊”萧祈莫名想到什么,笑了下。
“久奚很要强”
“阿阳和他关系很好?我那天碰巧看到他帮你查事情,其实你也可以试着拜托我”
江逸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想来萧祈大抵是知道他在调查沈寒的事情了,没有出手阻止又是否证明他可以信赖?
吃完饭萧祈送完江逸阳便回到了家中。
准确来说,那不算家,没有会关心自己的家人,只是一个房子罢了,一个张牙舞爪、内里空虚寂寞的怪物。
他推开了大门,大厅散发出木质调的香薰,让他下意识想逃离,这里暗得像一个黑洞,吞噬着他的孤独,他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已经十点多了,父亲大抵回房了,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灯光留给他。
在他准备回房间的时候,父亲萧峥却推开门,突然叫住了他。
“萧祈,过来一下”
简短到没有寒暄,关心,只是命令,不容置喙。
门内光亮得刺眼,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迈入书房。
“父亲有何事找我”
“契约结婚你最好不要当真,娶了那么一个商界的omega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宽容了,总统的女儿那边你也要联络着”
开口便是对他的婚姻评头论足
萧峥剪了下雪茄,接着说:“上将的位置你如果坐不稳,就让萧理去做,别忘了,你得到的一切都是踩在萧家的肩膀上”
萧祈低下头,保证会让他满意才被放出来。
萧理,他那不成器的二弟,每天就在酒吧浪荡,又凭什么和他争,可就这么一个人却最得他父亲的偏爱,他拼尽一切争取到的东西,只要有一次做错便是萧理的。
他不止一次地羡慕江逸阳,家庭和睦,温暖幸福,无忧无虑,那是他年少时的梦。到现在他也说不清是执念作祟还是年少情深。
等到天亮,他又要做出一副萧家长子的姿态去撑住一切的体面。
他摘下眼镜,打了个电话。
“最近帮我多照看着点那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他交代道。
“好的”
—江逸阳的手机上弹出来消息,“星漆街107号,晚上8点”
谢久奚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他浅笑一声收拾了一下,随手拿了一件棕色羊毛大衣披在身上便匆匆出门。
在104号的时候他便看见了路灯下的那个人,斜倚着矮墙。
耀眼的白色头发想月光眷恋着大地一样,流光遍野。
“来了,周琦在里面”
江逸阳点了下头,和他并肩走着。
咚咚咚
在寂静偏僻的街道里格外分明,即使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
据谢久奚所说,时常来拜访周琦的那个男人也有这个习惯,可能是一种暗号。
浅浅的一声“来了,大人”从门内的房间里传出来,被打开来后看见来者便匆忙往后逃去。
直到被江逸阳抢先一步拦住。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问几个问题 ,一切都会准重你的意愿”女人被迫转过身来,转身看过来。
她跪着仰望着来者,颤颤巍巍地回话“您请问”
“你偷听到了总理府两月前的那场密谋,随后他就掩护你离开总理府来到这个…”他环顾一周“贫困潦倒的屋子”
“所以你听到了关于沈寒上将的事情,他们在讨论如何杀掉沈寒上将”他笃定地问道。
谢久奚心底满脸震惊,这句话可没有在来前商量好啊,这种猜测直接拿到明面上来说,如果有错误,再想问出些什么就难了。
“放心,我们和那些粗人不一样,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也没什么”谢久奚适时开口扮演着温和优雅的形象,贵族的本质让他保持着体面,即使在这种情况下。
女人在听到是来问关于沈寒的事情时立刻换了副态度,她一贯喜欢以可怜命苦的柔弱女子形象示人,可对沈寒上将有关的事情不同。
“你胡说,沈寒上将死了就死了,本来就罪有应得,我就算偷听到什么又何妨”女人眼角上扬,带着挑衅和嘲讽。
江逸阳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拉过来了唯一的椅子,谢久奚顺势坐到她的对面。
他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她被迫抬头望着。
他凑到他的耳畔,低声说道“别自欺欺人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想我们会在总理府见面,而不是在这里”
这个带着温润假面的人也看穿了她的面具,赌桌上的底牌被人看透,就也没有强撑的必要。
“是,我知道真相,但我需要理由。”
谢久奚环顾了一周她这破败的房子,威胁着“你没有选择,除非你真的喜欢在这个破败的屋子里活着。”
“如果我说我偏爱这样呢?”周琦却没有一开始的妥协和害怕。
“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江逸阳适时插话到,周琦这般拒绝只能是她不满意这个报答。
周琦第一次将目光放到旁边站着的人身上“我要你们为他翻案,我不接受沈上将这样的结局”
“就这样?你又怎么肯定我们不是想来杀你灭口?”
谢久奚有些许震惊,他习惯了用利益来处理关系
“呵,尊贵的先生,我虽活在阴沟里,仍在仰望星空”地上的女人挺直了腰身,阴阳着。
谢久奚做好了她漫天要价的准备,结果只是这个要求“感慨罢了,明明你可以要钱或者权的”
“这世上最不能从众的事情,便是良心和道德”
“帝国会记得您的付出”他说
谢久奚罕见的沉默了,他鞠了一躬后便和江逸阳离开了这里。
走出几米后,江逸阳顿住了,他借口有东西落下了要回去找找“久奚你先回去吧”
谢久奚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抬起脚步,他凝望着江逸阳越来越小的身影,只觉得在沈寒死后,自己这位朋友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样子。
那个冷漠,孤独,话少的江逸阳。
与此同时,周琦屋内
“你背后的人是谁?”江逸阳坐在唯一的那个椅子上,周琦忙碌的收拾着东西,尽管江逸阳觉得根本没有收拾这破败屋子的必要。
她边擦着地板便说“我不知道,只知道是贵族,背后的人没有出现过,从来都是他的下属来这”
江逸阳皱着眉头,蛮有兴致地问到“怎么说?”
“我多少也是在总理府工作过,贵族那些装模作样的表现,我闭着眼睛都知道”
房间一时间只有乒乒乓乓的声音,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江逸阳抬眼看着窗外的景色,月上枝头的时候,他起身拍了一下并没有的灰尘,并留了一个小瓶子在周琦的桌子上。
“这是假死药,是否配合在于你”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传来了周琦的回话“先生,我不配合又能怎样,去死?”
还是那一如既往的腔调。
第二天的时候,江逸阳还在江家的集团里看文件,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是谢久奚。
身后还跟着一个没喘匀气的助理“抱歉江总,我们没来得及通报”
他挥了下手,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谢久奚撑着桌子,俯视着他“江,外面有周琦的消息,对她很不利”
江逸阳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那天约他出门一样平静“我知道,我放出去的”
谢久奚微怔了一下,许久没有说话,江逸阳再抬眼,硕大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空荡荡的。
——
“好的,马上到了”
江逸阳回家后换了身夜行衣,便又从侧门离开了
夜半风高时,路灯年久失修因而摇摇欲坠,昏黄的光投射下来,江逸阳和谢久奚两人趴在周琦家的后墙上,他们一身黑衣,都只露了双眼睛
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如果周琦背后真的有人,那大概今天就会来这里。
灭口还是…?
谢久奚在来的路上不止一次地问过江逸阳,他还是觉得太过残忍了些。
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擅自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只要对这个事情还有想法的人,大多都会前来灭口。
周琦将事情如实告知,给了他们一定的支持和证明,他们反手将她的性命当作一项研究。
不,连研究都说不上,只是一个引子、筹码,随时可以被舍弃。
这固然可以证明背后有阴谋,但代价是否过于沉重?而且仅凭他们二人,未必可以保住周琦的性命。
江逸阳始终没有回话,只是义无反顾地走着,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格外长,高高瘦瘦的。
他的预测很准,不久后就有人前来,身形较高,撑着伞看不清脸。
“周琦,你不安分”
“没有没有,我怎敢背叛您”
“那现在外面的传言是怎么回事?先生让我来处理,你说我怎么办?”
江逸阳他们在外面偷听却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直到——刀刃的寒光闪烁了一下,带出来后染上了红色。
刺得谢久奚眼睛疼,他下意识扭开,旁边传来江逸阳的声音:“我去缠住那人,你留意他的脸。”
“好!”
他一个翻身从窗户进了那穷得四处漏风的房子,腰带中的软剑展开来,剑光直指那人脸上的面罩。
对面那人一瞬间反应过来,匆匆反击几招,发现江逸阳只攻不守后立刻准备抽身离去。
“出手的招式像顾家的人,衣服上的暗纹也是顾家”江逸阳暗暗地想着。
终于在他翻墙那刻,他面罩的带子被挑断,下一秒人便消失在黑夜里,不见踪迹。
他被迫收了剑回到屋内来看。
周琦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捂着伤口喘着粗气。
江逸言直视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出怨恨,不解。
可是都没有…
只有平静,像深潭。
“为了少将,请您遵守承诺。”这是她的遗言。
回去的路上,那昏黄的灯还是一如来时屹立着。
沉默了一路的谢久奚突然站在灯下,拦住了他的前路。
“江逸言,你疯够了吗?一条人命换来什么了?和来时有什么区别!”对于周琦的死亡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显然不够。
“久奚,别闹了,你明天还有会议。”江逸言抬手想擦脸上的血迹,但是却抹得到处都是,他慌乱的擦在衣服上。
“蝼蚁虽不及日月之辉,却仍有其志,江逸言,我希望这是最后一人”他其实从来都知道江逸言算不上什么良善之人,可作为好友,他到底要规劝些。
“久奚…”他望向台灯下自己斜长的影子,想说些什么,到嘴边还是放弃了,“罢了,辛苦你陪我走一趟了”
他想说周琦的事情不是这个结局,他想诉苦自己过的像行尸走肉,他想拉住谢久奚,他只是不想让他的朋友陷入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