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68、见家长 瑾诺

　　温诺搬去黎瑾家那天，是个周末。
　　黎瑾亲自开车来接他。后座放着一束小巧的洋桔梗，还有一盒温诺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温诺上了车，笑得像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猫：“黎总今天怎么这么会？谁教你的？”
　　“妈教的。”黎瑾实话实说。
　　温诺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之后，他又有点紧张，揪着怀里的花束，小声问：“我们直接回家吗？你爸也在吗？我要不要换套衣服？今天穿这件卫衣会不会不太正式？”
　　黎瑾侧头看了他一眼。温诺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圆领卫衣，外面套着浅驼色的羊羔毛外套，下面配了条直筒牛仔裤，清清爽爽。他认真地说：“很好看。不用换。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见你。”
　　“可这一次不一样啊。这一次我是你男朋友。”温诺越说越小声，耳朵红成一片，“你妈以前还想把我配给小瑜呢。”
　　黎瑾笑了一声。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温诺放在膝盖上的手，说：“现在不是了。你现在是我的。我妈说了，以后不磕秋秋和诺诺了，改磕我们。”
　　温诺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你妈……你妈说什么？她知道了？我的天，那我还要不要活了……她是不是觉得我老牛……不对，你老牛吃嫩草……不对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黎瑾难得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慢慢把车停到路边，侧过身，摘了温诺头发上一小片不知道从哪儿沾上的羽绒，说：“温诺，你不用讨任何人喜欢。我喜欢你就够了。我爸妈也喜欢你。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温诺望着他，慢慢地，用力地“嗯”了一声。
　　车子继续往黎家开去。温诺坐在副驾驶上，一会看看窗外，一会又看看黎瑾。黎瑾专心开车，侧脸在傍晚的光线中显得格外俊朗。温诺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不怎么会说情话，但每个动作都在告诉他——“我在”。这种踏实感，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最稀缺的东西。
　　到了黎家老宅，母亲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温诺从黎瑾车上下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拉着温诺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着：“哎哟，诺诺来了。快进来，今天阿姨亲自下厨，做了你爱吃的粉蒸排骨。你这孩子，又瘦了。是不是阿瑾没照顾好你？”
　　“没有没有，黎大哥照顾得很好。”温诺连忙说。
　　母亲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温诺往屋里走。黎秋瑜和闵知砚已经到了。黎秋瑜坐在沙发上，看见温诺进来，挑了挑眉：“来了？我妈今天从早上就开始准备，比过年还隆重。”温诺不好意思地笑，挠了挠头。闵知砚在一旁安静地削苹果，削好后分成四份，给了黎秋瑜一份，又顺手递给温诺一份。温诺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客厅里，父亲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报纸。看见温诺进来，他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依旧严肃，但比上次闵知砚来时柔和了不少：“温诺来了。先坐，别站着。”
　　“谢谢叔叔。”温诺乖乖坐下，背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
　　母亲端了一堆水果和点心出来，全往温诺手里塞。温诺受宠若惊，连声说“够了够了”。黎瑾在一旁剥着橘子，把白色的络一点点撕干净，然后放到温诺面前的碟子里。黎秋瑜看得白眼直翻，凑到闵知砚耳边小声说：“看见没，黎瑾这辈子没给我剥过一个橘子。”闵知砚“嗯”了一声，把自己那份苹果又往黎秋瑜嘴里塞了一块。
　　父亲放下报纸，看向温诺：“你和阿瑾的事，我知道了。我只有几句话。阿瑾这个人，从小就闷，不会表达。你跟他在一起，多担待。他哪里做得不好，你直接说他，或者告诉她妈。”父亲指了一下母亲，“他妈能治他。”
　　温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弯了：“叔叔，黎大哥对我很好的。”
　　“对你不好就告诉我。”父亲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温诺心里又酸又暖。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常年在国外、电话都不接的男人。温家从未给过他这种安稳的、被长辈维护的感觉。而黎家，这个曾经他以为是“小瑜家”的地方，如今真的向他敞开了。他眼眶有点红，忙低头喝茶掩饰。
　　母亲看出他的情绪，笑着岔开话题：“诺诺啊，你知不知道，阿瑾小时候可好玩了。他五岁那年，自己爬上树去摘枇杷，结果下不来，在树上蹲了一下午。还是家里的园丁把他抱下来的。这事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提。”
　　温诺瞪大了眼睛，看向黎瑾。黎瑾神色不变，只淡淡地喝了口茶，耳尖却有些红了。温诺捂嘴笑起来。黎秋瑜也在旁边乐：“哥，你还有这种黑历史啊。”闵知砚安安静静地吃苹果，但嘴角也微微翘着。
　　黎瑾轻咳一声：“谁没点小时候的事。”
　　“就是就是。”母亲拉过温诺的手，“所以诺诺，你别看他现在这样，骨子里也有温度。往后你们要互相照顾。他如果太忙了，顾不上你，你就回来。家里的饭永远有你一双筷子。”
　　温诺用力点头。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苦了太久，老天爷才把这一家人带到他面前。黎瑾没有说话，只是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温诺的手。温诺回握了一下，指尖都在发颤，但心里是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