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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收网 野诺c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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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瑾没有送温诺去医院。他让医生到酒店房间里处理了温诺的伤。万幸,除了脸上的巴掌印、手腕上被领带勒出的淤痕,以及胸口几处被掐出来的指印,没有更严重的伤。医生给温诺做了简单的检查,说酒精浓度有些高,需要大量补水和休息。黎瑾道了谢,让司机送医生离开。
酒店是黎氏旗下的,顶楼整层都被包了下来。房间很大,暖黄的灯,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色。黎瑾把温诺抱进浴室。温诺已经站不住,黎瑾就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温水一点点冲掉他身上的酒气和冷汗。温诺的脸靠在黎瑾肩上,闭着眼睛,像只被雨淋湿后被人带回家的猫。他偶尔会抖一下,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黎瑾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小孩。他没有趁机做任何多余的事。他只是沉默地、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温诺身上的污渍,像要把今晚的一切都从温诺身上洗掉。
洗完后,黎瑾用浴巾把温诺裹起来,抱到床上。温诺的皮肤被热水泡得发红,眼睛也红,鼻尖也红。他蜷缩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黎大哥……我会不会很脏……”黎瑾正给他擦头发,手停了一下。他低头,在温诺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不会。”他说,“你很干净。你是最好的。”
温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黎瑾怀里,呜呜地哭了出来。这次他哭得毫无保留,把所有的恐惧、愤怒、委屈都哭了出来。黎瑾由着他哭,一手环着他,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窗外是M城不灭的灯火,像一整片沉默的星海。黎瑾说:“温诺,有些话,我本来想慢慢对你说。但你今晚吓坏了。我不能再让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不是大哥对弟弟的那种。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
温诺抬起脸来,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可是……可是我比你小九岁……你妈妈说你老牛吃嫩草……我二哥知道了怎么办……温睿他……”
“温诺。”黎瑾捧住他的脸,用指腹擦掉他的泪,一字一句地说,“这些都不是你今晚要担心的事。你只需要知道,从今以后,有我。温睿动不了你。谁也动不了你。”
温诺看着他,眼神像碎掉后又慢慢聚起来的光。他不再说话,只是往前凑了凑,把嘴唇轻轻贴在黎瑾的下巴上。很轻。轻得像在问:这可以吗?黎瑾的呼吸滞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吻住了他。很温柔,很克制。像一场迟到了很久的雪,终于落在该落的地方。
温睿是在医院醒来的。
助理告诉他,昨晚黎瑾的人把他送到了医院。警方的电话也打过来了。温睿脸色铁青,没等对方说完就把手机摔了。他刚想出院,却发现病房外站了两个黎氏集团的安保。他冷笑着问:“黎瑾这是什么意思?软禁我?”安保没有回答,只做了个“请回”的手势。温睿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窗前。他摸了一下后脑勺,那里肿了一大块。他想起温诺那双被领带捆着的手。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只小雀儿也敢啄人。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黎瑾会那么快找到他。他明明让人在环路上做了手脚。
他拨了温池野的电话。他当然知道,昨晚黎瑾能到场,不可能靠运气。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温池野的声音懒洋洋的,像还没睡醒:“温总,有何指教?”
“你帮黎瑾了。”
“帮了又怎么样?”温池野笑了一声,“诺诺是我弟弟。你欺负谁不好,偏要欺负他。温睿,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被你一句话就调去鸟不拉屎的地方的人?我告诉你,晚了。”
温睿捏着手机,指节发白。他刚想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了。他再拨,已经关机。他命人立刻查温氏集团的股权结构。结果出来时,他几乎没站稳。仅仅一夜之间,三名老股东手里的股份已经转让给了温池野。加上通过场外渠道吸收的散股,温池野目前持股比例已经超过温睿。虽然温睿还是名义上的集团总裁,但股东会随时可以发起罢免。
“二少爷……他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助理小声说。
温睿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声阴冷而破碎。他知道,温池野背后还有人。黎家。黎秋瑜。还有那个人。温诺。他一直小瞧了温池野,也一直以为温诺只是只需要投喂的金丝雀。现在,金丝雀飞了,还不忘用爪子挠瞎他的眼。
三天后,温氏集团召开临时股东会。温池野以最大个人股东身份出席。他穿了一件黑衬衫,没打领带,眼下那点疤痕被灯光一照,像道细而厉的痕。他没看温睿,只把一个文件袋扔到桌上。里面是温睿这几年挪用公司资金、伪造交易记录、以及暗中操控股价的部分证据。他说:“我没有把事情做绝。现在你还有两个选择。一,自己辞职,体面地离开。二,我报警,把这些交给经侦。你选。”
会议室里寂静得可怕。温睿坐在位子上,环视四周。曾经向他俯首的人,一个个避开他的目光。他缓缓站起来,整理了袖口,脸上甚至挤出一个笑。
“成王败寇。我走。”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恨。
温池野看着他离开会议室,没有再看第二眼。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他站起身,对在座的股东说:“我只要温氏太平。我弟弟,以后谁也不能动。”
窗外,天光乍破。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温诺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裹着厚厚的毯子,看着雪花一片一片擦过玻璃。黎瑾坐在他旁边,手边放着热牛奶和一碟桂花糕。温诺偏过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下雪了。”黎瑾低头看他,说:“嗯。等春天,我带你去看更多。”
温诺笑了起来。眼角还有未消的淤青,但笑容很干净。那一刻,他像极了他自己说的那种人——风会记得每一朵飘起来的花。而有一阵风,从北向南,吹了很久,终于把他吹回了一个安全的、暖和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