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15、军师出手 军师出手

　　温诺说干就干。
　　第二天上午，他就把闵知砚约了出来。地点选在校外一家奶茶店，理由是“这里的芋泥波波最好喝，我请你”。闵知砚到的时候，温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两杯奶茶，一杯自己喝，一杯推到对面。
　　“坐。别紧张，我不是来审你的。”温诺笑眯眯地把吸管戳进杯子里，动作利落。
　　闵知砚坐下来，没动那杯奶茶。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运动卫衣，头发刚剃过，鬓角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硬朗锋利。奶茶店里的女生们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几眼，然后又看到他坐在温诺对面，纷纷窃窃私语。
　　温诺注意到了，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人真的很招眼。你知道论坛上你的帖子现在盖到多少楼了吗？两百多楼了。有个账号叫‘体院野生狼狗观察日记’，专门发你的照片。你上课、打球、吃饭、走路，全有人拍。”
　　“无聊。”
　　“是挺无聊的。不过也能理解——M大帅哥不少，但像你这种款的稀缺。又高又壮又凶，偏偏长得好看，气质还跟别人完全不一样。你这叫差异化竞争力，懂不懂？”温诺说完喝了一口奶茶，然后放下杯子，表情从闲聊模式切换到了认真模式。
　　“不过这些都是废话。我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说一件事。”
　　闵知砚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温诺竖起两根手指。“我认识小瑜六年了。这六年里追他的人有多少，你都想象不到。有送花的、送车的、送房的，有在他宿舍楼下弹吉他的、放烟火的，还有直接拿着钻戒求婚的——这些他统统拒绝了，眼都不带眨的。他不是那种会被物质打动的人，也不吃甜言蜜语那一套。你知道他最吃哪一套吗？”
　　闵知砚没说话。
　　“行动。”温诺自己回答了，“他不是听你说什么，他是看你在做什么。你今天给他送退热贴，他嘴上说‘你来干嘛’，心里其实开心得要命。昨天晚上回宿舍之后，他在桌子前面坐了好久，把退热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然后拍了张照片存手机里。我偷看到的。”
　　闵知砚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跟你说这些，”温诺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变得认真，“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在他心里已经有分量了。他这个人特别奇怪，对不喜欢的人冷得像冰箱，对喜欢的人又别扭得要死。明明在意得不得了，嘴上非要装不在乎。你要是被他口是心非的态度伤了，那你就太傻了——他不是不在乎你，他只是不会表达。”
　　“我知道。”
　　“知道就好。”温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你对他好，他会记住。但他不会说谢谢，他只会用别的方式回报你。比如他可能会在你训练完之后默默给你买了一瓶水放在更衣室，或者在你比赛的时候突然出现在看台上假装偶遇。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会很别扭很傲娇，你要配合他，别戳穿。”
　　闵知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温诺眨了眨眼。“因为小瑜开心啊。”
　　“开心？”
　　“嗯。”温诺低头搅了搅杯里的奶茶，声音放轻了一点，“你可能不知道，小瑜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有——家世好，成绩好，长得又好看——但他其实不太会开心。他爸对他很严，他哥对他又太好，好到让他喘不过气。学校里的人都捧着他，但没几个真的把他当朋友。他所有的放松和真实，都藏在没人看到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闵知砚，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没有之前那么俏皮，反而带着一点温柔。
　　“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会做回他自己。就是那个又傲娇又爱撒娇、会半夜发语音的小作精。那个样子的小瑜，我认识他六年也没见过几次。但他跟你认识一年就有了。所以我觉得，你是不一样的。”
　　闵知砚垂下眼睛，手指在奶茶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谢谢。”
　　温诺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照顾他。”
　　温诺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不客气。而且不只是我，以后你也要帮忙了。那个小作精难搞得很，咱俩得统一战线，不然治不住他。”
　　闵知砚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问了一句：“季钰叙是你偶像？”
　　温诺的奶茶差点喷出来。他咳了好几声，擦了擦嘴，一脸惊恐地看着闵知砚。“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你看到他的反应。”
　　温诺捂着脸趴在桌上，耳朵根都红了。“丢死人了丢死人了——我是不是特别傻？”
　　“还行。”
　　温诺从指缝里露出眼睛看他，小声说：“那你别跟小瑜说，他肯定会笑话我。虽然他可能已经在笑话我了。”
　　“他没笑话你。”闵知砚说，“他说你是他见过最真的人。”
　　温诺放下手，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愣怔，然后弯起来，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那个小作精，在他那个冰山脸底下藏了一颗会夸人的心。虽然从来不当面夸我，但他会在别人面前说我的好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闵知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行，今天的闺蜜会谈到此结束。结论就是——你在我这里通过了第一轮考核。但我告诉你，我是有试用期的，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观察，你要是敢让小瑜哭，我就——”
　　“不会。”
　　“——就去找你谈谈人生。”温诺把最后一句说完，然后竖起大拇指，“不过我相信你。走了。”
　　他转身走出了奶茶店，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玻璃窗里面的闵知砚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闵知砚隔着玻璃看着他蹦蹦跳跳地走远，像一只精力过剩的小金毛。
　　他低头看了一眼温诺给他买的那杯奶茶——杨枝甘露，吸管还没拆封。他拿起来喝了一口，有点甜，但并不讨厌。
　　手机震了一下。
　　秋秋的消息弹出来：“温诺是不是去找你了？”
　　闵知砚打字：“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难搞。”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还敢要？”
　　闵知砚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翘起来。他打了一行字，发送。
　　“越难搞越要。”
　　对面过了好久才回，只有一个字——“哼。”
　　闵知砚看着那个“哼”字，忽然觉得杨枝甘露也没有那么甜。因为那个“哼”字，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