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韧》天空下的细雨

49、没说不喜欢。 那天早

　　那天早上宋嘉鱼醒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阳光还没完全铺满客厅，只在窗台边缘镀了一道窄窄的金边。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看见霍染已经坐在餐厅的小桌边了，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她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随意地披着，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比住院前柔和了那么一点，眉间那道深锁的竖纹浅了许多。

　　宋嘉鱼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打招呼。她轻手轻脚地绕到霍染背后，从椅背后面探过身来，两只手臂从霍染肩膀两侧伸过去，松松地环住了她的脖颈，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脸偏过去对着霍染的侧脸笑了一下。这个姿势让她的呼吸正好拂过霍染的耳廓，温温热热的，带着刚起床的懒散和一点刻意放软的尾音。

　　"姐姐，"她笑眯眯地凑得更近了些，声音拖得绵长又轻快，"可想我？"

　　霍染端着咖啡杯的那只手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转身，但脖颈那一段线条肉眼可见地绷了一瞬，耳根的薄红以极快的速度攀了上来。她把咖啡杯放回桌面上，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声音努力维持着惯常的平稳，可尾调还是往上翘了半分。

　　"宋嘉鱼，你又怎么了？先坐好，别乱动。"

　　宋嘉鱼没有松手。她非但没有松，反而把下巴往霍染的肩窝里又压了压，环着脖颈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亲昵。

　　"姐姐不喜欢吗？"

　　霍染沉默了两秒。她抬手覆上了宋嘉鱼环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背，指尖搭在宋嘉鱼的指节上，没有推开，只是轻轻压了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偏了偏头，侧过脸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没说不喜欢。"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半个调，耳根的红痕已经漫到了脖颈，"就是咖啡差点撒了。"

　　宋嘉鱼笑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手臂，绕到桌子对面坐了下来。她托着腮看霍染重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嘴角翘着，目光落在霍染垂下来的睫毛和依然泛红的耳尖上，觉得这个早晨的阳光比之前任何一个都亮堂。

　　霍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把咖啡杯放下之后拿起笔记本电脑假装在看邮件，可光标在屏幕上一个字都没有移动。她低着头开口，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但底下那层软意已经藏不住了："早餐在厨房台面上。粥温着，小笼包是叶翊涵昨天送来的那家店的。"

　　宋嘉鱼应了一声，站起来去厨房盛粥。她路过霍染身边的时候弯腰飞快地在她发顶蹭了一下，然后溜进了厨房。霍染坐在原地，抬眼看着那道跑进厨房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被蹭过的发顶，嘴角那点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杯咖啡，杯壁的倒影里映着她自己弯着的嘴角，和窗台上那束向日葵朝光的方向叠在一起，在晨光里微微泛着柔亮的光。公寓里飘着粥的热气和咖啡的醇香，还有两个人之间那层没有说出口却再也没有人躲闪的、暖洋洋的温度。

　　日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