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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地牢日记 ...


  •   “滴答,滴答。”
      江念疲惫又烦躁地擦去了脸上的水滴,铁链被扯的直响,眼睛睁开条缝。
      水滴是从上面渗下来的,空气里满是土腥味、铁锈味和湿气。
      “下雨了啊。”江念喃喃,用手拄着地站起身来。腿上的铁环摩擦着已经破裂的肌肤,她不禁嘶了一声,望着守卫。
      “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守卫没有回答,甚至连个瞥视都没有。
      江念觉得没趣,转身坐下靠在墙边回想。
      她原本是一位九九六上班族,苦干多年终于被开了,她十分的emo,但生活不能一直消极。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穷小子了。
      她是今年的穷小子。
      就在她准备发奋图强的时候,一睁眼,发现已经在了另一个世界。
      别人穿越异世界都是手握金手指,享受缺德人生。
      但她却开局只是一个孤儿。
      此局何解?
      在年寒城待了三年,成功被打晕进地牢里了。
      被送去踩缝纫机之后,江念等了三天,每天能见到的只有犯人和送饭的守卫。
      刚刚她提问的那个守卫就是。
      等守卫走后,江念四肢并用的来到了门口,神情十分的惊喜。
      “这人门没关严,天助我也。”
      江念强咧出一个笑容,悄悄的逃了出去,三步并两步,两步并一步,酷酷就是一顿跑。
      仿佛自由的光在向她招手。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等跑到咏渊的边境的时候,精神突然恍惚,眼前的景象变化,瞬间觉得脑子都要炸了,诅咒发作,两眼一黑倒在那里。
      意识朦胧间,她仿佛在扮演一个角色。
      在梦里她只是一个孤独的孩子。
      看着天,天也回应了她,变化出一个少女,少女长相高洁,蒙着眼睛,朝她伸出手。
      “好久不见,江念。”
      “嚯,死了还派人接啊。”
      睁眼又是现实,透过铁门一看,回到了狱里,这次旁边多了一个男人,男子身着华贵,站在那里,看不到他的脸。
      “你对我做出了什么?”
      “保护。”
      嘁,这保护可真刑。
      男子朝她丢了一块糖,走了。
      江念没有吃,放进了兜里。
      下次睁眼是什么时候?她不知道了,来了个小孩子。
      “你是谁?”
      那孩子用稚嫩又天真无邪的语气问着,好奇的目光在她身上飘。
      “江念。”
      “你呢?”江念转移目光,看向那个孩子。
      根本不理解为什么这里会有孩子出现。
      “我叫寺缘哦。你想出去吗?”
      孩子的眼睛亮得很,好奇的问。
      “呵,想啊,当然想,但我只是一个迷路被抓住的鸟啊。”
      江念转过身子,没有看那个孩子。
      寺缘听到后思考了一下,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我去帮忙。”
      她没有在意,一个孩子又能怎样呢。
      总不能真把她救出来吧。
      在这之后寺缘来这里的次数变多了,她在第二天拿来了一张符咒。
      “我亲手画的,仿的,你试试。”
      符咒上面的痕迹歪歪扭扭的,很是不靠谱。
      江念轻叹了一口气,笑了笑,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好啊。”
      江念抬起手从铁栏的缝隙里接过,符咒贴在额头上的印记后发出了红光,随即瞬间暗淡。
      “嗯......有点用呢,你很棒哦。”其实根本没用,但还是让孩子开心重要。
      接连几日,寺缘都有来,每次都带一个新的符咒,江念也照单全收。
      在最后一天,寺缘的表情很是沮丧:“抱歉,我还是没能帮到你。”
      江念听到后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哭什么?”抬起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在她的手心塞了一块糖。
      “我要走了。”寺缘眼睛边缘红红的,一抽一抽的,抬腿往出口跑跑,没有回头,或是根本不敢回头。
      “你要往何处去呢?”
      江念喃喃自语,拿石子在墙上又刻了一道痕迹。
      江念继续睡去。
      在梦里她好像做了很多。
      ——
      南灵七年 12月21日晴
      买下店铺的第三天,我把需要的东西搬了进去。
      食材什么的先不讲,这是必备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几袋糙米、一筐土豆,还有从旧货摊上淘来的两口铁锅,一口深一口浅,深的炖菜,浅的烙饼。
      我把它们一样样摆好,又拿抹布把柜台擦了不下十遍,擦到木头都起了光。
      还没地方住,我把睡袋放到了墙后面。那堵墙是铺子里现成的,土坯砌的,不厚,但隔个里外足够了。
      墙的前面是售卖东西的地方,我重点装修了这里。说是装修,其实就是把攒下来的钱砸在了门脸上——招牌请人写了“热食”两个字,刷了层漆,挂上去的时候我仰头看了半天,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柜台前面摆了两张长桌,四条板凳,都是从二手市场拉回来的,有一条腿短了一截,拿瓦片垫了垫,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墙上贴了张手写的菜单,字歪歪扭扭的,但价格便宜,分量实在。
      墙后面,也是平时休息的地方,我还放了几个木椅子。
      椅子是从铺子原来的主人那儿留下来的,旧的,坐着有点硌屁股,但好歹能靠。
      剩下的钱就交供暖吧。年寒城的冬天冷得邪乎,铺子里要是没点热气,客人坐不住,我也扛不住。
      交完供暖费,我兜里就剩个几十生灵币了,掂了掂,够买两天的菜。
      (年寒城已经许久没有下雪了,今年很反常,但没事,这样不影响生意)
      我蹲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天。
      灰蒙蒙的,干冷干冷的,就是不下雪。
      旁边卖烤饼的老头说,他在这儿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年寒城十二月不见一片雪花。
      我说那挺好啊,不下雪路好走,客人愿意出门。老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摇了摇头。
      我当时没琢磨明白他那眼神什么意思。
      南灵七年 12月22日晴
      枯木长了新芽,第一天开业十分顺利,客人们很热情。
      早上天还没亮我就起来生火,炖了一锅土豆炖菜,烙了二十张饼。
      头一炉饼烙糊了三张,我自个儿吃了,把好的那些摆出去。
      开门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人,一个裹着厚棉袄的大叔,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婶,说是闻着味儿来的。
      大叔吃了三张饼一碗炖菜,抹着嘴说:“丫头手艺不错”,给我多扔了两个生灵币。大婶打包了五张饼,说要带回去给她家老头子尝尝。
      中午又来了一拨,有个赶车的汉子一个人吃了六张饼,我烙饼烙得手腕子酸,但心里高兴。
      收摊的时候数了数钱匣子,生灵币哗啦啦倒出来,铺了一柜台,我趴在那儿一个一个数,数了三遍,每遍数出来的数还不一样,但都比我预想的多。
      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当亿万富翁不是梦!
      就是交流好累。
      客人来了得招呼,得问吃什么,得笑着说话,得记住谁要辣谁不要葱。
      有个老太太耳背,我喊了三遍:“您吃什么”她都没听清,最后是我把菜单怼到她眼皮子底下她才指着土豆炖菜点了点头。
      一天下来嗓子冒烟,脸笑得僵。
      但一切都值得。
      (试了年寒城的特色小吃,还是很油)
      收摊之后我去隔壁街上转了转,买了份当地的特色炸物。
      据说是年寒城老手艺,传了好几代了。我咬了一口,外皮酥是酥,但一嘴下去半嘴都是油,腻得我灌了两碗凉水才压下去。
      可能本地人就得意这口吧,反正我是不太成。
      南灵七年 12月23日阴
      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客人,看了我好久,特别奇怪!
      那人是在下午来的,裹了件灰扑扑的斗篷,帽子压得低,看不清脸。
      进门没点东西,就坐在角落那张桌子边上,一直看我。
      我被他看得发毛,过去问他要吃什么,他摆了摆手,说:“再看看”。我回柜台后面站着,他又看了我小半个时辰,看得我后脊梁骨发凉。
      最后他站起来走了,一个铜板没花,连口水都没喝。
      我当时还跟隔壁烤饼的老头嘀咕,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老头问我长什么样,我描述了一遍,老头脸色变了变,说了句:“你留意着点”,就埋头翻他的饼去了。
      我没往心里去。
      另,今日收益不错,过两年肯定能扩大规模。
      晚上数钱的时候我盘算了一下,照这个势头,明年开春能把墙后面收拾出来,隔个小间,不用天天睡睡袋了。
      后年要是攒够了钱,就把隔壁空铺盘下来,多摆几张桌子,再请个人帮忙。大后年……
      算了,想太远了。
      (好想躲在幕后,静静地躺上一天)
      招呼客人真的太累了。我算是明白了,这世上最累的活儿就是跟人打交道。
      要是能只做饭不露面,把饭往台子上一放,谁爱吃谁端走,那该多好。可惜不行,铺子是我开的,我不露面谁露面。
      再撑撑吧,等赚够了钱,我就雇个人站前台,我躲后头烙饼去。
      南灵七年 12月24日雨
      被带走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刚过晌午,店里坐了两桌客人,我正在后头刷锅。门帘一掀,进来四五个人,穿的一水儿黑,领头那个脸上有道疤。
      我擦了擦手迎出去,他上下打量我一眼,说了句:“喝,这么小的孩子?妖精吗?跟我们走一趟”,我还没来得及问去哪儿,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别人破茧成蝶,我也试着效仿,竟发现我本就不是蝴蝶。
      我那时候还想着,熬过这一遭,说不定因祸得福,能攀上什么贵人。结果贵人没见着,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关在地牢里,感觉活不长了。
      手脚上的铁链子沉得要命,动一下哗啦响半天,挪不出三步远。地牢里阴冷阴冷的,头顶一盏灯,昏黄的光,照得人影子拖得老长。
      仔细想想倒也可笑,一个孩子,没有任何身份,来到了最北边最严寒的城市,竟活了下来并开了店铺。被抓住也有情有理。
      我连自己爹妈是谁都不知道,从有记忆起就在那块流浪,从底层累死累活爬了上来,能活到今天全靠命硬。可命再硬,也硬不过铁链子。
      等睁眼就已经离开了光明,地牢里的土干巴巴的,周围很破,我到底是犯了什么伤天害理、天打雷劈的事情来到这个地方。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我这辈子除了烙饼盐放多了一回、把隔壁老狗的盆拿走乞讨,真没干过什么亏心事。
      身上全是雨水,手脚被铁链锁住动不了太大区域。
      头上的照明灯幽幽的,周围飞着小虫,翅膀扇动,嗡嗡直响,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隔壁的狱友16岁,她问我怎么进来的,我答“碍他眼了。”
      女孩听到后很是意外。
      “嗯?”
      随即她开始了持久且战力极高的胡咧咧:“小妹妹我跟你说哦,我其实是宗主的女儿,我很快就出去了,他舍不得的。”
      后面的我没有听,这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宗主女儿怎会在地牢呢?
      莫不是得了臆症?我寻思着这姑娘长得挺周正,说话也挺利索,怎么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听她说这里是咏渊城,那个正义与无序并存的中立地区。
      饭菜不好吃。
      南灵七年 12月25日未知
      饭菜不好吃。
      这是第二天了。
      地牢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头顶那盏灯倒是一直亮着,幽幽的黄,照得人眼睛发酸。
      隔壁那个自称宗主女儿的姑娘还在絮絮叨叨,说什么她爹迟早会来捞她,到时候让我跟着她混,保我吃香的喝辣的。
      我往墙角缩了缩,没搭腔。
      她也不恼,隔着一堵薄墙继续喊:“哎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多大?你犯了什么事儿啊?
      “……碍他眼了。”
      “你都已经说过了。”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那你知道那个‘他’是谁吗?”
      我愣了一下。说实话,那天被拖进来的时候我全程懵着,只记得几个人破门而入,我连句:“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都没来得及喊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醒来就在这儿了,手脚上多了四根铁链,活动范围约等于一张床那么大。
      “不知道。”我说。
      “那你可惨了。”她啧了一声:“连自己惹了谁都不知道,你这牢坐得也太冤了。”
      我心想,我冤不冤的另说,你一个宗主女儿蹲地牢,好像也没比我强到哪儿去。
      听守卫说过些日子要给我身上下个诅咒,凭什么?我好好的一个人,开我的铺子烙我的饼,凭什么给我下诅咒?我又没偷没抢。
      隔壁有个人要死刑了,哭得好吓人。抓着栏杆不想走。他怕死,我也怕。
      南灵七年 12月26日雨
      今天终于知道隔壁姑娘叫什么了,她说她叫阿棠,棠梨的棠。
      我说你这名字挺文静的,跟你本人不太搭。她哈哈笑了半天,说我是第一个敢这么跟她说话的人。
      “你完了。”她说:“等我出去,我第一个把你捞走,然后天天让你陪我聊天。”
      “你先出去再说吧。”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嘀咕:“……我爹真会来的。”
      我没忍心接话。
      下午守卫来了,扔了两碗饭进来。我的是半碗糙米配一勺不知道什么糊糊,阿棠那边多一块咸菜。
      她隔着栏杆冲我晃了晃那块咸菜:“要不要?分你一半。”
      “你自己吃吧。”
      “啧,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劲。”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吐出来:“算了,也不好吃。”
      听说明天就要给我下诅咒了,好伤心,这和卖身契有什么区别?看来这些年我就只能生存在这里了。
      另,雨水下的很大,地牢里的土变得湿了,墙角渗水,我把睡袋往中间挪了挪。
      阿棠说她那边也渗,她拿碗接着,接满了就倒到墙角去,倒完再接着接。
      “你说这雨什么时候停啊?”她问我。
      “不知道。”
      “你说年寒城为什么不下雪了?”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问点我知道的。”
      “行,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没好好跟她说过我叫什么。我告诉了她。她念了两遍,说挺好听的,比她强。
      她这名儿是她娘翻了三天的书才翻出来的,结果翻出个棠梨,她母亲说还不如叫阿梨,好歹能吃。
      我笑了一声。地牢里潮得能拧出水,铁链子凉凉的,还有些硌骨头,诅咒的事儿压在心头跟块石头似的。
      但笑一声也不花钱。
      南灵七年 12月27日雨
      雨还在下。地牢的土墙吸饱了水,摸上去潮乎乎的,墙角已经开始渗水。我把睡袋铺在稍微干点的地方,蜷在上面发呆。
      那个要死刑的。从昨晚哭到现在,嗓子都哑了,抓着栏杆不撒手,说他是冤枉的。守卫踢了他两脚,他缩回去了,但没过多久又开始哭。
      阿棠小声跟我说:“他是偷了城主府的东西。”
      “偷的什么?”
      “不知道,反正判了死。”
      我沉默了一会儿。他怕死,我也怕。我今年才多大?我自己都记不清。一个没名没姓的孩子,捡过垃圾,睡过桥洞,好不容易攒钱盘了个铺子,开业三天就被一锅端了。
      “阿棠。”我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还能出去吗?”
      她那边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能。”她的声音从墙缝里挤过来,闷闷的
      “你才多大啊,他们总不能关你一辈子。”
      我盯着头顶的灯。飞虫还在绕圈,嗡嗡嗡的,烦人。
      “明天就要给我下诅咒了。”我说。
      “……”
      “跟卖身契似的。”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那个……其实我听说过那个东西。叫‘缚灵契’,你的契绑在另一个人身上,下在你身上之后,你就得给人家干活,跑也跑不掉,死了都跑不掉。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干得好,人家可以给你解。”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里:“你这不废话吗?既然能下那肯定能解啊。”
      睡袋有股霉味,但好歹是我自己的东西。
      “不对哦。青山宗有很多那种不能解的毒呢。”
      “那我争取干得好点。”
      阿棠笑了:“这就对了嘛。你等着,等我出去,我让我爹我娘把你要过来,给我当伴读。我娘可疼我了,肯定答应。”
      我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这姑娘臆症归臆症,说话倒是挺让人安心的。
      “你娘是谁?”
      “哎呀,我说名字你也不知道,我娘可是大妖。”
      果然还是臆症
      南灵七年 12月28日雨
      诅咒来了。
      来的是个穿黑袍的老头,干瘦干瘦的,手里捏着一卷发黄的帛书。
      守卫把我从墙角拎出来的时候我还在做梦,梦见我的铺子重新开张了,门口排了老长的队,我忙得脚不沾地,但数钱数得很开心。
      梦醒了,铁链哗啦一响,老头把帛书往我额头上一按,嘴里叽里咕噜念了一串我听不懂的东西。
      我感觉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钻进了脑子里,像一根针,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儿,硌得慌。
      “行了。”
      老头收回帛书,上下打量我一眼,没多说什么。
      “……听明白了。”
      他走了。阿棠趴在墙缝那头小声问:“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就是有点恶心。”
      “恶心就对了,那玩意儿本来就是恶心的东西。”她叹了口气:“你等着,我出去之后肯定让我娘收拾他们。”
      我靠着墙坐下来,摸了摸额头。什么也摸不出来,但我知道那根“针”还在,安安静静地扎在那儿。
      隔壁那个死刑犯今天没哭了。守卫说他明天走。阿棠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地牢里安静得只剩滴水的声音。
      南灵七年 12月29日雨
      死刑犯被带走了。他走的时候没哭,腿软得走不动道,被两个守卫架着拖出去的。路过我牢门口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
      我不知道他最后想说什么。
      南灵七年 12月30日雨
      阿棠死了。
      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昨天她还跟我说明天吃什么,还说她出去之后要先吃一顿好的,把这破地牢的饭全忘干净。
      今天一早守卫就来了,打开她的牢门,她还在睡,迷迷糊糊坐起来问:“干嘛”。
      领头的那个没说话,一挥手,两个人上去把她架起来就往外拖。
      阿棠愣了,然后笑了:“哟,我爹来接我了?我就说嘛——”
      没人理她。
      她笑容僵住了,看见我在看她又笑了起来。
      “哎哎哎,让我自己走,我会走哈。”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只是眼里多了一丝慌乱。
      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
      梦境结束,江念不禁冒出冷汗。
      “这怎么还有记忆大礼包啊。”
      她感觉自己要疯了,这个地牢好像被下了咒,总是能让她梦见之前的事。
      时间一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但愿能出去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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