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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日常 打扫卫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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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应妙把叠好的黑伞用,带去了教室。
她到的时候,江绝叙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正低头抄写什么。
应妙走过去,把伞轻轻放在他桌角。
“昨天谢了。”
江绝叙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把叠得整整齐齐的伞:“放那儿吧。”
“你不检查一下?万一弄坏了呢。”
“一把伞而已。”
应妙说:“不行,你快看,有保障。”
江绝叙笔尖顿了顿,笑了一下,“真没事,你是不是做贼心虚,在赌我会不会打开?”
应妙:“……”
她发现这人说话总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偏偏又不是故意要噎你。
应妙也来劲了,回了一句:欠人东西我睡不着觉。”
“那你昨天睡了吗?”
应妙被问住了。
她昨晚回了宿舍,洗漱完聊了会儿天,躺在床上没两分钟就困得睁不开眼,一夜无梦。
“一夜未眠。”
江绝叙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嗯,真是个好少年。”
“那是。”
应妙回到座位,谢知野还没来。
她摊开英语书,背了会单词,又忍不住往斜前方看了一眼。
江绝叙已经把伞收进了书包侧袋里。
应妙想,这人有时候真挺奇怪的。
*
真正让应妙觉得江绝叙“和表面不太一样”,是在几天后。
那天课间,应妙正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忽然听见斜前方传来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她抬起头。
江绝叙侧着身,一只手搭在谢知野桌沿,正低头看谢知野草稿纸上的什么东西。
谢知野不知道画了什么,两个人都笑得肩膀在抖。
“?”应妙被打扰。
谢知野看见她醒了,抬起头,冲她招手:“快来快来,看我画的好东西。”
应妙凑过去看了一眼。
草稿纸上画着一幅简笔画,画的是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一把超长的尺子,追着一个火柴人满黑板跑。
画得歪歪扭扭,但意外地传神。
“这谁画的?”应妙问。
“我画的,江绝叙添的笔。”谢知野指着火柴人头上那三根竖起来的头发,“这三根毛是他加的,是不是一下子就有灵魂了?”
应妙抬头去看江绝叙。
江绝叙眼角还带着一点弯,他指了指画里老师旁边那块黑板:“我写了几个字。”
应妙定睛一看,黑板上歪歪扭扭写着:今天的作业是画老师。
应妙没绷住,也笑出了声:“你们俩真是……”
“是他先动的笔。”江绝叙说。
“我画的,你加的,咱俩谁也别说谁。”谢知野把草稿纸折起来往桌肚里一塞,“别让老师看见,不然下节课黑板报就归咱们俩了。”
应妙笑得肚子疼。
她以前一直觉得江绝叙笑点很高,毕竟这人看什么都淡淡的。
没想到被谢知野一幅破画逗成这样,还偷偷给人加了三根头发。
好吧其实谁也别说谁。
从那天之后,应妙和江绝叙的相处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课间问题的时候,江绝叙偶尔会多说几句和题目无关的话。
比如“你的草稿纸怎么永远这么乱”,比如“这里写错了,不是因为不会,是因为你着急,你每次做题都跟后面有人追你似的”。
应妙被他说得又气又没法反驳,只能恶狠狠地把草稿纸抹平了重写。
有时食堂碰到,江绝叙会看一眼她盘子里的菜,说一句“又吃这个”。
应妙就回他:“那你替我吃?”江绝叙就真的会假装拿走。
两人在这种小小的事情里,渐渐把关系拉进了。
有一次晚自习结束,应妙和江怀一走在前头,谢知野和江绝叙跟在后面。
谢知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在后面喊:“应妙,你鞋带散了!”
应妙低头一看,果然散了。
她蹲下来系鞋带,江怀一停下来等她。
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
应妙系好鞋带抬头,江绝叙正好走到她旁边,两人隔着一步距离。
“你鞋带散了一路,自己没感觉?”他说。
“没有。”
“那你也是挺厉害的。”江绝叙挑了挑眉。
“哎,你什么意思吧?!”
“我什么都没说。”
应妙忽然觉得,和这个人斗嘴其实挺有意思的。
*
几天后,班主任重新安排了卫生分区。
“每个组都自己看一下任务表,室外的早点下去,别磨蹭。”班主任说完,把一张分工表贴在了黑板旁边。
应妙挤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她和江绝叙被分到了同一个室外打扫组。
谢知野站在她旁边,看到名单后发出一声夸张的“哇”:“不是吧,这么巧,你俩一组?!”
应妙看着江绝叙的方向,江绝叙也正好回头看她。
“这就是缘分,懂不懂?”谢知野笑得贼兮兮的。
应妙刚想开口,江绝叙已经先一步说:“孽缘。”
应妙扭头看他一眼,没绷住笑出了声:“你怎么还抢我台词。”
江绝叙也笑了一下:“那你说,我听着。”
应妙憋了两秒:“算了,你说得挺对。”
谢知野在旁边笑得更大声了:“你俩这默契,不去说相声真可惜了。”
他们组负责的是操场东边那条林荫道,两旁种着一排竹子,风一吹,叶子就没完没了地往下掉。
另外两个组员是两个男生,都是好说话的人。四个人从教室里拿了几把扫帚,慢悠悠地往那边走。
“你扫前面还是后面?”应妙问。
“我扫前面,你跟着收。”江绝叙把扫帚往地上一杵,“但你别离我太近,我动作大。”
“你还能把我扫起来不成?”
“怕你轻功不行。”
应妙白了他一眼,没绷住又笑了。
江绝叙挥着扫帚,把落叶往路边推,动作确实挺大,扫帚划过水泥地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干净利落的手腕。
四个人保持着松散的节奏。
偶尔有风吹过来,刚扫好的路面又落下几片叶子,应妙只能叹着气再扫一遍。
“这树是不是针对我。”她第五次清扫同一片区域的落叶,累得直捶腰。
“树在给你加练。”江绝叙已经扫到了前面。
“你闭嘴吧。”
江绝叙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应妙弯着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把扫帚支在地上,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
“累了就歇会。”他的语气忽然比刚才软了一点。
“不累,我就是热。”应妙直起身,拿袖口擦了擦额头,“这鬼天气,都十月了还这么闷。”
“确实,先不扫了。”江绝叙将扫帚放下,坐到了旁边的凉亭里。
应妙和另外两人也跟了过去。
一个高个子男生从路那头过来,满脸是汗:“我说,这片的叶子掉得这么快,扫了半个钟头了,怎么还没完?”
跟在后面的人,有气无力:“因为风是循环的。这边扫完,那边又吹回来了。”
“这算不算自然界的能量守恒?”应妙坐在那,把一堆叶子往旁边花坛里划拉。
“算。”江绝叙接话。
这时,被指派负责检查的一个男生从楼上下来,朝他们喊:“快点啊,快上课了,赶紧扫!”
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凉亭里弹了起来。
应妙抓起扫帚,把最后散在路中间的几片叶子草草归拢到路边。
江绝叙已经走到最前头,几下把那一截路面扫得能看了。
检查员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勉强点头:“行了,你们上去吧,下次别堆到最后。”
“谢谢谢谢,我们下次一定提前扫完。”高个子男生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拔腿就往教学楼跑。
应妙把扫帚往肩膀上一搭,跟江绝叙一前一后往回走。
她走了一段,发现江绝叙没跟上来,回头一看,他正弯腰把滚到花坛边上的一团废纸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走啊。”应妙停下来等他。
“你鞋带又散了。”江绝叙直起身,朝她脚边扬了扬下巴。
应妙低头一看,果然又散了。她蹲下来系,江绝叙走到她旁边,没催,就站在那儿等着。
两个人走回教室的时候,预备铃刚好响起来。
应妙把扫帚放回工具角,回到座位,额头上一层薄汗。她用湿巾擦了擦脸,灌了两口水,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谢知野已经坐在座位上,见她回来,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和我江哥一起扫地什么感受?”
“江哥?什么音?你要想体验要不咱俩换换?我记得你是擦柜子的吧?”应妙有些生气。
应妙这话接得又脆又利落,谢知野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行行行,我擦柜子怎么了,我那是精细活,技术岗懂不懂?跟你这种出体力劳动的不一样。”
“那你来体验一下体力劳动?明天,教学楼下面,替我。”
谢知野笑了笑:“那不行,我太强了你知道吧,我不能抢了江哥的风头。”
“什么江哥,你俩什么时候拜的把子?”
“就前几天。”谢知野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自己胸口,“我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铁得很。”
应妙转头去看江绝叙。
江绝叙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支笔,听见谢知野这话。
“别听他瞎编。”
“啧,江绝叙,你这话就伤人了啊。”谢知野捂住胸口,演得起劲,“那天在食堂,你没带饭卡,谁帮你刷的?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你刷了我十块五,我第二天就还你了。”江绝叙说。
“那不一样,那是情义。”
江绝叙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要不再借我十块?我想看看情义能不能当饭吃。”
应妙没憋住,笑得差点呛到。
谢知野也被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悻悻地转回去,嘴上还不忘找补:“你们都给我等着,下次可没这种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