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读后我意外进入梦境》野湖

6、踏步声 天

　　天一黑，房间变得很暗。客厅的灯光从门口的缝隙里钻进来，侵占着属于徐一自己的空间。白色的光线崎岖地攀爬着，一直照射到床脚的行李箱，实在是刺眼极了。

　　徐一躺在床上，睁着眼挤出几滴泪水后，就闭上了眼。她要睡觉了，她得睡觉了。只是脑子乱七八糟的翻滚，一下子她“看到”行李箱上的白光；一下子她“看到”一张床垫；一下子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翻过身拥住自己的被子，把脸深深地埋进去。她的脑子终于“不动了”。

　　徐一就要睡着时，窗外传来了鼓掌的声音，又像是重重的踏步声。噔噔、噔噔、噔噔……（或者是哒哒、哒哒、哒哒……）很沉闷，但节奏是轻快的。

　　徐一盖住耳朵，紧紧闭上眼睛，但声音依旧十分清晰：大约是在马路上，就在房子前方，很近的地方，有人站在那里，他一定是在踏步，或是鼓掌，这一定是一个令人厌恶的人——大约是一个中年男人，喝醉了的闲汉，他在盯着这栋房子。

　　这只是她的臆想，但这不是最合理的吗？徐一身体很疲惫，但她的眼睛精神起来。她在这样的声音中从来没有睡着过，这样有节奏的声音让她想起小时候卫生间里漏水的水龙头，一滴一滴水敲打着红色的塑料桶，它们是一样的。

　　客厅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小，徐一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她只是很愤怒。她幻想自己站起身，拿起一个坚硬的物体砸开窗，伸出头看看是哪一个东西搞出这种动静，她一定要让他后悔。

　　然而她什么都没做，依旧平静地躺着，任由怒火烤遍全身，胃不断在收缩，她也一动不动，只是有些恶心。

　　在长久的忍耐中，她似乎睡着了。

　　早上，徐一被光晃醒（也可能就是自己醒了），她坐起身。她不喜欢带手表，手机被收走后，她就失去了时间概念，只能起床了。从行李箱拿出自己的牙刷，她从走道进去，停在卫生间前。

　　卫生间是走道的尽头，两边是其他两个房间的门口，都是绿色的门，紧紧闭着。徐一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没有人说话，她就扭动门把手推门进去了。卫生间不宽，进门就是洗漱台，白瓷的，很新，应该是刚洗的，上面有一道黑色裂痕。

　　在半圆的镜子里看着自己的黑眼圈几秒，她接了水开始刷牙。

　　其他人似乎还在睡，她起早了。不过天亮了，她再起得早也不会太早。

　　慢吞吞的刷完牙，徐一回到了那间卧室。她把木板门关上，打开了绿门。刚才她打开木板门，就看见对面黑漆漆的楼道，她非常不舒服。她从绿门走出去，在客厅转了几圈，没看到三楼的楼梯。不过有一个关好的门。

　　或许门后面就是楼梯吧。徐一想，说不定还可以下到一楼那个封闭的地方。

　　“你是复读班的同学吧？”

　　徐一盯着门看得入神，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心差点裂了。她转过头，牙齿碾了一遍发麻的舌头，答：“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