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读后我意外进入梦境》野湖

10、商场 徐

　　徐一脑袋昏胀得厉害，全身都在发冷。她艰难地睁开眼，一只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地面铺着瓷砖，很冰凉。不知道哪里来的风一直在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按说身上的衣服该是湿润的，此刻却已经干了。不管什么原因，这值得庆幸。只是还是很冷。

　　她现在在一个半黑不黑的角落，面前是一些发着彩光的游戏机，还有很多游乐设施，看起来像一个室内游乐场，只不过已经关门下班了。徐一站起来，双手交叉来回摩擦自己的手臂，缩着脖子往前走。

　　她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以为自己死了，但现在看来她还没有死。她借着游乐设备上微弱的彩色光芒往前走，心里不由自主地幻想一些可怕的、常在恐怖电影里出现的怪物从某个拐角冒出来，狭小的眼睛，用干瘪面皮拼接的浮肿的脸以及扭曲的嘴巴。这种幻想让她感到一阵阵阴冷，她在心里唾骂自己，努力抑制这种想法，但它们总是溢出来。所有她看过或梦到的恐怖场景闪回般出现在她脑海里，她呼吸重了一些，却还是尽可能地保持无事发生。

　　本来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从一个拦着绳的小门出去，在外面稍亮的地方看到了人。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很多人在这样一个暗淡的地方自如地走着，他们在逛商场。外面是一个大型商场，门里是一个游乐电玩城，已经倒闭了，因为拦住门口的绳子，因为门边的招租启事。徐一从里面钻出来没有人看见，外面太喧哗了。每个人都在叽叽喳喳地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说话。说不定是在怪叫？

　　她混进人群里随意地走着，看到几个奔跑的小孩。他们灵活地跑来跑去，跑进一个拐角里。徐一往四周看，一条宽阔的路上挤满了人，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拐角。顺着人群不一定能出去，去拐角看看也没什么损失吧？

　　徐一走了过去。

　　顺着墙面一拐，她看到了另一个电玩城，和她刚刚出来的地方很像。只不过更小，人也更多挤在里面。她走进去又看到了那群小孩，他们围着一口井在看。

　　商场怎么会有井呢？徐一走了过去，站在一个小孩后面往下看。一条麻绳直直垂下，一个男生在往下爬。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两只手紧紧抓着绳子一点一点往下移动。他的手肘奇怪地扭动着，是那个男生。

　　“他在干什么？”徐一问旁边的小孩。

　　小孩说：“他要到秋天去。”

　　一旁的一对情侣也听到了，他们说：“下面是另一个地方，好像是一个旅游景点，没什么好玩的。”

　　徐一友善地笑了一下。

　　“那有没有其他路下去？”她绝对不敢顺着一口井下去的。

　　一个小女孩往井后一指：“那里是儿童通道。”

　　徐一走过去，看到一个边缘靠着墙的小水池。池底是一副画，一颗黄了叶子的树在往下掉叶子，地上是一堆枯叶堆。旁边有一张椅子，上面坐着一个老人。

　　徐一伸出手想摸，却被人猛地推了下去。

　　“你不敢？我帮你！”是个小孩。

　　徐一整个人往下一扎，整个人出现在一片蓝色的天空中。她像跳伞似的从天上往下掉，在即将碰到地面时，被轻轻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