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读后我意外进入梦境》野湖

1、复读 “你

　　“你想要去复读吗？”

　　“……”

　　“如果你要复读，我现在就帮你打电话问！你认为你需要复读吗？或者你打算去工作了？”

　　“……复读，我去复读吧。”

　　徐一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的父亲，只能这样答道。她的心缓慢地跳动着，在她极力保持缓和的呼吸后，它就一直慢慢动弹，带着轻微的空泛与酸痛。

　　在前一个小时，她确定自己被退档后，她胸腔与指尖相连的血管里仿佛长出了无数颗心脏，那一瞬间，她什么也听不见，轻飘飘的发着愣，眼泪就流了下来。很长时间，又或者很短的几秒里，她忘了呼吸，直到她想起某一位心理老师说的什么呼吸法。

　　一、二，一、二，一、二……

　　她平稳下来，即使面对父亲，徐一也没有过于害怕。只是眼睛太酸胀了，从眉毛到眼球、延伸至太阳穴，让她短暂失明。她只听见父亲重重的叹息声，和椅子摩擦的声音。

　　徐一呆呆坐着，心想，我应该服从调剂的，我怎么就没选呢？我明明入围了，我为什么会没选呢？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频繁地拿起手机，按亮又放下。

　　父亲还盯着她看，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摩擦着手机，又叹了口气：“这次……要认真读了，要认真读书啊！”

　　徐一低垂着脑袋，在眼泪掉下来之前站起身说：“我知道了。”

　　她快步离开自己的房间，在客厅转了一圈后，躲进了厕所里。她对着镜子，看见镜子里的人在笑。

　　镜子里的人脸和嘴都是苍白的，她对着徐一笑了一下，徐一也努力扬起嘴角，双颊隆起，使脸边流畅的线条弯折起来，愚蠢又可笑。镜子里的人一呆，迅速收起笑容，眼睛里不断涌出泪水。她或许被徐一吓到了，于是难过得痛哭起来。

　　眼泪乱七八糟地在脸上流淌，嘴巴颤抖着蠕动张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真丑啊！”徐一觉得眼睛更疼了。

　　她慢慢蹲在地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很远很小的声音飘过来，轻轻钻进她的耳朵里。

　　“你说一一要怎么办？”

　　“复读，她自己说的，难不成要去工作？她哪里做得了？”

　　“复读能读得好么？之前你二舅家那个儿子，不是越读越差？”

　　“不读能怎么办？你说她能干什么？没有学历，能干什么？现在就没书读了……”

　　徐一张开嘴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终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眼睛，她默默站了会。

　　腿有点发麻了，她才走出去，仿佛只是上了个厕所。

　　她知道，她又要离开家了，独自一个人抬着行李，坐上汽油味与皮革味交织的班车，看着外面的景物不断逃走，她不断前行。孤独，是她最惧怕的，但她只有孤独。

　　晚间，他们吃了十分沉默的一顿饭。

　　吃过饭后，徐一的母亲留下来，拥抱着她。

　　“过几天你就要去学校了，有什么事就和妈妈说。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妈妈。”

　　徐一紧紧抱着妈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