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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别碰那本书 她设局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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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把那条彩信给程既明看的时候,程既明正在喝水。他看了一眼,水杯停在嘴边,然后他放下杯子,说:"拍到你窗户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分。那时候,我还没走远。"
"所以呢?"
"所以,这个人不是跟了我一晚上,就是一直蹲在你家附近。"程既明说,"他拍完照片,发完彩信,就走了。没有上楼,没有敲门,只是让你知道——他来过。"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想伤我。他只是想让我害怕。"
"你害怕了吗?"
"有一点。"沈知微说,"但更多的是——他拍得到我的窗户,说明他一直在附近。他就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看着这个案子。他在等什么?"
程既明没有回答。他走到白板前,把那张窗户的照片贴上去,在旁边写了两个字:盯梢。
"要么,我们把他钓出来。"他说,"你继续查,查得高调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查到了哪里。你查得越深,他就越急。他急了,就会露头。"
"你怎么知道他会急?"
"因为他在看着你,而不是拦着你。"程既明说,"一个只想让你停手的人,会直接警告你。他给你发照片,是警告;但他没有动手,说明他还不想暴露自己。他是在观望——他想知道,你手里到底有什么。"
沈知微想了想,说:"那我就让他看。"
她开始高调地查。
她每天按时去老周那里,翻阅技术中心积压的旧档案,一页一页翻,翻得很慢,像在找什么。她给程既明打电话,故意在走廊里说"那本书我再看一遍"——她说的"书",是母亲的工作笔记。她把笔记放在办公室里,摊开,正对着窗户,确保对面楼的人能看见。
第三天晚上,她接到了程既明的电话:"有动静了。"
沈知微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路灯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影,戴着帽子,靠在电线杆上,像是在等车。已经是夜里十一点,这条街上,没有车会经过。
"他站了二十分钟了。"程既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别打草惊蛇。你按原路下楼,走东门。"
沈知微"嗯"了一声,挂了电话,背起包,关灯,锁门。
她走得很慢,故意让楼下的人看见她下楼,然后往东门走。东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车。
她走到巷口,车灯亮了一下。
"上车。"程既明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沈知微拉开后座门坐进去。车没有开,两个人坐在黑暗里,看着后视镜——巷口的路灯下,那个戴帽子的人影,果然跟了过来,在东门口站住,探头往里看。
程既明按了一下喇叭。
那个人影僵了一下,转身就走。程既明没有追,他从座椅底下摸出一个对讲机,说了一句:"东门,收网。"
巷子两头,两辆车的车灯同时亮起,把那个人影堵在中间。
被按在墙上的时候,那人还在挣扎,帽子掉了,露出一张瘦削的、中年男人的脸。程既明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男人喘着气,不说话。
"他给你多少钱?"沈知微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声音很平静,"我不问钱。我问你,你盯我,盯了几天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忽然不挣扎了,他咧开嘴,笑了笑:"你就是那个画像师?"
"是我。"
"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男人说,"他说——别碰那本书。"
沈知微的瞳孔微微一缩:"什么书?"
"他没说。"男人说,"他就说,别碰那本书。碰了,就回不了头了。"
程既明在男人身上搜出手机。手机是老年机,只存着一个号码。程既明拨过去,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给你钱,给你号码,你怎么联系他?"
"不用联系。"男人说,"他每个月十五号,往我卡里打钱。打了半年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听过一次电话,声音很老,说话慢。"
沈知微忽然开口:"他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动静?比如,钟表的声音?"
男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那天听得很清楚,他那边,有个钟在走。滴答,滴答,一直在走。"
沈知微没有再问。她转身,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着那个男人:"你替我告诉他——书,我已经碰了。"
程既明跟上来,走在她的影子旁边:"你在赌。"
"嗯。"沈知微说,"他在暗处,我在明处。我越是不怕,他越沉不住气。"
她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三花猫在门口叫,她蹲下来,摸了摸猫,走进卧室。
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彩信。
她点开。照片上,是一张旧照片的翻拍——她母亲年轻时的单人照,站在一扇门前,笑着,手里拎着一只菜篮。照片背面压着一行字,母亲的笔迹,横平竖直:"小微,妈妈爱你。"
沈知微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不是母亲的笔迹——是打印的,宋体,像报纸上的铅字:
"你妈还活着。"
沈知微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三花猫跳上床,卧在她手边,呼噜呼噜地响。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看着母亲年轻的脸——她认不出那张脸,但她认得那个拎菜篮的姿势,认得那个站姿。
她妈,还活着。
她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