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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该死 自从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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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栖月说了那句“你别再闹了好吗”之后,杨婳对她越发冷淡了。
三个月后,栖月回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关着,她摸黑开灯,沙发上没有人,电视遥控器摆得很整齐,她推开卧室虚掩着的门,杨婳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栖月站在床边看了几秒,三个月前杨婳还会等她回家,不管多晚都会留一盏灯。
现在连灯都不留了。
她去厨房倒水,冰箱里的保鲜盒从周一到周日排得整齐,但打开一看,全是杨婳自己的,她的份没了。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栖月说不清。
一开始杨婳还是照常发消息,“今天降温”“晚上想吃什么”,她的回复还是那几个字:知道了,或是随便。
后来消息越来越少,从每天十几条变成三五条,再变成一两条。
她问“你在干嘛”,杨婳回“没事”。
她问“怎么不回消息”,杨婳回“在忙”。
再后来,杨婳连问都不问了。
算了,等她气消了就变回来了。
可是一连三个月过去了,杨婳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要和好的意思。
————
那天晚上栖月收了工回来,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
杨婳在书房加班,戴着耳机,没听见她进门。
栖月没去打扰,轻手轻脚换了衣服,想去客厅坐一会儿。
她路过沙发的时候,看见坐垫缝隙里露出一个手机的角。
栖月弯腰抽出来,是杨婳大学时用的那部旧手机,屏幕碎了一角,一直没修。
她没想看的。但锁屏界面上弹出一条微信预览:“……记得你胃不好,少喝冰的。”
鬼使神差地,她拇指上滑。
没有密码。
那个叫“李”的人,话真多。
栖月坐着看完了最近一个月的聊天记录,发现杨婳总共只回了十七个字,分散在八天里:“嗯”“好”“知道”“不用了”。
但对方每一句都在说杨婳的事,她画画的进度条,她换季过敏的食物,她上周三加班到几点。
再往上翻,断断续续从半年前就开始了,频率不高,有时候隔三四天,有时候每天都有一两句。
杨婳的回复永远很短,但对方从来不急,像是完全知道杨婳会回什么,但就是一天一天地等着。
栖月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正用指甲在手机背壳上来回刮,刮出一道白印子。
那是杨婳的东西,可她停不下来。
信息素不受控地从后颈泄出来,浓重的依兰花香瞬间灌满了整个客厅。
书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杨婳还戴着耳机。她转过头,看见栖月站在门口,脸色立刻变了。
“栖月。”
“李是谁?”
杨婳的嘴唇动了一下:“你把手机给我。”
“李是谁?”栖月又问了一遍,声音在抖。
“你不应该看我的手机。”
“你回答我。”
杨婳站在那里,沉默了两秒:“朋友。”
栖月举起手机,屏幕还亮着:“我问你,她夸你画画进步了,你什么感觉?高兴吗?”
杨婳没动。
“你高兴。”栖月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你回‘谢谢’的时候,嘴角是不是快翘上天了?”
“栖月。”
“你别叫我名字。”她晃了晃手机,“你看,她比我会聊天,她知道你胃不好,她记得你换季过敏,她连你喜欢什么花都知道。”
栖月把手机反手扔回沙发上,弹了一下,滚到坐垫底下去了。
杨婳站在原地,后颈贴着的那块抑制贴开始发烫。
在栖月高浓度信息素的压迫下,她的腺体自己又开始痉挛了,像一根针在搅。
她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但一张嘴,喉咙先呛了一口气,咳得弯下腰去,一只手撑在桌沿,指节攥得发白,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栖月已经走到门口了。
杨婳看着那个背影,指甲掐进掌心。
三年前医生说她的腺体对Sigma 信息素有排斥反应,建议她换一个信息素浓度低的伴侣。
她当时笑了一声,说“换不了”。现在她连这件事都说不出口,说出来像在怪栖月。
不说出来,又像在撒谎。
“栖月,”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她真的是朋友。”
栖月回过头,眼眶是红的,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还记得吗,”栖月说,“上个月你生日,我送你的那支口红。”
杨婳愣了一下。
“你一次都没涂过。”栖月说完,拉开门走了。
杨婳一个人站在客厅里,信息素的余味还没散干净。
她低头看着沙发,手机滚到坐垫底下去了,只露出一个角。
她靠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忽然想起来,那支口红她拆开看了一眼,颜色太亮了,不是她平时会用的,但她当时说的是“没事,这个色也好看的”,后面还接了一句:“你挑的,我留着也行。”
杨婳坐在地上没动,她想起半年前李慕一第一次发消息过来,说的是“好久不见,我路过你们城市”,她回的是“嗯,有空可以喝杯咖啡”。
后来那个人开始每天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她很少回,但也没删。
只是因为李慕一是她小时候唯一的玩伴,那些年她父母离异,转学被欺负,李慕一是唯一一个放学等她一起走的人。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背叛,她只知道栖月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坐了很久,久到腿麻了才扶着墙站起来。她走到玄关,拉开抽屉,那支口红还躺在里面,塑封都没拆。
杨婳拿起来看了一会儿,轻轻拆开包装,往自己嘴上抹了些许。
艳丽的红色与她苍白消瘦的面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真的不适合这个颜色。
————
上车后,栖月收到了小苏的消息。
“姐,经纪人让我问你,下周那个活动你还去吗?”
“还有,网上有人扒出你以前和杨婳姐的合照了。”
她盯着屏幕。
“什么合照?”
“就是你们以前在超市被拍到的那张,营销号在传,说你搞地下恋情。”
栖月闭上眼。
“公司怎么处理?”
“没定,可能要你发个声明。”
她没回。
又是这该死的声明吗,她和杨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它害的。
说只是朋友的合照吗?又有多少人领情呢。反反复复一直是那几句套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栖月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往后退。
遇到了一个超长红灯,小苏的消息还在继续弹,她没再点开。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栖月没动,她把头靠在方向盘上,胳膊不小心压到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笛。
她吓了一跳赶紧松开,然后被自己的样子气笑了。
她恶狠狠地踹了车一脚:“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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