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小师弟今天也在被钓》四月咕

4、第 4 章 孟黎哑

　　孟黎哑然，他想将自己的袖子扯出去纹丝不动，只得对宋玄妥协：“你想我怎样帮你？”
　　宋玄最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得到孟黎这句话，宋玄是头也不疼了舟也不晕了。
　　宋玄动作麻利地爬到孟黎身上，双腿盘踞在孟黎的腰间，双手抱住孟黎的脖子，低头去嗅孟黎身上的栀子花香。
　　清风抚过宋玄的脸颊，飞鸟环绕在周围歌唱，宋玄发出一声喟叹：“真棒，孟师兄，我宣布今天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孟黎僵住身体，好似第一天学习走路，连双手都无处安放，只得掩饰性地侧头，带着发丝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孟黎自持端庄，实则泛着粉红的脖颈早已暴露出此时他此时的心情：“马上便到目的地了。”
　　马上便到目的地了，你很快就不必忍受晕舟之苦。这句话是来自孟黎独有的安慰之言。
　　宋玄读懂孟黎的暗语，笑得花枝乱颤，呼吸喷在孟黎颈间引起肌肤战栗。
　　孟黎所言不假，不过一刻息，二人便平安落地。
　　飞舟自动缩小，飞回孟黎手中打开的锦囊，孟黎拉紧绳子，将锦囊挂回腰间，蓝色的锦囊是孟黎纯白衣裳上唯一暖色。
　　宋玄扶着树林，将头抵在手背上，缓了好长时间才有注意力打量周围。
　　绿意盈盈的大树参天与垂拂着发丝的杂草相互映衬，危险的食人花悄悄在地上发芽，兴致缺缺地打着盹。
　　但自从孟黎与宋玄踏入这片森林后，杂草与树枝荆棘借着大树的掩护把二人包围，食人花兴奋地张大嘴巴，露出森森獠牙，牙缝中的鲜血渗进地里，浇灌着下一朵极恶之花。
　　整个森林都因他们的到来而活了起来。
　　宋玄与孟黎二人背靠背，警惕着一切的风吹草动。
　　到底宋玄没出过远门，宋玄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这里就是苏州森林之森啊，哎，孟师兄，那朵花是什么？”
　　孟黎偏过头，视线顺着宋玄的手指落在那朵食人花上，答道：“嗯，那是贝旋花，《妖兽图鉴》第134页上明确标注，贝旋花，极有粉味之状，异种属类草类，却天生具有神智，喜食人，生长在树木茂盛的地方，例如苏州之森、绝崖之林等地。”
　　孟黎的语速极快，接着说：“这一部分在妙论宗第一学年的《大兽详解》上会出现，敬书院极为看重，倘若师弟不想在结业考试上得丁级，现在便该努力了。”
　　“身处外边没有长辈看管，又是你我二人单独相处，这大好的时光为何孟师兄要提考试这般晦气的东西？”林玄挥剑斩落一片向他们蠢蠢欲动，正在靠近的杂草。
　　大树弯下腰，挥舞枝干向二人袭来，孟黎抿抿唇，脚尖轻轻点在枝干上，冰霜从足下之地顺着枝干蔓延至整个树身，又在太阳的照射下如泡沫般消散。
　　大片寒霜与死亡阴影笼罩在孟黎与宋玄所在的地方，威慑其他贪心的捕猎者。
　　宋玄与孟黎执剑相伴，两人的身影在雾气中隐隐约约。
　　宋玄知道孟梨看不清他的脸，却还是对孟梨眉眼弯弯：
　　“话说师兄去过冀洲吗？我自小就在冀洲长大，那儿的地好水好人也好，师兄要是有机会去冀洲，我愿意给你当向导。”
　　此时一抹白光从太阳发射出来，穿过云层，昙花一现，伴随异象的出现，一面白色的屏障从地底生出。
　　孟黎收回落在宋玄身上的视线，化作一抹光刺向屏障：“走！”
　　宋玄即刻跟上，待二人穿过屏障，发现又是一片天地，一片荒芜的死气沉沉的天地。
　　宋玄一不留神踩在骨头上，入目处满是森森白骨。
　　宋玄悄悄移步到孟黎身后，抓着孟黎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孟黎身后，东看西瞅：
　　“话说师兄你知道忘川金银阁吗？听说那是欲望集成之地，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我早就想去试试真假，待到仙尊要放我下凡之际，你我二人一同去便可好了！”
　　孟黎不答，宋玄从孟黎身后探出脑袋，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孟梨黎：“师兄！”
　　孟梨避开宋玄的目光：“我在。”
　　宋玄不依不饶，又对手摸孟黎的衣角，期待地催：“孟师兄！师兄！日月？梨梨？陪我去嘛，陪我去嘛！到时候咱俩一起私奔下山，浪得天涯！”
　　孟黎突眼神一凛，转过身果断拔剑，冰冷的剑气擦过宋玄的耳畔。
　　宋玄身后的魔兽被剑气切成得七零八落，痛苦的哀嚎声令宋玄眼皮一跳，忍不住回头，血渍恰好溅到宋玄的脸上。
　　孟黎走在宋玄前面，头也不回地嘱咐道：“这是魔兽，被它伤到魔气会进入丹田，时间久了纵你是化神期也会步入死亡。”
　　宋玄沉默地跟在孟黎身后，孟黎奇怪地看宋玄一眼，欲言又止。
　　秘境的时间是滞留的，孟黎与宋玄在这个泛黄的世界行走许久。
　　他们找了一个石洞，孟黎布下结界，宋玄将在路上捡的木柴堆在地上，宋玄持轻点一簇火焰从根部逆流而上。
　　他们二人行走一天，疲惫至极，便席地坐在柴火旁，第一次平和地面对坐在一起，第一次平和地交谈，第一次……
　　“你干什么！”宋玄起身的动作有些僵。
　　孟黎擒住宋玄的脸颊，屈指在地上，身体前倾，手中捏着湿润的手巾，细致地为宋玄擦拭脸上发丝上的血迹。
　　宋玄感到孟黎呼吸喷洒在肌肤上的频率，待到孟黎拉开距离，耳边的滚烫也无法退去，心脏好似要与钟鼓共鸣。
　　宋玄不自在地清清嗓子，余光却瞄到孟黎身体的绯红：“你不会是觉得我因为脸脏了心情不好，所以才没有开口说话吧？”
　　孟黎歪歪头，漂亮的蓝眼睛看着宋玄，好似在说“不是吗？”
　　宋玄的心情在这一刻诡异地回升，宋玄笑着，将孟黎的手贴在脸颊上，像猫一样蹭了蹭，说起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孟师兄，我说错了，您最好还是不要去冀洲，毕竟黎洲是我的地盘，师兄生得这般好看，人也这般好，我怕我忍不住将你留下来，留下来做我的压寨夫人。”
　　孟黎触电般地收回手，冷着脸骂宋玄：“不知羞耻。”
　　宋玄将头埋在孟黎腿间低笑，笑得孟黎心烦意乱。
　　孟黎偏头道：“现在已经酉时三刻，劳累了一天，你该歇息了。”
　　宋玄好奇地问：“师兄是如何知晓？”
　　孟梨回：“我一般以心脏计时。”
　　宋玄又笑，良久，笑声消失，宋玄抬起头，眼尾晕开红痕。
　　宋玄纤细的食指轻点孟黎的心脏：“师兄心脏跳得这般快，这时辰当真精准吗？”
　　孟黎猛地推开宋玄，宋玄顺着孟黎嗯力道，即使倒在地上，宋玄也很高兴。
　　宋玄盘腿坐在地上，手肘立在膝盖，支着脑袋，眼尾上挑，那双桃花眼漂亮得蛊人：
　　“师兄别生气，我是故意调戏你的，我只是…刚才有点伤心。”
　　孟黎重新坐回地上，认真地看向宋玄：“你为何伤心了？”
　　宋玄心头一躲，躲开孟黎的视线，嘴上漫不经心：
　　“可能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哀伤吧，明明知道刚才那头魔兽没有灵智，明明知道刚才那头魔兽不是个好东西，甚至可能吃过人，可当那头魔兽死去的时候，我却还是忍不住为它哀伤。”
　　宋玄抓住孟黎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孟师兄，你摸摸我的心脏，它明明正在跳动，我为何感到空茫？是我不够快乐？还是我不够悲伤？”
　　宋玄不断向孟黎逼近，孟黎上半身不断后仰，直至退无可退，二人的距离近到下一秒便会亲上，他们的呼吸缠绵，好似世间最亲密的道侣。
　　宋玄可怜道：“日月，黎黎，你摸摸它。”
　　“爱天，爱地，爱众生。”孟黎叹气，摸摸宋玄的头顶：“宋师弟，你适合去修无情道。”
　　随即孟黎轻柔地推开宋玄，站起身。
　　宋玄贪婪地注视孟黎每一个动作，最后看向孟黎那双包含故事的双眼。
　　“师兄，不要去修无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