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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余晖与光龙 氷月与其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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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氷月看清屋内的人后,表情由严肃变为了几分诧异,甚至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老爷子?!”
“不是本体,大晚上的少吵吵,扰民。”克罗西亚伸。出手指头抵在氷月吻部,颈部的紫水晶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氷月有些质疑的看着他,虽然怀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还是青年体行动方便……”
“所以你到底来干嘛的?”
克罗西亚不爽于话音还未落就被氷月打断,但他也没什么办法。
他是个法师,打不过战士,尤其是近身。
而且氷月年轻气盛,他已经人到暮年,打不过也正常。
“催你找对象,行了不?”克罗西亚敲了敲他的头,大概因为是半魂体,氷月感觉到有点凉飕飕的。
“不是说龙族勇士都短命么?我找alpha干什么?等他当鳏夫啊?”氷月无所谓的态度看的克罗西亚非常心急,他还没开口,氷月的下一句就堵了上来。
“再说,你不是也没找对象吗?”
对哦,他是自体繁育生的克瑞文特(氷月的高祖父)
“不耽误你找对象啊。”
“我上哪找去,部落里能挑出半个有脑子的不?”
得,这小子叛逆期。
氷月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看着坐在一旁的克罗西亚,没再说什么,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灼空回到部落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月光照不亮村子的道路,他蹑手蹑脚的推开高塔的门,然后和梅林四目相对。
“干嘛去了?”梅林的声音悠悠的传来,绿色的眸中正极力掩盖着怒意。
“采药,你看,这个崖槿花还挺新鲜的。”灼空从挎包里拿出一小把蓝紫色的小花,在梅林眼前晃了晃。
梅林把花放在一旁,用魔杖抵着灼空的下巴,静静注视着他:“又去龙族那边了,是吧?”听到梅林这么说,灼空的瞳孔都放大了。
看到他这个反应,梅林才继续说道:“都说了他们那边的上层权贵一个个都是……算了,你少去。”
“那不太行。”
“你说啥?”
梅林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耳朵垂下一只,似乎是认为自己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灼空没有理他,转身上了楼。
菲莉卡在坩埚前,手里拿着一本破烂的手记,嘴里念念有词的重复着药材比例。
“少加了一味药,颜色都不对。”灼空看了看锅里的药材,又看了一眼笔记,“隐身药水需要曼德拉草根茎,你是不加成鼠尾草了?”
“好像是,鼠尾草是什么配方来着?”菲莉卡拍了一下脑门,轻轻抬头看他,“师哥?”
“缓和剂,应该是吧?”
“好,那我今天的目标改成缓和剂。”
灼空听到她的话,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梅林刚上楼,听到他们两个的话,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你们两个弄完早点睡吧,明天去实地考察。”梅林揉了揉他们两个的头,拿起一旁的煤油灯,点燃后放到坩埚边。
整个部落仅此一屋灯火通明。
“要去哪里?”灼空看着梅林,歪了歪头。
“森林南部的小雏菊海。”梅林没有回头看他,推开了卧室的门,打了个哈欠,缓步走了进去。
这特别的高塔也开始变得安静起来。
晨曦从未迟到,透过并不通透还遍布小气泡的窗户照在氷月的眼睛上。
光线很刺眼,直视太阳的滋味并不好受。
被太阳吵醒的烦躁使得氷月的心情非常不好,他刚想对着克罗西亚发点火,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老爷子怎么天天神出鬼没的。”氷月挠了挠头,煎了一颗鸟蛋做早餐。
早上的太阳正盛,夏日的太阳也十分毒辣,这地方又接近赤道,闷得慌。
反正不适合冰龙种生存。
窗外的小雏菊看起来也有点打蔫,看来天还是太热了。
他披上斗篷,把头挡的严严实实的,往小雏菊海走去。
在他的记忆里,那里始终是一片阴凉,但很奇怪的是,那里甚至没有一颗乔木。
就像是小雏菊特意给他降温一样。
“之前不是不爱出门吗?”克罗西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氷月身旁,在阳光下,他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状。
“我想出就出了。”氷月有些烦躁,加急走了两步。
克罗西亚心里早有了答案,但他不能,也没有身份去说。
对氷月来讲,他只是祖宗而已。
仅此而已。
氷月到雏菊海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了三个人。
其他两个人他不认识,但是灼空在中间特别显眼。
灼空正拿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舌头吐在外面,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他自己走到一个角落,蹲下来轻轻抚摸花瓣,花好像在回应他的动作,向着他的手心靠去。
等他抬头的时候,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毫无波澜的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先生?”氷月开口问道,余光瞥到梅林手上的法杖正发出寒光。
“激流!”法杖尖光芒闪过,一股高压水流顺着法杖的方向向前喷去,氷月侧身躲闪也来不及,被水流顶到了一旁的树上。
等他站起身来的时候,树干已经断裂,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
氷月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脖颈的红水晶还在微微泛光。
“老师!你干什么呢?”灼空有些急,挡在了梅林和氷月的中间。
梅林有些无奈,把法杖收了起来,看着他:“你们两个认识?那不好意思,我现在看到龙族有点应激……”
氷月毫不意外,但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默默走到了一旁。
“没事吧没事吧?疼不疼啊?”灼空看着氷月的背,貌似渗出来一些血来,“我给你止血。”
氷月的心里隐约有些猜测,在部落里,一般是以深颜色居多,浅颜色的龙少之又少,跟他鳞片颜色相近的只有一位。
大长老诺布尔。
诺布尔的鳞片是浅蓝色的,特别的浅,据说是因为血统是以太龙种。
但谁会好奇那个呢?
站在一旁的菲莉卡看完整个事情的全过程,他愣愣的看着灼空给氷月收拾伤口。
自己那一点个人需求都没有的学哥会主动帮人?
太奇怪了,她甚至感觉两人身边带着粉色泡泡滤镜。
灼空恋爱了?
看到氷月把灼空推到一旁,菲莉卡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得,单相思。
日正当头,冰龙族天生脂肪层更厚,也就不那么耐热,氷月躲在树下乘凉,看着远处的小雏菊。
克罗西亚好像跟他说过解决办法,是什么呢?
他不记得,他真心不喜欢这个祖宗辈的人,只是因为太老了。
但是克罗西亚看起来跟自己很熟的样子,但怎么可能呢?他只有退伍当天见了这老头一次。
为什么他第一次见自己就特别亲切呢?
氷月不明白,他看着远处的小雏菊,昏昏沉沉的眯了过去。
在梦里他还是个孩子,在同一片小雏菊海,和爸妈快乐的玩耍。
像所有没被战争冲击过的孩童一样。
梦中隐约有个声音,模糊,遥远,他听不清。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梅林早就消失不见,菲莉卡和灼空围在他身边静静看着。
一切都那么祥和,好像两族从未有过纷争,只是两个和谐共生的部落。
那是他的愿望,也可能是许多孩子的愿望。
“你们两个怎么还没走?”氷月有些奇怪,“叔叔走了?”
灼空点了点头,眼睛没有离开氷月半分,菲莉卡实在是受不了了,便拽了一下灼空的领子。
窒息疗法,非常好用。菲莉卡这么想着,以一种复杂的心情看向氷月。
氷月伸了个懒腰,懒懒散散的向着家的方向走去。他隐隐有一种预感,他无趣的生活就要过去了。
梅林早早地回了高塔,既视感过强,他不得不独自一人缓一缓。
他撇向床头柜,缓缓拉开柜门,翻开柜子深处的笔记本。
本中夹着一块很小的怀表,里面是诺布尔和他的画像,怀表保存的很好,没什么锈迹,只是指针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所以你还是如我所见的一样,离开了吗?”梅林自言自语,把怀表放了回去。
“不行,今天太冲动了,下次去问问那孩子好了。”梅林拿出日记本,笔尖流淌在羊皮纸上,黑色的墨水写下了一句句话。
其中一句是这样的
“我不希望我的后辈会重蹈我们的覆辙,命运本不该止步于此。”
克罗西亚看向落日余晖,小雏菊海的气息对他来讲再熟悉不过。
“我的生命脆弱如飞花,意志坚硬如磐岩。”他的魂魄看向自己老态龙钟的残躯,苟延残喘呼出一口浊气。
一个清亮的童声从雏菊海中传来:“你的生命灿烂如盛夏,凋零摇曳如凛冬。”
克罗西亚看着来人,不免得对他笑了笑。
灀雪,他曾经的学生,他玄孙(氷月的父亲)的挚友。
也是身处主神之位的神明。
“来了?”
“老师叫我,我为什么不来?”
“再把□□生命续一阵子吧,我想看着我的来孙女出生。”
“灵魂不是也一样吗?”
“对凡人而言,意义大过所有的价值。”
灀雪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克罗西亚:“但我不明白。”
克罗西亚笑了笑,年少的灵魂意气风发,年迈的身体和蔼慈祥。
“你以后会懂的。”
“以后是多久?”灀雪抬头问他,蓝色的眼睛清亮,红色的眼睛略微黯淡。
“等你把氷月接走之后吧?”
“为什么?”
“秘密。”
灀雪又回到花海中央,看了一眼克罗西亚,消失的无影无踪。
克罗西亚回到氷月的小屋时,氷月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他把氷月翻了个个,然后检查了一下后背,给他上了一点草药,随后又为他盖好被子。
“晚安,小崽子。”
克罗西亚关上房门,静静看着远方的月亮,坐了一夜,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心事。
他见证过时代的兴衰,他看得出来,时代的浪潮将要来临。
而晨曦也于此刻降临,透过灵魂,洒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