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弃子》落叶归尘lygc

5、第 5 章 周一下

　　周一下午，外面下了点雨，店里没什么客人，沈清弈清闲的依靠在座位上，正在设计新菜单的菜品。小洁收完最后一张桌子，拿着客人吃剩下的都餐盘回到了后厨。苏棠看到了愣了愣神，被端回来的是一盘舒芙蕾，表面塌的差不多了，但却只有一道勺子划过的痕迹，显然，客人吃了一口，便没有继续，连第二勺都没挖。

　　苏棠静静看着盘子，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别人只品尝一口就没继续享用，她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是吃饱了吗？还是不喜欢？妈妈写的菜谱，也留不住客人吗？这是苏棠第一次亲眼看到她引以为豪的菜品被人剩下了。原来不是每一一个舒芙蕾，客人都会吃完，母亲的配方，客人也可能不喜欢。客人越来越少，是不是也有，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母亲的配方的原因呢？如果这个配方留不住人的话，她坚持一直用这个配方，到底在坚持什么呢？这个盘子，苏棠洗了很久。

　　终于洗完后，苏棠回到自己的桌子，翻开了母亲的笔记本，翻到了舒芙蕾那一页。“香草糖，30g”苏棠静静看着这一行字，看了许久，又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瓶落灰的橙花水，这是苏棠很久以前买的，当时她给母亲闻了闻，母亲说不喜欢，她便把橙花水收了起来，没再碰过。苏棠拧开盖子，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天然橙花香气，像是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传来，她很是喜欢。

　　苏棠想了想，又把橙花水放了回去，她还是没下定主意。

　　“苏棠姐，你过来一下，帮我搭把手！”后厨传来小洁的声音，苏棠赶紧去帮忙，唯有那本被翻开的笔记本还留在桌上，上面的香草糖被打了个圈。

　　打烊后，沈清弈还坐在座位上，她正在核算菜单成本，涉及到成本的事情，她不敢在有客人的时候核算，只能辛苦自己加班了，苏棠拿着垃圾出来，正准备出去倒掉。沈清弈撇见苏棠，头也没抬，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新菜单的甜品那栏，你有什么想法吗？没有话我就自己选了？”

　　苏棠顿了一步，似是十分纠结，“你，先定其他菜品吧，甜品等等再说。”

　　“好，不过最晚明天晚上给我答复可以吗，时间比较紧，制作还要时间呢，我们争取下周一上新菜单！”沈清弈看着电脑，成本核算对她来说也是第一次，沈清弈生怕自己算错了，“想好了记得告诉我。”

　　“恩！”这次的回答有些坚定。

　　第二天早些时候，厨房的门便被推开，后厨很安静，苏棠只能听到冰箱的低频嗡嗡声。苏棠站在操作台前，把烤箱预热，把鸡蛋打进碗里，蛋白打发，调温，准备配料。最后，她拿出了放置已久的橙花水，拧开盖子，倒了一点进去，这次，她没有量，也不知道剂量，她全凭自己的感觉。

　　关上烤箱门，苏棠站在烤箱前看着里面的舒芙蕾慢慢膨胀起来，她不知道最终做出来是什么味道，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尝试，之前母亲在世时，母亲非常不喜欢橙花水的味道，母亲总是说，这个不正宗，所以即使苏棠很喜欢，但她也没有碰过这食材。她不知道结果如何，如今，她在等，等一个结果。

　　第一次的结果有些失败，苏棠改了配方比例，烤出来有点塌，非常难看，一点都没舒芙蕾的蓬松，软绵绵的爬在碗上，苏棠沉默片刻，有些发笑，自己做的是什么呀，随即把整个舒芙蕾倒掉了。

　　苏棠又想了想，在本子上改改写写，开始了第二次尝试，这次的成品看起来很完美，她尝了一口，绵密奶香，但是没什么味道，她没放香草糖，橙花水也放少了，不好吃，这是苏棠的第一反应，虽然看起来外观可以，但是比母亲的版本差得远了。苏棠一口一口把舒芙蕾吃完了，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下去，自己已经失败两次了，自己会不会根本不是这块料？自己乱动菜谱真的可以吗？这些也是母亲一次一次尝试得到的最优解，哪里有这么容易改动的。苏棠洗盘子的手在颤抖，水龙头关了好几次才关上。

　　“咦，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今天沈清弈来得挺早的，这几天的忙碌已经让她习惯了早起，她本就不是个懒惰的人，今天又要和陈璐做最后的细节对接，所以早早就来到了店里，一进门就看见厨房灯亮着。

　　“你怎么也来这么早？”苏棠没有回答，只是反问沈清弈，她不太想说出前面自己失败的经历。

　　“哇，你这是在做什么料理吗？我能当早饭吃吗，刚好我还没吃早饭呢!”沈清弈看着桌上用过的厨具，有些惊喜，难道，自己又可以蹭早饭了？

　　“你，真的要尝吗？”苏棠有些犹豫，舒芙蕾还没调试好，自己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莫非你在试什么新东西？”沈清弈敏锐的感觉到苏棠的犹豫，这不像她。

　　“。。。。。。是，但是还没试好。”苏棠有些不自信地说道。

　　“那正好，我会吃，你做出来，我帮你试试味道咯!”沈清弈一脸开心得说道，仿佛根本不介意苏棠会做出来不好吃一般。

　　“。。。。。。你等一下。”苏棠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答应了。

　　苏棠开始做起了第三次舒芙蕾，这一次，她没看笔记本，全凭自己以往的经验以及前面失败的总结，加入了橙花水，打发蛋白到硬性发泡，翻拌，送入烤箱，十二分钟。

　　“你前面加进去了什么？”沈清弈看着苏棠拿出的小小的瓶子,她也在前厅厨房帮忙了几天了，这个瓶子她从未见过。

　　“橙花水，法国人做甜点偶尔会用到，不过并不常见，我觉得很好闻，你要不要试试？”苏棠打开瓶子，递给了沈清弈。

　　沈清弈接过瓶子，橙花水，她没有听过，听起来应该是个很香的东西，一闻，果不其然，一股清冽的柑橘花香扑鼻而来，而后有点像茉莉，最后又有点清苦的味道，很好闻。“有点像，小时候路过的开满花的树，你不知道什么花，但是却知道花开了，很香，我挺喜欢的。”

　　“恩，我也很喜欢。”苏棠笑了笑，她很开心沈清弈会喜欢这个味道，她现在有些紧张，不知道第三次结果如何，要是不好吃，沈清弈会不会邹眉头？

　　十二分钟转瞬即逝，随着烤箱倒计时的叮咚声，苏棠快步走到烤箱旁，打开烤箱，这次的成品看起来更加完美，表面金黄，边缘微微翘起，像被风吹过的裙摆，苏棠端到沈清弈面前时，它的表面还在轻轻颤动。

　　沈清弈挑了挑眉毛，这就是在后厨品尝的好处，可以第一时间看到舒芙蕾刚出炉的状态。

　　沈清弈低头闻了闻，香味没有直接闻橙花水这么重，只保留了淡淡的香气。沈清弈先舀了一勺，舒芙蕾这她面前缓缓塌陷，边缘先落下，中间撑了几秒，随后也塌了下去。沈清弈把舒芙蕾送进嘴里，嚼了一会。苏棠站在她身边，背挺得笔直，双手悄悄攥着围裙，她很紧张。

　　“怎么样？”

　　“。。。。。。”沈清弈又尝了一勺，“我之前吃过的舒芙蕾，觉得它像云，但是你这个，有点像风，但是我也说不清楚，感觉不太一样。”

　　苏棠愣在原地，这算好吗？

　　沈清弈把勺子放下：“其实我刚才说的，不算评价，你没发现吗？你都没问我觉得好不好吃，你自己已经有答案了吧。”

　　苏棠拿了勺子，尝了一口，橙花水的加入，让舒芙蕾有了一丝清苦，随后在舌尖化开，又带来一股甜，很轻，很柔，和她之前做的任何一次舒芙蕾都不一样，但是，它很好，她很喜欢。苏棠默默流下了泪，沈清弈装作没看见，转身把餐盘洗了。

　　“对了，这个舒芙蕾叫什么名字，你自己定吧。”

　　“我不知道，我没想好，而且。。。。。。”

　　“那就叫橙花舒芙蕾吧，”沈清弈思索片刻，说道：“这个备料差不多，原来的舒芙蕾也留着，多加一道，这是你自己的舒芙蕾。”

　　苏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她翻开笔记本，在原本舒芙蕾的那页加了一句，橙花舒芙蕾香草糖换成橙花水适量。写完，苏棠合上笔记本，抬眼看向沈清弈。沈清弈正笑盈盈看着她。烤箱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映在苏棠手上，把她拿着笔的手指照得温热。

　　晚上，沈清弈刚到家，便收到了苏棠发来的消息，这是她们第一次聊天：“那个菜单初稿，我改了一下，你看一下，有几道菜可以轮换，但有一道我想留着，做招牌菜。”

　　沈清弈嘴角翘了一下，回到：“OK！”随即，她打开手机，点开了全国国际象棋团体锦标赛预选赛报名页面，屏幕上的报名截止日期是下周三。沈清弈看着“提交报名”的按钮，沉思了好几秒，随后又锁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