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抵押的可怜人夫[女尊]》灼灼青山

2、第 2 章 二

　　第二次来到这里。

　　这次是白天。

　　“快进去！”身后的人推搡林意一把，他踉跄一下，差点被绊倒，尽管如此，脚步还是很慢。

　　他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往前挪，咬着唇，心脏急剧跳动起来，砰砰砰地，无数次炸响在鼓膜。

　　好想逃……

　　心中冲动汹涌，林意面上不声不响，什么也看不出来，低垂着脑袋，和所有外城的、用身子牟利的男人一样温顺。

　　和上次一样，他被带到一楼洗浴间洗澡，热水冲刷着他身体的污垢，也冲刷着外面那人为数不多的耐心。

　　那人敲了好几次门，他穿好衣服出去。

　　“我去看看秦队长在不在。”

　　他被领到上次的房间门口，给他带路的人却离开，留他一个。

　　这里是栋别墅，三层楼，楼下是院子，种了许多花，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他目前正在二楼，某个房间门口，往楼下一望，就能欣赏到院子里的花，上次来，好像也是这个房间，但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她的房间。

　　一想到那人，他忍不住浑身打了个颤。

　　“怎么不进去？”

　　身后冷不丁传来女人的声音，很熟悉，林意浑身僵硬住，却不敢不回答，“在征求您的同意。”

　　身后安静下去，林意几乎能想象到，对方的视线该如何落在自己身上，一寸寸扫过，试图将他灼出个洞来。

　　“抖什么，很怕我？”

　　女人轻巧地问，林意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就攥住他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叫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听见一声轻笑。

　　“结婚几年了？”她问。

　　“两年。”他战战兢兢答。

　　“怎么没在官方登记？”女人又问。

　　情况在第五年勉强稳定，官方的各种体系也逐渐完善，结婚必须去登记，因为未来孩子会被官方接走，统一抚养教育。

　　林意脑子里迷迷糊糊，手腕的触感已经占据他全部注意力，叫他忘记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

　　这个基地是第十一基地，人数不多，但也有几万人。

　　“我、我是被买来的。”他如实回答，忍不住吞了吞喉咙，“为了方便转手，所以不去登记。”

　　“嗯？”

　　“原来是这样……”

　　女人恍然大悟一般，言语间的笑意消失，转而幻化成一种温柔的、冰冷的蛊惑。

　　“那你被转手过几次？”

　　她没有松手，指尖的动作也没有停止，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叫林意分不清是询问还是审问。

　　“两次。”

　　“我才被抓到的时候，被卖出去一次，一个月之后，我就被转手，到了现在的妻子这里。”

　　“……妻子？”女人重复着，仿佛在细细品读这两个字的含义，带着莫名的危险性。

　　她是在不高兴吗，林意呆呆的想，他想挣开禁锢着手腕那只手，可是他不敢。

　　会挨打的。

　　“行了，进去吧。”女人说，语气变差很多，松开他的手，率先往房间里走。

　　那个样子，好像瞬间对他的身体不感兴趣了。

　　林意心头半喜半忧。

　　他脑袋低到胸口，悬着一颗心转身，目不斜视地往里走，亦步亦趋跟在女人身后，直到面前的那双脚突然停止。

　　女人似乎是又笑了，转身朝他走两步，声音落在耳边。

　　“我要去洗澡，你也想跟着去吗？”

　　林意下意识想摇头，又生生止住。

　　他不能这么做。

　　会惹恼她，让她生气。

　　有什么东西不请自来，轻佻无礼地落在林意领口上，微微用力，领口便往下滑落，他的呼吸几乎是在这瞬间停止。

　　屏息中，林意清晰感受到，粗糙指腹在他锁骨下轻轻划过，而后离开。

　　“干干净净的，不是洗过吗？”

　　她脑袋凑近几分，呼吸喷洒在他耳廓，很痒，林意瑟缩了下肩，克制住没动。

　　也后知后觉察觉到她身上的味道，有些臭，还带着明显的血腥味，好像才从基地外面回来。

　　也是，距离上次过去好几天，她肯定要出去的。

　　他不就是因此才被送来的吗？

　　因为带队清理基地外围道路，找物资，护送人员，都会有很大的压力，他是她用来缓解压力的一个工具。

　　“香的，确实洗过。”

　　女人勾了勾唇角，自顾自给出肯定答复，而后往回撤。

　　“去床边坐着等我。”她命令。

　　林意同手同脚挪过去，终究没忍住，悄悄抬眼往那个方向瞥，女人背影挺拔，身高腿长，大跨步一迈，消失在门后。

　　哗啦啦水声响起，林意小心翼翼抬起脑袋。

　　上次来的时候，屋里没开灯，他一被送进来，她就已经在里面，这次才有机会打量这里。

　　房间很大，东西少得可怜。

　　一张带床头柜的床、一套桌椅，一个落地晾衣杆，上面几个衣架，挂着两套衣服，杂乱无章摆放着。

　　扫过私密物品，他慌乱收回视线。

　　女人没洗完，他又抬头看，只是目光不好意思再往那里扫。

　　这里很好，很大，虽然空了点儿，但是很干净，住起来也很舒适，是外城里、他和妻子住的那个小单间两倍那么大。

　　连床也很舒服，他伸手摸了摸，柔软光滑，没有毛刺，不扎人，摸着还有股凉意。

　　他爱不释手地摸了好几下。

　　要是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林意很专注，专注得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境地，甚至没有注意到水声什么时候停止的，等回过神来时，房间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猛地抬头，女人湿着头发，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林意腾一下起身，脑袋恨不得埋进地里，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

　　女人没说话，他就只能主动开口。

　　“我不是故意坐你床的，也不是故意碰的。”

　　“嗯。”

　　女人轻声应下，“我让你坐的，也允许你碰。”

　　林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沉默下去。

　　余光里，女人来到他面前。

　　“抬头，”她说，“看我。”

　　林意没动。上次在黑暗里，她也说过这句话，天是黑的，房间也是黑的，他从头到脚刷得干干净净，被送到她那里。

　　她说这句话时，他正在做那种事情。

　　不算美好的回忆被勾起，上次的片段在林意眼中浮现，他记得，他上次抬头了，她却不满意。

　　伸手掐住他下巴，往左往右，好像在仔细打量他。

　　他好像一件不够完美的货品。

　　“嗯？”女人尾音轻轻上扬，林意难以忍受，主动把脑袋抬高了些。

　　“不够。”

　　“不够。”

　　“还是不够。”

　　女人始终不满意，林意没有办法，只能闭着眼，彻底将脑袋抬起来，可女人接着说。

　　“睁眼看我，否则……”

　　林意不得不把眼睛打开，不等女人点评，便又不受控制地，立马垂下眼帘，几乎是一秒钟不到。

　　但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还是看清楚了一些东西。

　　她的脸比他想象中要好看很多，非常多，皮肤不算白，但是竟然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黑，五官也非常端正。

　　林意不知道具体怎样才算好看，但女人显然就属于好看的范畴。

　　可是好奇怪，她上一次看起来，明明凶神恶煞。

　　“怎么不敢看我。”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