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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吞金(十一) 你还回来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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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的声音传来,容璎当即抬头看去。
来人身影映在门上,身量不高,头上梳着女子发髻。
“奴婢来给姑娘送饭。”
原来是这里的婢女。
失落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让她分辨。
“不饿!不吃!不要来烦我!”
把人赶走之后,她继续坐在床上生闷气,低头抠弄着被子上的花纹。
这次门直接被人打开。
“说了我不吃……”
看清来人后,容璎眼睛亮了一下,又哼了一声把脸扭过去。
“你还回来干什么?”
江拭把托盘里的饭菜摆在桌上,并未说话,而是走到床边直接把她抱起来,将她放在桌边的椅子上。
“干什么呀?”容璎把面前的饭碗推开,“不想吃。”
江拭道:“不饿?”
容璎还真不饿。
她本就是神体,不知饥饱,现在心情不好,也就没有了吃饭的胃口。
“不用你管我。”她剜了他一眼,又赌气似的将脸偏过去不看他。
等着人哄的小心思特别明显。
江拭道:“你吃完,我带你去看刘远。”
听他提到刘远,容璎更没胃口了。
“他死了?”
“没有。”
“那有什么好看的?”
江拭没直说刘远情况如何,只道:“你看了会开心的。”
他这么说,容璎还真提起了兴趣,“是不是他的伤突然变重,马上就要死掉了?”
江拭把碗推回到她面前,“先吃饭。”
菜虽少却不含糊,有葵菜羹、蒸豚、鱼脍,还有一小碟栆饵。
容璎终于想起来问:“我们是在哪啊?”
“里正家宅。”
怪不得还有婢女。
容璎挨个尝了尝,夹起薄薄的生鱼片看了看,就要吃进嘴。
江拭拦住她,把蘸料推过去,“蘸这个更好吃。”
容璎第一次这么吃鱼,新鲜得吃了小半碟。
不得不说,下界人在吃喝玩乐上面就是更会花心思。
耐心等她吃完,江拭把她在床边的鞋拿过来,蹲身给她穿好。
“你先梳洗,我在门口等你。”
因为急着要去看那刘远,容璎很快就梳洗好了,发髻一侧插着只长流苏的珠光步摇,另又搭了几只造型精巧的华胜和发簪,藕荷色薄衫配黛蓝色纱裙,单脚跳到门口。
“我好啦!刘远在哪?”
“西院厢房。”
江拭把准备好的拐杖递给她,容璎看了一眼就嫌弃地撇到了一边,叉腰理直气壮道:“你背我。”
“……”
就知道她不会用。
将她背起后,容璎也不消停,一会让他走快点,一会让他腰再弯点,好在西院不算太远,走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西院内,江桡精神不济地趴在石桌上,见到哥哥背着容璎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又趴下了。
这刘远自醒了之后就嚎叫怒骂个不停,硬生生将他从睡梦中吵醒,堵上嘴之后他才得以安静,却也睡不着了。
容璎拍拍江拭的肩,让他放自己下来。
她脚腕虽看着吓人,实际扭伤并不严重,借力慢走时并无痛感。
“刘远呢?”
她扶着江拭的手臂问。
江拭道:“就在房间里,你先告诉我,昨夜许兰对他做了什么?”
容璎想了想,“也没什么,就是划开了他的肚子,然后刘远就晕过去了。”
“只是这样?”
“嗯。”
江拭又问:“那说了什么?”
昨晚的事着实算不上什么美好回忆,容璎秀气的眉毛都皱了起来,“她说了好多,说她好怕,又说她好恨,还问刘远怎么不去死,最后说她辛苦怀胎四月,刘远也该为孩子做点什么。”
江拭思考片刻,低声自语:“原来如此……”
容璎正要问他怎么回事,涂钦北带着医士也进了院子。
昨夜到的时候里正就派人请来了医士,现在是要给刘远换药。
看见容璎也在,同她打了个招呼。
“容姑娘脚伤如何了?”
“肿得厉害呢!”
容璎说着就要提起纱裙给他看,被发现她意图的江拭及时按住。
……她是不是总不注意这些?
女孩的脚能随便给人看么?
江拭若无其事地放开手。
“先去看刘远。”
总算还没忘了来这的目的,容璎点点头,“对,我要看刘远。”
房间内,刘远四肢都被牢牢绑住,嘴里也塞了纱布,双目圆睁,眼神惊恐,面色也因不停挣扎而变得赤红,好像是急着逃离什么恐怖东西一般。
医士昨夜已经见了他这模样,现在还算镇定,打开药箱放在一边。
“他这是怎么了?”容璎忍不住问。
江桡早就从涂钦北那问出了事情经过,对刘远这种人十分唾弃。
“我看他是被吓傻了,昨天醒过来之后疯了一样去扯自己身上的纱布,一个劲说自己肚子里面有孩子。”
容璎听后有些不解。
昨晚她确实只看见许兰在他肚子上划了一道,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记得尸魈有施展幻术的能力,虽然当时许兰尚未成为尸魈,但自身阴气重,刘远那会又濒临崩溃,没准还真被她施了什么幻术。
不过这幻术应当在许兰死的时候就解了。
涂钦北观察片刻,“他好似恢复些神志了。”
说完看向江拭,征询意见。
江拭道:“先不要松绑,只让他说话。”
“好。”
涂钦北将刘远口中的纱布取了出来。
刘远嗓音嘶哑,“我肚子里有东西……求求各位仙师……”
“你身上、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涂钦北这句话不知对他说了多少次,刘远却始终听不进去一样。
“有……是许兰那个贱人……阿兰,我求你放了我吧阿兰,我真的不知道你有孩子……”
他说着又激动起来,缠绕在腹部的纱布又洇了一层血。
医士剪开纱布,取出药粉倒在他伤口上。
药粉撒在上面的触感让刘远更加害怕,极度恐慌下他甚至干哕了几声。
“求你了大夫,我肚子里面真的有孩子,你把它取出来,你把它取出来啊!”
大夫叹息一声,并未理会,重新裹好纱布之后就告辞离开。
涂钦北看着床上的刘远,又把堵嘴的纱布给他塞了回去。
看样子一时半会他是好不了了。
这样日日夜夜活在恐惧之中,倒还真不如直接死了来得痛快。
容璎甚是满意,她差点以为许兰真的只是轻轻伤了他一下呢。
时辰已临近正午,有家仆寻了过来。
“涂钦仙师,已按照您的吩咐都准备好了。”
涂钦北清了清嗓子,“好,我即刻过去。”
涂钦北回了房间,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了身新的道袍,头戴庄子巾,神色也端庄肃穆了许多。
容璎愣了一下。
他本就生得浓眉大眼的,模样清隽,这么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像是云霄宫的弟子。
这种形制的道袍她在大师兄的房间里也见到过,一直被大师兄当宝贝似的妥善保管着,害得她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宝,发现只是道袍后还失望了好久。
这一身的的确确是云霄宫嫡系弟子的服饰。
不过涂钦北身上这件花纹样式简单了些,是低等弟子的服饰。
之前涂钦北总说什么第三十八代嫡系弟子,她还没什么感觉。
上界一日,下界百日。
爹娘是飞升到上界之后生下的她,她今年十六岁,那云霄宫在下界也该有一千七百年了。
一千七百年过去,她竟然还能看见爹娘在下界留下的痕迹。
容璎眼神都柔软了几分,“涂钦北,你是要去处理许兰的尸身吧?我也能去看看吗?”
涂钦北身上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容璎什么时候叫过他的全名?
还是用这种温柔的语气?
他下意识去看江拭,果然见后者又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这次甚至还微微眯起了眼。
“啊哈哈……当然可以,江兄和小桡也一起来吧,没什么不能看的。”
因凶尸一事闹得崇阳镇人心惶惶,这次里正还请来了镇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一同观看。
原本里正是要将地点定在菜市场口,好让镇上的人都瞧见,只是被涂钦北拒绝了,这才选在人少的空旷之处。
到了之后,涂钦北从葫芦里放出许兰的尸身,回身点了三支香上给祖师爷,嘴里将许兰如何行恶的事说了一遍,禀明如今需要将它彻底除去。
说完后,涂钦北提笔蘸了朱砂墨,在许兰额前画了锁阴符。
“阴秽归壤,煞魄离形,符锁残骨,不得复生。”
最后祭出八卦镜,结印念咒,引正午阳气燃其尸身。
随着尸身燃烧殆尽,里正与观看的几位老人皆面露喜色。
里正问道:“仙师,如此我崇阳镇是否就能重得安宁了?”
涂钦北点点头,“不错。”
里正几人听后就要叩谢,被涂钦北拦住:“诸位若定要道谢,就请去青珩山的云墟观上柱香吧。”
此次除去凶尸虽非他出力最多,但也只用了两三天,于他而言是很值得在祖师爷面前自夸一番的。
借口清理场地将里正等人送走之后,涂钦北将帽子摘下,来到容璎三人面前。
容璎赞道:“挺像模像样的嘛。”
江桡一听容璎的语气,立刻警惕道:“看着倒是那么一回事,不过其中许多流程都是可以省去的,一般般而已。”
涂钦北笑着解释道:“你虽懂得,乡野之人却不懂得,过程越是繁琐,他们越会感到心安,若是由小道师父来,许是还要再花费半个时辰呢。”
“听见没?你个小屁孩就不要不懂装懂,需要你学的地方还多着呢。”
容璎巴不得流程有多繁琐复杂,这样看上去才有面子嘛。
“此番多亏有江兄相助,小道在此谢过,”涂钦北对着江拭郑重行了一礼,又看向容璎,“另外,小道还有些话想问容姑娘。”
涂钦北斟酌片刻,道:“昨日在木屋中,容姑娘说的都是小道师门正统道法,敢问容姑娘是从何处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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