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我爱你》异镜

7、误会 竞

　　竞赛结束后，日子也恢复得平静，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只有她望着那个空位置心里空荡荡的，
　　何霖泽自从竞赛结束那天，已经有半月没来学校了。

　　她给他发消息，他也只是淡淡的回复有事便没了下文，

　　就连一直跟着他的王旭也不知道。

　　叮铃铃——
　　铃声响起，她低头看着语文课本上一个笔记都没记，叹了口气准备趴在桌上补觉。

　　“温聆晞，跟我来办公室一趟。”班主任站在门口说道。

　　起身跟着安老师走进办公室，安舒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证书，“这是咱班的竞赛证书，你发了吧！何霖泽没有来，先放在你那里，等他啥时候来了给他或者给他朋友给他捎回去。”

　　走出办公室，翻开第一本是何霖泽的数学竞赛一等奖，她眼尾轻轻弯了弯，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给其他人的证书发了后，回到座位邢荷义起身抱住她，嘴角扬起兴奋道：“聆晞，我二等奖，嘿嘿，好开心。”

　　“恭喜！”坐到位置上她打开她的证书，作文一等奖，邢荷义再次扑在她身上，脱口而出：“我去，你作文一等奖诶，”
　　洪亮的声音响起，班级同学都看向这边夸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谦虚。

　　“小声点，”她示意，邢荷义乖巧趴在耳边小声说：“你真棒！聆晞。”

　　“你也是！”她夸奖邢荷义，视线不停的看向那个空座位。

　　下午放学，她走到六班门口找到王旭。
　　“呦！你咋来了。”王旭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她拿着两本竞赛证书递给王旭，“这是何霖泽的竞赛证书，你知道他家在哪？你去给他吧！”

　　王旭挠挠头表情狰狞，为难道：“我知道他家在哪？但我去了他不愿意见我，我还是没办法，”

　　他把证书推回，“你要不跟我一起去吧！“

　　她微微一怔，错愕的看着王旭，“我？”

　　“对，就你，你跟我去，说不定他就愿意开门了。”他带着她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区入口，保安核验信息后抬杆放行。

　　看她满眼疑惑，王旭解释道：“我家在那边小区，”
　　温聆晞顺着王旭手指向的高楼看去，“我之前老找霖泽玩，这个保安就认识我了，所以每次我来时，我跟他说声他就让过了。

　　她点点头，跟着王旭往里走，园区里路面平整，沿路种着树木，
　　家家户户都围着独立的小院，周围格外安静，

　　走到17号院落前，她抬眼望去，眼前是一道黑色铁栅栏大门，竖条铁栏，柱子上浅浅镌刻着“何园”二字。

　　透过铁栅栏的缝隙，能看见院内房屋的大门半敞着，

　　“这个园区有很多人家门处刻字，都是用自家人姓氏，所以是何园。”王旭轻轻推门，“没锁，走吧！”

　　她跟他走进院内，轻轻把铁门合上，脚步不自觉放慢，心底生出几分局促。

　　两人走到半开的屋门前，视线顺着敞开的门缝往里落，屋内的景象清晰了几分。

　　“何霖泽，你还有没有良心。”一道刺耳的女生声音响起，随即一个礼盒袋子从门内扔出来，温聆晞迅速躲在门侧，

　　王旭还想上前，一只手臂却被温聆晞拉住，“先别过去。”

　　两人静静靠站在门侧，听着里面的争吵，

　　“滚！滚出去，”一声嘶吼，就是一个小孩哭声。

　　门外两人身体轻颤，不敢发出声音，但她听的特别清楚，这是何霖泽的声音，他好像很生气。

　　“如果当初不是我，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吗？”那道女生声音再次响起。

　　何霖泽靠站在沙发旁抬眼看向母亲，往日的回忆涌上头，喉结重重滚动，语气里裹着失望与苦涩，“事情真的是那样吗？是他，”
　　他愤怒的指向坐在地上的小孩，是他爹带着他跑了，把我丢在那里，那时候你在哪？”

　　说着他将衬衫脱了，背部满是伤，是火烧的，林秋慧看着那些伤，想去安慰，

　　他将衬衫重新穿上语气平淡，“如果不是温华安，我活不到现在，所以跟你有什么关系。”

　　听到熟悉的名字，温聆晞浑身骤然一僵，眼睛死死钉着里面的场景，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指尖不受控制的轻轻发颤，

　　“温华安是谁？”王旭小声的询问。

　　什么意思？他为什么知道爸爸的名字，为什么说不是爸爸他就不会活到现在，心头浮现出父亲的样子，眼泪在眼里打转，

　　所以爸爸的死，跟他有关系是吗？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啊？

　　她心里不断重复，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来，顺着脸颊安静滑落，一滴接着一滴，悄无声息砸在校服上。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又沉又堵，这一刻，她想逃离这里。

　　里面还在争吵，证书从怀中滑落掉落脚边，王旭回头看她，疑惑她怎么时。

　　她就跑了出去，铁门不再是小心翼翼打开，它吱吱喳喳响惊动了里面吵架的两人，

　　王旭带着不解将证书捡起来，起身就撞上了何霖泽的眼睛，
　　“你来干什么？”他质问。视线落在证书上。

　　王旭结结巴巴道：“我和温同学来给你送证书，刚才她不知怎么了？……”

　　没等他说完，何霖泽就朝着门口跑去，“她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她突然就跑出去了。”王旭摸不着头脑道。

　　跑出园区，一个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心里一阵翻涌，眼泪再次流出。

　　傍晚的街道车流不息，车辆来来往往，车灯一晃一晃掠过路面，
　　城市喧嚣嘈杂，风声、车鸣声交织在耳边。可周遭所有的热闹，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温聆晞，”何霖泽跑到街上，喊着她的名字，

　　她低着头，任由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串接一串砸落在衣服上。

　　“温聆晞，他不停的四处张望，想要快速找到她，与她解释清楚。

　　方才还昏沉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压在城市上空，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划破天际。
　　密集的雨幕瞬间笼罩了整条街道，来往车辆放慢车速，溅起细碎的水花，行人纷纷跑着找避雨的地方。

　　王旭拿着雨伞追出来，“霖泽，雨伞，我跟你一起找。”

　　何霖泽没有接雨伞，继续站在雨中喊着她的名字。

　　雨越下越大，冰凉的雨水混着脸上的泪水一起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泪。衣衫很快被打湿，贴在肩头。

　　走到公交站台，她蹲在那里避雨，看着天空，眼泪就像天空的雨一样不停的流。

　　“温聆晞，”这边的何霖泽跑了几条街没看到她，急得慌。

　　王旭跟在他身边大气不敢出，只能默默寻找她的身影，跟她打电话，但手机一直是关机。

　　大雨倾盆而下。目光掠过街边的公交站台时，猛地顿住。

　　雨幕里，她孤零零缩在蹲在公交站遮雨棚下，浑身早已被雨水打湿大半，肩头微微颤抖，脸色还挂着泪水，
　　垂着头，整个人陷在一片落寞里，在滂沱大雨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看着她，快步穿过湿滑的路面朝她奔去。

　　可她早已坐上公交离开，没给他机会。
　　走上前他迅速拦下一辆车，“师傅我给你双倍价格，追上前面的公交车。”

　　师傅笑嘻嘻道：“好嘞！安全带挤上坐稳了。”

　　经过几站，公交车在站台停下，他丢下两百块钱，“不用找了。”

　　慌忙下车站在站台处往公交车里探望，直到人都下完了。他始终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他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泛出青白，一遍遍拨出她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提示音。
　　不死心的他点开聊天框，敲出：“在哪？给我一个机会解释，”页面却弹出红色的感叹号，提示消息无法送达——她把他拉黑了。

　　大雨还在倾泻，他后背抵着公交站台冰冷的金属立柱，顺着墙面滑蹲在地。双膝蜷缩，手臂无力地搭在膝盖上，垂着头，额前的湿发被雨水打湿，黏在额角。

　　雨珠顺着下颌不断滑落，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滚烫的眼泪缓缓溢出，混着发丝上的雨水一同往下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站在一旁的王旭盯着他，鼻子发酸，他很少见他哭，只能说几乎没有，
　　现在看着他哭，他眼睛跟着眼睛红润，心里也跟着痛。

　　回到家，温母从房间走出看到她全身已淋湿，关心询问：“今天下雨，忘了提醒你带伞了，”

　　接过书包，温母温柔催促：“快去洗洗澡，别感冒了。”

　　注意她眼睛很红，将书包放在地上，拉过双手轻声开口：“怎，怎么啦！嗯，跟妈妈讲讲。”

　　听到母亲的声音，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流出，温母为她擦去眼角的泪，“好了，不哭了。”

　　洗漱过后，已是夜晚打开手机开机，有五十多条未接来电，关闭手机走向窗边，
　　看到熟悉的身影在楼下站着，外面雨还在下，而他矗立在原地抬头看着窗边的温聆晞。

　　雨水打湿睫毛，遮挡视线，他也只是眨眨眼，浑身早已被雨水浸透。
　　单薄的衬衫紧贴着身形，衬得肩线清瘦且挺拔。

　　此时的他没了傲气，全身狼狈的站在雨中。

　　拉上窗帘，她不在去想，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起身看向窗外，他还站在原地，方才的冷雨渐渐停了，细碎的雪粒轻飘飘从天而降，混着残余的湿冷空气落在他肩头。
　　那单薄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肩头一阵阵细微抖动。

　　“他是傻子吗？还站在外面不知道回家。”吐槽完，她再次躺回床上。

　　想起他在下面淋雪，心中的酸涩再次涌上头，
　　她猛地从床上起身，随手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厚外套匆匆披上，抓起门边的雨伞，快步拉开房门，匆匆往楼下跑去。

　　冲到楼下，风雪迎面扑来。
　　她裹裹了外套，攥着伞柄，踩着湿滑的地面，一步步朝着他走近。

　　他脸色苍白得几乎失去了血色，唇瓣冻得泛白，整个人浑身僵硬，止不住地发着冷颤，

　　“你是傻子吗？为什么不回家，站在这里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心疼。

　　“我知道你爸爸那件事情，我对你有愧，但我会用我一生弥补你和你妈妈的，可是……”没等话说完，他径直向后倒去。

　　她瞳孔猛地一缩，眼里满是惊慌。她丢掉手里的伞，快步上前伸手去接，指尖堪堪扶住他下坠的手臂，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来人呀！有人晕倒了。”她半蹲下身，整个人慌乱得手足无措，拿出手机拨了急救，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颗滚烫的泪水滴在何霖泽的脸上，他手指轻轻颤动。

　　“来人呐！有没有人，何霖泽你醒醒。”她呐喊着。

　　听到声音的邻居跑出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吓得连忙把何霖泽抱进屋内，

　　她颤抖着身子给母亲打了电话，温母从楼上跑下来，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目光微微一怔，越看越是心惊，唇瓣无意识地轻颤，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那一张清隽干净的脸，她再熟悉不过。

　　呼啸的救护车很快抵达现场，医护人员检查意识后迅速将昏迷的何霖泽抬上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