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狮驼岭老农民种地日常》游雁南

3、春季第一天 神秘的邻居

　　鹏鸟展翅过千山，千山不遮眼。
　　狮驼岭上小妖将血红旌旗一展，猎猎风声里，洞前雷光绽放，云烟过处，凭空落出只鸟头人身的大妖。
　　大妖一身金锦衣袍，履云带玉，气度非凡。

　　“三大王！”灰扑扑的小妖凑上前来，佝身接过大妖抖肩落下的披风。
　　鹏鸟停也不停，大步向前，妖洞里迎出两只妖王。
　　左一只，青面獠牙、毛发蓬乱，右一只，圆眼长鼻、肤白如脂。

　　“大哥。”鹏鸟拱拳见礼，“二哥，此番前来，有要事相商。”

　　“哦？快请。”
　　说话间三妖走进洞里，两只妖王对视一眼，分主次坐下后，原身是青狮的妖王便用粗犷的嗓音追问：“什么要事？”

　　伺候的小妖递过来几盏人血茶，鹏鸟接过一盏：“两位兄长可曾记得，东土大唐有个去西天取经的唐僧？”

　　“有所耳闻，”肤白的妖王原身是个白象，它瞥了眼洞里竖着耳朵的小妖们，“可是传闻中那个，吃他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的和尚？”

　　“长生不老？”
　　这词让洞内起了一阵低低的嗡鸣，小妖们惊奇又向往地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地说话。
　　有个胆大的小妖嘿嘿笑两声，越众而出，谄媚道：“大王，真有吃了就长生不死的凡人呀？”
　　“是呀大王，”另有个小妖捧哏一样，“我们吃了这样多，岭前岭后的人吃光了，如今捉人得往远处寻，三大王麾下的小妖更是将狮驼国吃尽了，也不知这一口两口的，叫我们长了多少岁数。”

　　金翅大鹏扫了一眼小妖们怪异的身体：“这个人，与寻常凡人并不相同。”

　　“喔？”奉茶的小妖抓了抓脸，就见青狮探身询问。
　　“有何不同？”

　　“他是天上的佛子转世，体内带着九世修行的福气，过五庄观时，又吃了里头的人参果。”
　　鹏鸟喝一口人血茶，眯着眼，说得格外仔细。
　　“你想那果树天上地下只此一株，闻一闻就能活三百六十年，吃一个，就能活四万七千岁。你说，这样的人与我等平日吃的凡人等同吗？自是不同的。”

　　小妖们一想，连连点头：“有理！有理！”
　　说罢纷纷舔唇：“这和尚这般珍奇，不知是什么好滋味。”
　　“是哇是哇，这样的珍人，小妖我便是闻个味道，也心满意足了。”

　　“这有何难？”青狮摆手，豪迈开口，“等他过狮驼岭的时候，将他捉了，与尔等一齐尝尝味道！”

　　小妖们一愣，旋即惊喜地欢腾起来，须臾又有算数好的小妖为难道：“大王，那和尚只有一个，咱洞内却有兄弟五千，怕是不够分呐——他那骨头渣滓也有这样的好处吗？”

　　“诶。”白象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算的。”

　　小妖们便瞪着眼，老实下来。

　　“你们是山野的愚物成精，天生蠢笨，心窍比旁人堵塞些，正缺他骨肉里的这点灵光。”
　　白象端着一副慈祥面孔继续说道，他用手在胸前划了两划，做出个搅拌样子。
　　“因此倘若将他熬煮得透了，脂肉融进汤里，妖妖分上一碗，你们喝进肚里，便能长些智慧，来日得个好去处。”

　　青狮大鹏听了接连点头：“不错。”

　　怎料到是这样的回答？
　　“大王！”有小妖当即泪眼汪汪地喊叫起来，“我们得了大王照拂，得一片瓦遮身，已是十分的福分，哪想来日还有这样的运道！大王！大王！小妖当为你效死哇！”
　　旁的小妖也感动不已，接连表示忠心。

　　三只妖王笑眯眯地对视一眼。
　　青狮便抬手压了压洞内声浪：“好说好说，你们也及早准备起来，不可惫懒。倘若有亲朋的，也及时喊进洞里，与我旗下做个军伍。来日操练好了，远远地散开去寻他踪迹，叫那和尚一见我等声势，便破胆跌马，不敢再前。”

　　小妖们士气高涨，扬声应“是”。
　　更有小妖犹恐不足，开口道：“大王放心，今夜我便与小钻风们一道巡山，将咱岭上的路踩得熟了，好为擒唐僧做准备！”
　　“好！我也去！唐僧从东边来！我去东边！”
　　“南边有小妖我的亲眷，我去南边！”
　　“他要不识路，偏了道可如何是好？容我且去北边探探！”
　　“我！我往西去！”

　　“诶？为何往西？”
　　“是呀！西山荒僻，连个野人也无，你去作甚？”

　　“自是去那里做个陷阱扎个口袋，免得一时疏忽，出了差错，让那狡猾和尚西逃了去！”

　　“好！”青狮扬声，“来人！将我洞府的兵库开了，尔等自去挑拣！”
　　小妖们自是欢喜不已，个个应是。等厅内小妖散得差不多了，白象一挥手，散个几只瞌睡虫，叫站岗的小妖打个瞌睡。
　　青狮便低声问：“走到哪里了？这地方山穷水恶，难看得紧。”
　　“去夏离了朱紫国，秋冬未见妖魔，上头等不了许久，要挑拣几个堵一堵了，东去千里有只蜈蚣精，有些道行，想是应在它身上，”鹏鸟道，“原型丑陋，出身下贱，怕是要死的命。”

　　“那也没法。”白象喝一口人血茶，嫌恶皱眉，“下界生灵多浊气，不比仙草仙花滋味，为这除妖斩恶的功德，我实受苦。”

　　“西方贫瘠，菩萨园里好东西也无有多少，二位兄长，”鹏鸟道，“恕我说话难听，做过这一呼百应的妖王，还肯与人当坐骑吗？”
　　洞内气氛瞬间沉寂。
　　半晌，白象才冷冷一笑：“你不必试探，我对菩萨的忠心青天可鉴，我自是要登云回天的。”
　　青狮忙道：“我也是！”

　　鹏鸟便状似爽朗地笑笑：“那便好！那便好！来日我去我那外甥的大雷音寺听经，还可与二位兄长再续前因。”

　　“大雷音寺，”白象冷嗤，将茶盏一放，声音说得轻，但在场没妖听不到，“你进不去。”
　　大鹏倏然变色，衣襟袍角黑云涌动，内藏风雷。

　　青狮忙站起劝和：“冷静些冷静些，都是自家兄弟，不要伤了和气。”
　　它对着白象：“三弟它是如来佛祖的舅舅，彼此自有一分因缘在，旁人比不得他俩的情谊。”
　　说完又转向大鹏，“我与你二哥虽上得灵山，侥幸得一两句佛理参悟，可那托得是菩萨垂怜，栏棚瓦舍，时时待命，不比你九天翱翔的自在。”

　　白象大鹏的脸色仍不大好看，洞外又有小妖怪叫声起，想是它们挑拣完兵器要来谢恩。
　　青狮忙示意白象收了瞌睡虫，见两妖各自别脸不肯说话，只好随意起个话头将事岔开：“非佛非仙非神非灵，这世上可真有长生不死的凡人？”

　　＊
　　江鸣鸾不知夜里要有小妖往此处来。

　　天擦黑的时候采集升到了1级，暴击概率增加了5%。她点了下收获，这次伐木共得了20份树液、332组木材和若干种子。

　　种子自然是大半扔回山里，盼它及早再长成树木，剩下的放进箱子排好。背包灰色格子里的自不必提，目前她能动用的物资还有1把石斧，2个桃子，6个枫树种子，8个橡树种子、12个松树种子，14个鸡蛋，23瓶牛奶，30份树液，55份奶酪，100份羊毛、345瓶啤酒以及362份木材。

　　江鸣鸾先用2个树液和1份木材合成了1个火把，然后另取50份木头放在包里，走到床边举起来。
　　无事发生。

　　看来没法一键修复。
　　她只好认命地把床上的稻草都扔干净，再摸索着把木板一块一块铺上去，堵住了床上几个大大小小的破洞和凹陷。结束后江鸣鸾望着空荡荡的木板，心想早上那头白狼搞不好就是系统送她的床垫子，可是她没有打死，所以今晚只好在光秃秃的木板上过一夜。

　　这个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随着林中渐起的虫声，星光月光慢慢透过破洞爬进房间里。
　　江鸣鸾转了一圈，发现四面墙上大大小小的豁口无数。其中最大的一个破洞就在床边的东墙上，两个人头大小，一大半被床挡住，剩下的一点白天的时候也被稻草遮个七七八八，倒不容易被发现。

　　江鸣鸾这才取出火把插在泥地上，又拿出斧头和木板，把一块木板劈成细细的手指大小的签子，一头削尖，慢慢地把木板钉在墙上。
　　钉第一下的时候她还没掌握好力道，墙面猛地晃动了一下，摇摇欲坠的样子让江鸣鸾心惊胆战了好一会，才试探性地再敲了第二下。

　　头顶的茅草窸窸窣窣地一直在掉，江鸣鸾原本还很紧张，怕屋顶彻底垮塌，但后来观察了会，见它晃一下只掉三两根茅草，便放下心，继续敲打起来。
　　谁知她给最后一个破洞钉上木板的瞬间，掉了不少茅草的房顶突然落个新东西。
　　“啪”地一下砸在她脚边。

　　江鸣鸾吓了一跳。
　　自动拾取一直开着，她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就进了包里。
　　她连忙点开背包。

　　【《越女剑法·卷一》】
　　【越女阿青学剑于白猿，十五年，剑始成】
　　后面还有两行字，江鸣鸾正要细看，可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她的身子却晃了晃，下一秒，“咚”地一声倒在了床上。

　　内置时钟的指针指过两点，昏睡过去的江鸣鸾并不知道，墙面没补好的细小缝隙里，闪过一只血红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