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我为你而来》静凡

15、清 算 陈环宇跪在

　　陈环宇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眼窝深陷，西装皱得像一团抹布。
　　吴砚没多说什么，只把房卡放在桌上，说了一句：
　　“机票订好了，晚上走。”陈环宇没有抬头看他，
　　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拆掉骨架的雕塑。

　　吴砚回到自己的客房，冲了个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站了一会儿，
　　觉得连日来紧绷的肩膀终于开始往下松。
　　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靠在床头，拨了一个视频。

　　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
　　陆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面墙，灯光偏暖，像是酒店的房间。
　　他像是正在看着什么，但视频一响就接了起来，
　　手速几乎没有延迟，像是在等着那个名字跳出来。
　　“嗨，亲爱的砚砚，很累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关切。
　　“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和解了，晚上带他回国。”吴砚说。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把脸枕在枕头上，声音忽然轻下来，
　　“特别想你，陆则。”

　　他的语气没有修饰，就是说实话。
　　陆则看到了他侧脸靠枕头的那个角度，
　　屏幕里他的脸半埋在枕头里，
　　只有一双眼睛看着镜头。

　　“我也想你。”陆则说，
　　“给你买了阿美黛巧克力，我跑到德国与丹麦交界的那个店去买的。”
　　吴砚在那头笑了，声音闷在枕头里：
　　“你真行，我那天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那个牌子的好吃。
　　主要是压力有点大，好在都办完了。
　　你回家给我做好吃的就行。”
　　“嗯。”陆则说，“回家好好补偿你。”

　　那两个字落得轻，但分量重。
　　吴砚没有接话，只是闭了一下眼，像是把那句话收下了。
　　“我这边尽快办完，想快点回去见你。”陆则说。
　　“好的，”吴砚说，“等你回家。我想睡会儿了。”
　　“好。”

　　吴砚挂了视频，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上好闹钟，
　　把被子拉上来了一点，翻身侧卧的时候，
　　他闭着眼，嘴角的弧度还留在原处。
　　窗外是纽约午后的光，拉上了窗帘，房间暗下去了。
　　他的呼吸慢慢变沉，沉到意识边缘的时候，
　　他还在想着那句“回家好好补偿你”，然后他就睡着了。

　　周一晚上11:00，吴砚带着陈环宇抵达机场。
　　登机前陈环宇站在候机厅的落地窗前一动不动，
　　吴砚没有催他，直到广播开始登机，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环宇低头跟着他走了。

　　飞机落地后，国内已经是周三了，两人直奔公司。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一关上，陈环宇双膝直直跪在了董事长面前，
　　眼泪砸在地板上：“董事长，我对不起你……我太贪了。
　　我已经什么都有了，我还不满足……
　　我有钱了就抛妻弃子，我活该，我罪有应得……”

　　董事长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沉得很稳：
　　“我救你回来，是最后的情份。和解的费用从你股份里扣。
　　你的股份，公司按今天收盘价收购。
　　你好自为之吧。我们缘份尽了。”

　　陈环宇跪在地上，肩膀塌下去，像一堵墙被人从里面推倒了。
　　他慢慢站起来，朝董事长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董事长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没有焦点。
　　“砚砚。”他开口，声音哑了，
　　“当年他跟我一起在地下室吃泡面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吴砚站在办公桌前，没有接话。
　　他知道董事长不是在问他，只是需要一个说话的地方。
　　片刻之后，吴砚轻声说：
　　“他的认知撑不起他的地位和财富。
　　不知道控制贪欲的人，最后都会回到匹配的状态。”

　　董事长点了点头，没再说第二句。
　　过了好一会儿，他摆了摆手：“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吴砚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直奔自己的办公室，打开手机交易软件，
　　股价继续封死跌停板，封单8亿。
　　已经三个跌停板了，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4：47，
　　然后叫来小俪：“通知广宣、研发、行政——明天发布会，
　　现在开会，过所有流程。”

　　会议室里坐了六个人，吴砚坐在长桌一端，
　　一份一份审核发布会的流程细节：
　　媒体名单、通稿文案、MK5展示资料、问答预演、时间节点。
　　他问得极细，连幻灯片切换的节奏都确认了两遍。
　　确认无误后，又亲自联系了几家长期合作的媒体和行业伙伴，
　　确认到场名单和发稿时间。

　　散会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收拾好所有材料，锁进公文包，才开车回家。

　　周四早上8点，吴砚出现在公司楼下。
　　手里拎着装满文件的公文包，身后跟着研发团队和几名核心高管。
　　直奔会议现场，他走进电梯按下会议楼层，
　　看着门上跳动的数字，心里没有紧张，只有一层硬冷的笃定。
　　这场丑闻，我要把它变成公司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