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圆满的梦 日子就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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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不知不觉半年过去，这半年盛一很稳定，从未有半点化魔的迹象。阿沐每天都会同他一起修炼，盛一的气色越来越好，阿沐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苍白了。
有时盛一会问她，为何脸色越来越不好，她只说不习惯山中环境，盛一便提出换一个地方，但阿沐总是不肯，以各种理由推脱，盛一只好作罢。
但每次下山，盛一都会去寻些补气血的，只要听到这些吃食，打着“补气血”的招牌，盛一一定会试试。
“我的妻子身体不太好，脸色总是惨白惨白的，如果你这里的药方真的有效，那我下次一定还来光顾。”临走时，他也总是会附上这么一句话。
他真的很希望能够将阿沐养得白白胖胖的，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过阿沐面色红润的样子了，心中隐隐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仿佛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有的时候他也会尽量去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可每次看到阿沐一碗一碗的汤药，和越来越白的脸色，他心中的恐惧就会被无限放大。
“阿沐，今天我们可不可以不要修炼了呀，今天好累，我想要上山去采蘑菇。”盛一晃晃阿沐的胳膊，撒娇道。
阿沐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严肃地看着他：“不行哦，阿盛，如果不修炼，你体内的魔气就控制不住，控制不住你就会去伤害别人，伤害了别人，阿沐就没办法跟你在一起了。”
盛一立马摇摇头：“我不要跟阿沐分开！”说完，便抱着阿沐不肯撒手。
“对呀，所以嘛，我们要好好修炼，压制住你体内的魔气，好吗？”阿沐揉了揉盛一的头发，轻叹一口气，“快了，很快就要结束了。”
盛一抬起头，问她：“什么快了？”
“没什么，你听错了。”阿沐牵起一抹微笑看着盛一，光影透过窗斜斜地打在她的发间，给她整个人蒙上了一层温柔。
“对，阿沐就这么笑，笑起来好看。”阿沐清晰地看到盛一的眼眸中，倒映着欣喜。大概是，自己很久都没有笑了，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吧。
凡人不过百年光景，这百年中有一半时间都在做关于“爱”的修行。阿沐此时才感觉到了“爱”是一个多么伟大的词语，一个字，一颗心。
她站起来，转身看着盛一：“走了，盛一。我们该去修炼了。”
“好！”盛一追上阿沐的脚步，从后面牵起她，向门外走去。
这一次的修炼，意外地比从前时间都长。苗盛一隐隐感到不对劲，他眼睁睁地看着阿沐脸色越来越惨白，身体开始支撑不住地左右晃动，最终，倒在了盛一的眼前。
“阿沐！”盛一冲过去，抱起阿沐往屋里走去。
阿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种大事已成的解脱感：“成了。”说完，便昏死过去。
苗盛一就算再笨，再木讷，他也发觉了这件事的不对劲。这半年来二人日日修炼，他亲眼看着阿沐一次次将气渡给他，每次修炼结束，他都感觉到全身上下前所未有的清明。
从前的他总是感觉心口像是蒙着一块布，闷闷的，身体也总是很累，像是压着千斤担子。可自从阿沐开始同他修炼以来，半年，那些奇怪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也，再没有化魔的迹象。
傍晚，阿沐才幽幽转醒，一见到阿沐醒来，苗盛一立马扑了上去关心起她的身子。
“阿盛，我没事。”阿沐轻轻推开了他。
“阿沐，你告诉我，这修炼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每一天都在渡气给我，这气是你身上的灵力对不对？”苗盛一跪倒在阿沐身前，“阿沐，我求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阿盛，对不起，”阿沐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我骗了你，我将我的混沌之力输送到了你的体内，混沌之气，乃日月天地所生，斩杀世间一切邪祟，看来，你体内的魔气已经被我的混沌之力给清除干净了。”
阿沐伸出双手，摸了摸苗盛一的脸颊，湿湿的，看来是流了泪。“只是，阿盛。我本是一缕混沌之气，如今没有了混沌之力，渐渐地我的五感尽失，如今我只是看不到，以后还会听不到，说不了......”
“没关系，你听不到，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你听不见，以后我就做你的耳朵，你说不了话，我就替你说。”苗盛一急忙打断，“盛一顿了顿，“只是阿沐，别再骗我，你答应我要好好地和我在一起。”
“你怎么......这么傻。”盛一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给阿沐带来了很多麻烦。
“阿盛，我现在没有神力了。”阿沐有些沮丧，“以后我就是寻常百姓，会生老病死，再过几十年，我会变老、变丑，我或许会离开你......”
“没有关系，阿沐。”盛一将脸放在阿沐的手掌间蹭了蹭，“在我心里，你是最漂亮的。再说我不也是凡人吗？上次你还跟日月二神说‘凡人百年’。”
“咳！那不是糊弄他们二神的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沐红着脸打断他。
“好好好，就算你不在了，我也回去找你，天涯海角，决不食言！”盛一伸出三个手指，做出发誓的手势。
“嗯，那你一定要来找我......”说完这句话，阿沐又沉沉地睡去。
对不起，阿盛，又骗了你一次。一滴泪，划过了阿沐的眼角。
夜深，阿沐费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抚摸着盛一的脸颊，感受着，属于他的温度。“这是眉毛，这是眼睛，这是鼻子，这是......嘴巴。”阿沐喃喃道，在男人的脸上抚了又抚，要将男人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中。
良久，阿沐下了床，摸索着来到了院中。“此刻我看不到，但我能感受到，阿盛的魔气并未全然清除了。”她只是混沌中的一小缕气息，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清除。
但，她若散尽修为，将混沌之气全数押出，或许能和这魔气同归于尽。
竹林窸窣，隐隐的魔气从中传来。“你来了。”阿沐仿佛早就知道这竹林中的人会来。
“是，我来了。”林中走出一个男子，一袭黑袍，长发束起，样貌......同盛一并无两样。
“小混沌，你为什么要这么死脑筋呢，乖乖地，跟着我不好吗？”男人挑起阿沐的下巴，“哟，为了逼我出来，眼睛都不要了。”
“滚开！”阿沐别开脸，“我不会让你伤害这天下的世人，就算拼尽我的力量，我也会阻止你！”阿沐灰暗的眸子中，透出了一股坚定。
“哦？小混沌，你这是要跟我同归于尽啊？”男人看了看屋中，“啧啧，可他醒来，发现你不在了，得有多么心痛啊。”
想起盛一，阿沐心中就传来隐隐的阵痛，但现在，并不是想那些的时候。阿沐瞅准了时机，一把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再以血牵引，锁住了男人。
“啊！”男人痛苦地扭动着身体，“你是疯了吗！竟然对自己也下这么重的死手。”
混沌的能力远远抵不上半妖半神修出的魔气，这魔气天下之人皆不可解。唯有，脱离原主人的身体，那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再以混沌的所有修为，加之神元，才能杀死他。这是混沌和日月的约定，她说过，宁愿散尽神元，也要护他一世平安。
被困住的男人动弹不得，眼神恨不得将阿沐碎尸万段。“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值得吗？”
“值得，我一人的命，换天下百姓和阿盛的命，值得。”阿沐擦了擦嘴角的血，“魔神大人，跟我一起，同归于尽吧。”
阿沐上前抱住他，将匕首狠狠扎入他的心脏。股股黑气快速外泄，四处乱窜，想要找到一个安身的地方。阿沐展开双臂，神元散开，化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斩断了这些魔气的出路。
魔神死了，阿沐，也撑不了多久了。她强撑着身子走进了屋内，还好，自己施的法术还奏效，他没醒。
“阿盛，真对不起，我要食言了。”阿沐伏在床边，她感到生命在一点点地从这具身体中流走,“从前和你说的那些，寻常夫妻的简单美好的日子，我怕是同你做不了了。”
“阿盛，这一觉醒来，便忘了我吧。”阿沐轻轻靠在盛一的额间，关于和她的记忆，尽数被清除干净。
阿沐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和盛一只是一对寻常的夫妻，就像小花同她家丈夫一般。
他们相识、相知、相恋，成家、立业、生子......二人互相扶持，度过了一生，头发花白之时，她靠在盛一肩头，看着门前的槐树，轻声道：“盛一，你知道吗，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盛一不多言语，温柔地看着她，她也看着他，此时世间万物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的眼中只剩下彼此。
“真好，让我拥有了这样一个圆满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圆满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