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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母妃召见 相爷亲自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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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符则明在朝堂受了有小半个月的气。
可叹他那么爱上朝的人,如今一想到要上朝都要郁郁寡欢了。
去了影响心情,不去只怕又是一堆弹劾。
待拜见母妃时,父皇还会当着母妃的面,给他以朝堂上更严厉的责骂声。
可叹他刚得闲,每日就总惊醒,脑中满是暗自倾心的郭姑娘的一颦一笑。
一想到碧云将会嫁给四皇兄,无需御史们一本本参他,他已经濒临崩溃了啊!
站在大殿之上,混乱而又强烈的挫败感再次涌上来将他的理智瓦解。
为何偏偏是那日?
“我与碧云便是观龙舟时相识的,皇弟可还记得?那日你同我说,日头太晒,不愿出宫。”
四皇兄符若山的这句话,一直盘旋在符则明心头。
他心里堵得慌,他真是有苦说不出。那日被罚禁足,他好面子不愿告知任何人,只能宣称自己是不想出宫。
不承想,竟因此错过了碧云。早知如此,他那日一定不挑衅父皇了......
起初符则明并不知自己母妃是被迫入宫,但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母妃对父皇及他没有多少感情。
五岁那年,他无意得知母妃因得罪父皇,怀胎三月还入过一次冷宫。
他十分怨恨父皇,既然母妃不愿入宫,他为何强人所难?
竟将人往冷宫送,不就是想逼着她低头屈服,否则就死在冷宫?
他实在看不出父皇有多喜欢母妃。
毕竟,真喜欢不会只给一个低阶妃位,更不会将人往冷宫送!
而他这个柔妃之子,真要是有皇兄们说得那么受宠,那父皇为何当众宣告绝不会将江山交给他?
百官行礼,分班侍立。
“陛下,老臣认为贻误军需的罪魁祸首应是四皇子。”文臣之首郭相爷道。
皇帝身体微微舒展,笑道:“郭相请讲。”
满朝文武对皇帝的态度并不感到意外。
谁人不知郭相曾做过帝师,他深受敬重,是陛下亲自迎回京做内阁首辅的人。陛下私下可都是称他为先生的。
郭相抬手捋须,慢腾腾道:“协调军需本是四皇子之责,五皇子不过只是奉命清查旧案以及襄助兄长罢了。”
随着郭相爷开口,百官纷纷应和。
“微臣亲眼所见,五皇子日日当差,住在衙门未有休沐。”
“本不是五皇子的过错,却落个轻率的名声,恐怕真要寒了五皇子的心。”
“为收拾残局,也为给无辜百姓交代,五皇子才不得以大刀阔斧立规矩的。
“做得越多,错得越多。微臣瞧着近日五皇子都累得没有精气神了。”
弹劾过五皇子的御史们纷纷低头,算是认了自己失于审慎之过。
符则明却眉锋微扬,这是闹哪一出?
人手不够,权力不足,挨骂背锅在他看来无足轻重。
反正熬过这段时日便好。他很喜欢办差,只要事成,功劳是大家的,惩戒是他的也未尝不可。反正他这人心挺大,不必管他死活。骂便骂吧,他只会反思如何将事情做得更好。
“老臣以为五皇子不骄不躁,认真细致。毕竟由他经手的许多事,若到了四皇子面前,四皇子就该漠不关心、置之不理了。”郭相道。
符则明颇感意外,郭相爷居然真切夸赞了他,还将矛头对准了四皇兄?
他不知道的是,他近日端着形象,消极而又稳定地装没事人站着听训的举止,在郭相看来是浑然自成,不急不缓的帝王相。所以他派人顺便查清了事情始末。
四皇子符若山目光呆滞,郭相却还不依不饶。
“每日第一件事是暗示自己很疲惫,是以众人不敢打扰人至心未至的你,便一股脑将事情推给五皇子。”
符则明出言打断:“郭相,您的言辞太过峻厉了。”四皇兄这是把郭相给得罪了?
郭相闻言侧身用精亮的双目望来:“你认为他这么做是对的吗?”
符则明移开视线,低首不语,这次确实颠覆了他的认知,他没想到这位皇兄私下这么能摆架子。
“五皇子你如今可真是变了性子,四皇子出了事全推给你,你都能忍气吞声了?”讽刺完符则明的郭相冷哼一声,再次将矛头对准符若山,“四皇子怎么不说话,你说说看,你是去办差的还是去摆谱的,事情的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手下人必须看你脸色,顺着你,你当你是谁?”
符若山攥紧拳头,那张面如冠玉,安静温顺的脸早已发白:“我没有......”
“那是认定自己只需揽功,无需担责吗?”郭相阴沉着脸,沉声问,“为何所有人都得围着你,五皇子却无人可用?待众人对认真做事的他唯命是从后,你是否出于不满,才会四处散布对他不利的谣言?”
符则明又是好笑,又是吃惊,他为办差焦头烂额,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结果这位皇兄还想着偷偷给他使绊子啊。
明明是在衙门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却被指控嚣张跋扈,看不上衙门的饭食。连着三夜没怎么睡,白日犯困支着头闭目养神时,不慎掀翻案几,还被传成耍皇子脾气......
“谁会愿意给一位只知指手画脚,自私自利的皇子效命?”
郭相此言算是彻底给符若山定罪了。
看来这位连夜赶回来的相爷是真想教四皇子做人呐。
反正有郭相爷这些话,他能继承皇位的希望渺茫了。
因为陛下颔首退朝,直至最后一刻也没提及这次朝堂言论禁止外传之语。
V
“去相府。”
郭相突然发难,四皇子才意识到自己马失前蹄。
是郭碧云在郭相面前说了什么吧!
明明是她要一刀两断,怎么郭相却对他咄咄逼人?本来他是众位皇子中名声顶好的,可如今却因一点小事与皇位失之交臂。
符若山心里很不是滋味,堂堂相爷亲自出面为丫鬟出气?!
真可笑,父皇对符则明说不出重话,哪怕符则明被御史弹劾办事不利,他也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自己这个不受宠的皇子就待遇不同了,郭相方才对他百般诋毁,父皇只坐在御座之中冷眼旁观。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是想着下朝后,向柔妃说她那好儿子的“丰功伟绩”?
子凭母贵,万千宠爱于一身。偏偏符则明得了便宜还卖乖,死活不承认自己及母妃万玉芳受宠。难道他不知吗?哪怕其他兄弟都比他聪慧孝顺,但在父皇心目中,只有他这个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哼,他迟早要除掉郭碧云、万玉芳这两个徒增祸患的女人。
退朝后的符则明试图与郭相闲谈。
他浑然不知那满腹经纶、言辞谦和的四皇兄因自知斗不过皇帝和相爷,便想要除掉二人身边能影响他们的女子。
符则明微笑道:“我母妃给我取的名字,确实取自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嗯,身为皇子也应有上山捉虎,下海擒龙的胆量,想你父皇当年就不是轿上来马上去的主。”郭相冷脸道。
符则明精神大振:“您指的是父皇御驾亲征的事吗?”
郭相点头:“当初百官苦谏,他还是去了。”
符则明一摊手:“大丈夫本该刀口染血,只恨我不能亲眼得见父皇将那些没头鬼杀得片甲不留。”
郭相听了有些恼,年轻人没上过战场,却偏爱豪气冲天,装腔作势耍威风,这不得狠狠敲打下啊。
“莫道打仗很容易,你知道多少人到了战场只会张嘴不会拿长枪了吗?!”他皱起眉头,厉声道。
“郭相教训得是,您能给我讲讲军中的事吗?”
“哦?你不怕别人说你私结朝臣?”
“他们大可以在父皇跟前说,我不信父皇能砍了相爷与我。”
郭相忍住了笑,问道:“什么砍不砍的,你就是这么感谢老夫的?”
“郭相莫怪,是我近日看多了兵书。”
“兵书,五皇子莫不是想当将军上战场厮杀了?”
符则明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郭相听后抬脚就走。
符则明急了,忙道:“郭相留步,请容我说完吧。”
郭相停下脚步,叹一口气,摇头道:“心高遮了太阳,上战场你是想都别想。还有什么要说的,速速讲完,老夫还要回相府一趟。”真是胡闹,还以为他终于有长进了。
符则明想到幼时坐在父皇怀中,看着符若山请安后转身落寞的背影,脱口而出道:“回头我送您一车菜,权当为四皇兄赔罪了。”
郭相神色骤然变冷:“他对我相府犯的罪过岂是你一车菜能弥补的?”
“那不是其他东西您不肯收吗?好了,我不提他,您先别急着走,我陪您回相府,路上您再细细讲下父皇御驾亲征的事,可好?”
郭相目光如电,朗声道:“这些旧事,你为何不去问陛下?”
符则明有点无奈:“你们都让我去问父皇,好像我问他就答似的。”
“难道不是吗?”郭相似笑非笑。
符则明眉头微皱:“不是啊。”
此番对话倒是令他想起了四皇兄。
能让郭相这么好修养的人选择当众为难人。符若山究竟做了什么?
“她是郭相家的丫鬟。”符若山道。
符则明心灰意冷:“嗯。”听闻相府的人都是父皇派去的,不知她曾是哪个宫的宫女?
符若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声音有点迟疑:“皇弟可知郭相家有一养女的事?”
“不知。”
“那皇弟怎么不问问父皇,为何迟迟拖着不为你指婚?”
符则明愕然:“四皇兄倒是敢说。”郭相爱女与他何干,京中贵女对他这个五皇子唯恐避之不及的事,几个哥哥还有不知的?
符若山讪讪一笑:“皇弟何必动怒,为兄不过是问问。”
“我怎么就动怒了?”不说还好,符则明本来因绝望而感到悲痛的心,这会儿倒真生出几分怒意,“四皇兄未免太关注相府了。”
符若山笑道:“我问起碧云她家小姐的事,她就避而不答。所以才想到来问问皇弟你。”
得陇望蜀吗?符则明背过身,沉吟片刻,道:“四皇兄还是关心眼前人吧。”
“多谢皇弟提点,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个猜想,碧云会不会就是郭相收养的那个女孩?”
符则明霍地回过身来,扬眉忍笑:“郭相家的人都是父皇安排的,何况郭相岂会舍得让女儿终日奔走操劳?”
只记得当时符若山哈哈大笑,没有再说话了......
“说来惭愧,老夫什么也不记得了。”郭相板起了脸。
“倘若如此,那我便不随郭相回相府了。”符则明笑道。
与郭相告别后,符则明转头就见到母妃的首领太监带着人向自己躬身行礼。
“沙公公,是母妃召见我么?”他笑问。
“是,陛下也在。”体态轻盈,面如满月的小太监轻声道。
闻言,符则明极为俊雅出众的五官微微皱了一下。
隔了半晌,他才对侧身等他示下的一行人道:“那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