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野》顾枕书

5、第 5 章

　　　　沈兰苍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竹篮子。
　　他看到沈三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就来气。
　　“你是不是没事干？没事干就把菜摘了洗洗准备做午饭。”
　　沈三打游戏的手一顿：“不是刚吃过早饭嘛？”
　　沈兰苍：“让你去你就去，哪这么多废话。”
　　沈三接过篮子，扒拉一下。
　　里面不是黄瓜就是西红柿或者青椒和茄子。
　　“爸，我们已经穷到连肉都买不起了嘛？”
　　沈兰苍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你懂个屁，这些菜都是我从菜园里现摘的，天然无公害，外面想买都买不到的。”
　　沈三：“我又不是和尚。”
　　沈兰苍：“什么意思？”
　　沈三晃了晃篮子：“那，一篮子素。”
　　沈兰苍瞪他一眼：“谁说给你吃的？这些都是可可喜欢吃的，她怀孕了胃口不佳，想吃点新鲜的蔬菜。冰箱里还有早上刚买的鸡鸭鱼肉。中午可可要来我们家吃饭，你赶紧的去厨房准备。”
　　沈三一脸的郁闷，这个家没法子待了。
　　沈兰苍：“你那是什么表情，让你做饭给可可吃是你的荣幸。”
　　沈三点头哈腰：“是是是………”
　　沈三提着篮子刚想走，沈兰苍又叫住他：“那个，门口有个姑娘找你。”
　　沈三问：“是谁？”
　　沈兰苍：“我哪里知道。”
　　“那我去看看。”
　　“不用了，我已经打发走了。”
　　沈三疑惑的看着自家老爸：“你用什么方法打发走的？”
　　沈兰苍：“就说你最近这段时间在家照顾孕妇，没有时间约会。”
　　沈三无奈的扶额，老头子一句谎话也没说，却让人产生天大的误会。
　　他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不过，沈三临走前还是多嘴问一句：“那姑娘叫什么？”
　　沈兰苍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穿的挺清凉的。”
　　沈三：“挺清凉的？”
　　沈兰苍：“是挺清凉的。”
　　沈三：“怎么个清凉法？”
　　沈兰苍又哼了一声：“我都不好意思说。”
　　沈三却在疑惑，莫非是她？
　　沈兰苍见沈三还杵在那，凶他：“还不快去给可可做饭。”
　　沈三拎着篮子进厨房了。
　　苏可语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就剩沈三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叔叔和阿姨呢？”
　　呃……
　　沈三：“他们临时有事出去了。”
　　其实原沅的原话是这样的：“你和可可好多年不见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如果有可能把可可追到手哈。”
　　苏可语还真的就相信了。
　　她见沈三穿着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忙来忙去，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呢。”以前连瓶水都要别人打开的人，如今竟然会下厨房了。
　　沈三拿着锅铲，半倚在灶台前，笑嘻嘻道：“我也没想到你会杀鸡。”
　　苏可语被他的笑容感染了，也跟着笑了笑。
　　这个男人，长得一副妖孽样，不管是身材还是脸蛋都堪比明星，随处都可成为他的T台。
　　苏可语笑道：“杀鸡？我还会杀鸭宰鹅呢。”
　　沈三鼓掌：“巾帼不让须眉啊。”
　　苏可语切了一声：“我就当你在夸我喽。”
　　沈三把要用的蔬菜早已洗好了，他指着案板上的那些东西问：“这些菜你打算怎么吃？”
　　苏可语想了想说：“黄瓜切段和木耳鸡蛋一起清炒。”
　　沈三接着问：“西红柿呢？”
　　苏可语伸出食指点了点脸颊，笑道：“那就做一个红梅飘雪。”
　　沈三啊了一声，道：“红梅飘雪？”
　　苏可语摆了摆手道：“就是白砂糖拌西红柿啦。”
　　沈三又问：“青椒和茄子呢？”
　　苏可语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道：“那就爆炒青椒和蒜蓉茄子吧。”
　　沈三说：“你去沙发上歇着吧，做好了我叫你。”
　　“嗯。”
　　苏可语来到小花厅，发现茶几上摊着一堆照片。
　　一张泛黄的照片赫然放在最上面，苏可语拿起来看。
　　照片被保存的很好，虽然四边微微泛黄，里面的人还是依稀可见的。
　　照片里一个穿着粉色纱裙，带着草帽的小孩，皮肤雪白，媚眼像极了沈三。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孩子，可不就是苏可语。
　　如果不是照片微微泛黄，苏可语都误以为是昨日才拍的照片。
　　转眼间他们都已长大，这中间的时间都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
　　她只记得拍这张照片时，爸爸还没有去世。
　　没过多久，爸爸就生病去世。
　　妈妈很快再婚，年底生下孩子。
　　她现任丈夫是爸爸后母表姑的儿子。
　　而苏可语一直跟着外婆长大，小时候她也曾经去妈妈的新家，每次她都是对苏可语冷言冷语：“为什么不能跟着外婆好好生活，来找我干嘛？你是不是见不得我过得好？”
　　年少的苏可语虽小，却懂得那些话就像刀子般刺痛了她的心脏。
　　渐渐的她便很少去找妈妈，妈妈好像永远都在忙，一年甚至两年都见不到妈妈一次。
　　如今，她已长大，足以照顾自己。
　　沈三又切了几样熟肉配上，做够十样菜。
　　他把菜都摆到餐桌上，去客厅喊苏可语。
　　却发现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去起居室拿条薄毯给她盖上，又把空调温度往上调到27度。
　　他躺在对面的沙发上，打着游戏等她睡醒。
　　反正他早饭吃的挺晚的，到现在还不怎么饿。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沈三发现她的眉头皱了皱，又把窗帘拉下来，客厅瞬间暗了起来。
　　沈三这会却没了兴致打游戏，反而是盯着苏可语那张明演的脸。
　　她和小时候比，变了很多。
　　唯一不变的就是她脸上那点英气。
　　沈三想今日不是周末，她来E市有一段时间了。
　　她是没有工作还是有工作今天请假了。
　　如果她没有工作又怀孕怎么养活自己呢？
　　房子是现成的，不用付房租，可是水电费，开门七件事都要钱啊？
　　以后有了宝宝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她该怎么生活啊。
　　沈三突然为苏可语发愁。
　　他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啦。
　　他觉得这么盯着人家看是件不礼貌的事情。
　　变想走开，谁知脚却碰到了茶几，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苏可语虽然疲累，奈何这声音太过响，还是把她吵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沈三：“饭好了？”
　　沈三咳嗽一声：“好了。”
　　苏可语站起来，身上的毯子随着她的起身滑落下来。
　　苏可语本能的伸手去抓，这边沈三眼明手快接住了即将滑落的毯子，他的手心正好覆在苏可语的手背上。
　　沈三的手握过不同女孩子的手，大多数都是温暖如春的。
　　可苏可语的手却冰凉似雪，冷的人发颤。
　　沈三本能的就把手缩了回来。
　　他把毯子放好，先走一步。
　　苏可语在他后面说：“谢谢你。”
　　沈三转过身：“谢什么？”
　　苏可语拎了拎手里的毯子：“在我睡着的时候帮我盖毯子。”记忆中只有小时候爸爸会帮她盖毯子。
　　沈三笑笑：“客气了。”
　　苏可语抬脚走路，随着她的走动发出银铃般的声音。
　　沈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子，才发现她穿着千层底虎头拖鞋。
　　蓝色的拖鞋，衬着她的脚背更加的雪白。
　　还别说。
　　挺可爱。
　　沈三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嘴角上扬的似像翘嘴。
　　面对着满桌的佳肴，苏可语食欲大开。
　　她没想到沈三的厨艺竟然这么好。
　　酱牛肉软烂，虾肉鲜嫩。
　　松鼠鳜鱼外酥里嫩，酸甜可口。
　　苏可语咽下一口米饭，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沈三倒也诚实：“牛肉是买的，虾是早上买来就煮好的，松鼠鳜鱼是我打电话让饭店送来的。”
　　苏可语夹了一个爆炒梭子蟹问：“这个呢？”
　　沈三：“我自己做的。”
　　苏可语尝了一下，很鲜。
　　没有腥味。
　　沈三不等她再问，就说：“烤鸭和蕨菜牛肉羹也是饭店送来的。”
　　很好吃。
　　就在苏可语打算吃第三碗米饭时，她的手机震动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号，是外地的，就直接挂断了。
　　可是，手机一直在震动。
　　直觉告诉她接了这通电话准没好事。
　　却还是趁沈三去厨房拿东西的时候接听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质问的声：“你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好久没听到这声音了，苏可语都有点陌生了。
　　电话那端的人可不就是苏可语的妈妈林女士。
　　苏可语冷冷的说：“有事嘛？”
　　林女士干脆直接的说：“你姨妈家开厂子了，你包个红包吧。”
　　姨妈？
　　苏可语不客气的说：“要包你自己包。”苏可语有十多年没见过这个姨妈，她可没有闲钱给无关紧要的人。
　　林女士炸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好歹她也是你姨妈，她家以后发财了还能亏待你？”
　　苏可语心想：“靠人不如靠己。”
　　苏可语说：“姨妈没有告诉我她要开厂子。”
　　林女士语气不好：“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嘛？”
　　苏可语才不管这些，只说道：“如果当事人没告诉我，我就当不知道。”
　　林女士被气到了：“你真是生性凉薄，和你那死去的爸一个德行。”
　　她不提爸爸还好，一提瞬间让苏可语炸毛了。
　　“是嘛？要论生性凉薄我们父女俩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你吧？”
　　林女士恼羞成怒，在电话那头吼：“你什么意思？”
　　苏可语淡淡的说：“字面的意思。”
　　林女士骂她：“有本事你说清楚？”
　　苏可语哼了一声，才说道：“你让爸爸入赘，还要他改姓。他死了你又对我不管不问，把我扔给奶奶养，却又对外不准我喊奶奶，只准喊外婆，而你呢？爸爸年初去世的，你年底就生下现任丈夫的孩子。”
　　林女士被气的大吼道：“你敢污蔑我？”
　　苏可语凉凉的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林女士的声音哆哆嗦嗦的骂道：“你个死丫头，你竟然敢这么说我？”
　　苏可语：“你能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能让人说？”
　　苏可语很久都没有听到那头的声音，她才知道林女士早就挂了电话。
　　时间仿佛停止了，直到苏可语感到脸颊冰凉，她伸手摸了摸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问自己何苦呢？为了不相干的人流泪。
　　不是早已对她不抱期望了嘛？
　　不是早已知道她找自己除了花钱没有第二件事了嘛？
　　苏可语依然记得两年前林女士打电话过来，说是姨表妹考上大学了，姨妈要办升学宴。她打电话过来让苏可语包红包。
　　每一次她都直奔主题，从不问苏可语过的可好？
　　沈三默默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那些话他自然是听到的了。
　　他是真没想到看起来开朗的苏可语，竟然也有脆弱的一面。
　　他悄悄地离开，爬上三楼阳台。
　　院子里的紫薇花开的正盛，迎风招展。
　　沈三内心深处忽然被深深的震撼了一下，有一个想法突然涌上来。
　　让他必须要去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