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系新生的第一单，客户全是鬼》一想到我会死我就好害怕

3、第一次交工，学校平面图多出一层

　　夜间维修工作室成立后的第一个白天，没有任何人相信它真的存在。
　　周骁在宿舍里做了一个网页，首页只有三个按钮：接单、报价、不要在白天打开。林鹿把它改成了一个看起来像校园二手交易平台的页面，头像和昵称也都换成了普通学生。沈砚负责画图，顺便把“鬼”这个字从所有文件名里删掉。
　　他们的成员名单最终提交了三个人。
　　沈砚，建筑系。周骁，计算机系。林鹿，心理学系。
　　第四个名字的位置空着。
　　阿棠说她没有身份证，也没有现在的学籍，不能算正式成员。她把这个结果评价为“很符合学校的作风”。
　　下午四点，工作室收到第二笔工单。
　　【客户：旧礼堂。】
　　【需求：需要一扇能让没毕业的人进出的门。】
　　【预算：六百。】
　　【备注：不要从正门进，门卫今天心情不好。】
　　周骁盯着屏幕：“客户写的是建筑，还是人？”
　　“不知道。”沈砚把图纸卷起来，“先去看现场。”
　　旧礼堂在体育馆后方，外墙已经爬满了藤蔓。学校档案里写着它从未竣工，实际上里面一直保留着一排木椅，舞台上方还挂着一盏没有接电的吊灯。
　　他们从侧面的设备门进去。林鹿刚踏进礼堂，便皱了皱眉。
　　“这里有很多人。”
　　周骁用手机照向空荡荡的观众席：“我只看见椅子。”
　　“不是人。”林鹿说，“是他们想坐在这里。”
　　沈砚走到舞台前，把速写本摊开。礼堂的结构图比实际空间复杂得多。观众席有四百个位置，图纸上却标了四百零一。多出来的那个座位在最后一排，靠近墙角。
　　墙角没有椅子，只有一道被水泥封死的门。
　　沈砚把手掌贴上去。门后传来模糊的掌声，像一群人在很远的地方为某个迟到的人鼓掌。
　　“这就是客户？”周骁问。
　　“客户可能是门后的人。”
　　“那为什么需要我们修门？”
　　沈砚指向观众席最后一排：“因为他们只能看见演出，不能进去。”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吊灯突然亮了。
　　灯光照向最后一排。空椅子上，一个接一个浮出半透明的学生。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校服，有人抱着作业本，有人戴着演出用的纸皇冠，还有人手里攥着一张已经皱成团的退学通知。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那堵被封住的门。
　　阿棠从后台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都参加过同一场演出。”她说，“演出结束后，礼堂没有开门。”
　　“所以他们没毕业？”林鹿问。
　　“有人是没毕业，有人是没来得及毕业。”
　　沈砚没有追问。他走到墙角，从背包里拿出卷尺和激光测距仪。
　　墙厚一米二。按照旧礼堂的结构标准，这里不应该是承重墙，里面却没有任何门框的痕迹。更奇怪的是，墙面上有四百零一条细小的裂纹，每一条都从一只空椅子的方向延伸过来。
　　“这门不是被封上的。”沈砚说，“是从来没有被决定过要不要打开。”
　　周骁皱眉：“什么意思？”
　　“建筑图上这里留了一个预留洞口，但后续施工把它抹掉了。它既是门，又不是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把它画回来。”
　　沈砚拿出铅笔。
　　阿棠挡在他面前：“你只有一次机会。”
　　“为什么？”
　　“门后的学生已经等了很多年。如果画错，门会把他们带到不属于他们的地方。”
　　“那就别画错。”
　　沈砚蹲下，把实际测量出来的尺寸一项项写在纸上。门宽 1.2 米，高 2.4 米，开启方向向礼堂内部，门槛不能高于三厘米。可这些还不够。真正的问题不是门怎么开，而是门要通向哪里。
　　林鹿站在最后一排闭着眼睛。
　　“他们想去后台。”她说，“不是舞台。演出结束以后，他们想去后台换衣服、拿书包、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完。”
　　“后台已经拆了。”周骁说。
　　“所以要给他们一个还能回去的后台。”沈砚说。
　　他把礼堂的平面图画成一个回环。门不直接通向舞台，也不通向现在的设备走廊，而是通向一条不存在的后台通道。那条通道的尽头，必须保留一个现实里还存在的东西。
　　他想起舞台侧边那面掉漆的镜子。
　　“镜子不能动。”阿棠提醒。
　　“我不动镜子。”沈砚说，“我让门去找它。”
　　铅笔落下最后一笔。
　　礼堂里所有空椅子同时向后一沉。封死的墙面从中间裂开，裂缝里露出一条铺着红地毯的后台走廊。走廊尽头立着那面掉漆的镜子，镜子旁边有一只纸箱，里面放着四百零一份演出服。
　　第一个学生站起来。
　　他走到门前，却没有进去。
　　“我们能回来吗？”他问。
　　沈砚看着他：“门在这里，就能回来。”
　　学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终于确认它还存在。他穿过门，走进后台。其他人也跟着起身。礼堂里响起很轻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还有迟到了很多年的抱怨。
　　“我的书包谁拿了？”
　　“演出服不是这么穿的。”
　　“等一下，谢幕还没结束。”
　　他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红地毯尽头。最后留下的是那个攥着退学通知的学生。
　　他经过沈砚时，把一枚旧校徽放在他手里。
　　“谢谢。”
　　“不用。”沈砚说，“收钱办事。”
　　“你会回来的。”学生看着他，“二楼的门已经知道你的名字。”
　　下一秒，后台走廊合拢，墙面恢复原样。礼堂里的吊灯熄灭，四百零一条裂纹也同时消失。
　　手机响起。
　　【订单完成。】
　　【报酬 600 元已到账。】
　　【建筑读图范围扩大：可识别未完成空间。】
　　沈砚低头看着那枚旧校徽，校徽背面刻着一行很小的数字：2004-09-17。
　　周骁正准备说话，礼堂外忽然传来广播声。
　　“请全体师生注意，学校将于三十日后启动旧校区改建工程。施工范围包括原三号宿舍楼、旧图书馆及旧礼堂区域。请相关人员在本周内完成物品清理。”
　　三个人同时抬头。
　　阿棠站在后台门消失的位置，脸色比刚才更白。
　　“三十天。”她说，“他们会把所有门都拆掉。”
　　沈砚没有回答。他把旧校徽收进速写本，回到宿舍后打开学校档案库，搜索“旧校区三号宿舍楼”。
　　一份二十多年前的施工图弹了出来。文件名是：B-17_原始结构图_2004。
　　他点开最后一页。
　　图纸右下角有设计、审核、施工三个签名栏。设计栏已经模糊，审核栏盖着学校旧章，施工栏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沈砚。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周骁凑过来：“你爸？”
　　“不可能。”
　　“为什么？”
　　沈砚盯着图纸上的签名。
　　“我爸姓沈，但他不会画建筑图。他是体育老师。”
　　“那同名？”
　　“也不可能。”
　　他翻到文件属性。图纸的扫描日期是 2004 年 9 月 17 日。
　　而沈砚出生于 2006 年。
　　屏幕右下角，那个本来已经退出的工单页面忽然重新亮了起来。
　　【新任务：寻找原始施工者。】
　　【地点：二楼。】
　　【提示：不要让任何普通人知道你已经看见了门。】
　　宿舍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三下。停一会儿。又三下。
　　和 B-17 里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