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墙脚 你要挖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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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镇图是一个即将春闱的学子，也是他将春闱试题泄密的事情说出去的。
因为这个举动，他惊动了整个大理寺。事情尚未盖棺定论，为了避免此事引起万千学子的恐慌和不满，所以李镇图被暂时扣押在大理寺。
谈琅到时，大理寺灯火通明。莫九和薄采下了马，掀开车帘子，“侍……大人，到了。”
谈琅缓步走下来，四处看了看。
“负责事情的是谁？”谈琅扭头问莫九。
“是大理寺少卿洛余恙大人 。”莫九悄悄给门口的守卫露出了皇帝的令牌，低声问，“洛大人在何处？”
那守卫瞬间严肃，看着毫无特色的马车，知晓这是悄悄过来的。
“在问那位学子。”守卫也压低声音说。
“多谢。”莫九点点头，比谈琅先一步往前走，负责领路。
“薄采，”谈琅饶有兴致看着大理寺四周，“这洛大人心偏不偏？”
薄采没有反应过来，莫九已经接话了，“这事情有太傅盯着，马虎不得。太后想下手，也十分麻烦。而洛大人是陛下的人，大人放心便是。”
难怪了。
谈琅点点头，跟着莫九来到后面的院子。
这里比外面安静许多，凝神就能听到里面的问话。
莫九敲了敲门。
“谁？”
莫九推开门，退开让谈琅先行进去。洛余恙第一眼看到他时微微诧异，看清他身后跟的人，又变了神色。
“洛大人。”谈琅弯起唇角，正欲告知来意，就看见洛余恙一脸紧张看向莫九。
“怎么了？犯什么事了？陛下要怎么罚他？”
谈琅：“？”
洛余恙一脸严肃，“下官这就批条子，赐死……”
“咳咳！”莫九连忙打断他，压低声音说，“陛下要他来解决春闱的事情。”
谈琅幽幽看着洛余恙，后者哈哈两声，心虚说，“好。”
谈琅看向薄采，认真问，“他真是大理寺少卿？我有些怀疑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薄采：“……”
洛余恙：“……”
洛余恙故作严肃咳了两声，“那你要怎么解决此事？”
谈琅环顾一圈，并没有看见第五个人，“那个学子呢？”
“在后面。”洛余恙抬起手指了指后门，说，“要问他？”
“嗯。麻烦洛大人行个方便。”谈琅含笑点头。
洛余恙下意识挪开目光，“既然是锦衣卫带来的，去就是了。”
谈琅先一步推开门，洛余恙落后半步，侧头问莫九，“这人谁啊？怎么没见过？”
“西域来的。”莫九回道。
“西域来的怎么让他做这种事情？”洛余恙搜寻了一遍记忆，“他在哪里任职？当什么官？”
莫九默默闭了嘴，先一步进去。洛余恙不明所以，看薄采，发现对方也不打算回答。
搞什么？话说朝中还有当官的西域人吗？洛余恙不解，但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只能跟着进去。
李镇图正拿着书卷看，见四人突然进来，连忙站起来。
谈琅一抬手，“没事，坐着吧。”
李镇图看他走在第一个，下意识认为他是这群人的老大。即便谈琅没有半点中原人应有的模样，但后面那两个陌生人的气场足以让李镇图心生畏惧。
“你是……”李镇图迟疑问。
“负责这件事的。”谈琅随意坐在他身边，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大楚人恪守的礼仪，随意的仿佛只是领居来敲个门问问能不能蹭顿饭。
“先说说，你怎么发现试题泄露的？”
这个问题，洛余恙自然问过他了。李镇图坐直身体，回答没有改变一个字，“我已经将试题复述出来了，这不就能够证明了吗？”
谈琅看向他，那双琥珀色眼眸熠熠生辉，“这并不够。”
“为什么？”李镇图反问。
“你只是知道试题，却不能清楚说出怎么传递的，由谁传出来的，又为了给谁。我们怎么知道是真是假？”谈琅端着茶，抿了一口。
“可我已经将试题复述出来了！”李镇图激动道，不由自主站起身。
薄采刚要呵斥，就被谈琅打断，“那我们要怎么确认你不是贼喊捉贼呢？”
李镇图神色一怔。
“你看，除了你，这偌大的长安城没有一个学子知道，他们不知道试题内容，那这份题仍然是保密的，公平的。”谈琅摊开手，轻笑说。
“如果真的只有我一个知道，我为什么要说？那岂不是对我有利吗？”李镇图反驳说，可对面谈琅的神情依旧平淡。
他无意识转动着手腕上的檀木珠，指尖捻过上面的纹路，等李镇图稳下情绪，才道，“这能有很多可能性，你确定要我一个个举例吗？”
李镇图看他玩味的笑意，一种被羞辱的怒火骤然爆发。他怒道，“你们都是一伙的！就是偏心那群世家。他们再纨绔再不务正业，只要有个好身份就能谋取好官职！我们这些寒门一辈子都别想入朝！”
谈琅一动不动，静静看着他。
这副模样更加激怒的李镇图，他摔了书卷，居然想冲上去拽着谈琅。
薄采和莫九瞳孔一缩，洛余恙下意识呵斥，“做什么？！你要袭官？！”
这瞬息间，谈琅伸手稳稳握着李镇图的手腕，迫使他不得前进一份。他厉声道，“李镇图！”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其他人都呆在原地，谈琅反手打开他的手，厉声说，“你不会只读圣贤书，不闻窗外事吧？！”
李镇图徒劳反驳，“我没有 ！”
“那你说说，如今楚国朝堂之上是什么情况！”谈琅斥道，“朝廷之上太后与陛下分庭抗礼，你以为陛下不想从春闱招更多贤才吗？！他也在等打破太后垄断春闱学子的机会！”
李镇图呆呆看着他，健硕的身躯此刻却禁不起一丝风，踉跄后退。
谈琅逼近，语气更急，“现在机会终于出现了，你却连好好把握，助陛下一臂之力的能力都没有！就算进了春闱，你能考过剩余的学子吗？”
洛余恙目瞪口呆看着谈琅偷换概念，可偏偏这模样倒是真的把李镇图镇住了。
“我不是……”
“行，你可以说你还未入朝廷，不懂其中水深，”谈琅抬起手指着门外，“但你连这试题从哪里来的你都说不出口吗？你不想替那些和你一样的寒门学子打破这不公平的春闱吗？”
李镇图颓然坐下，谈琅冷冷道，“你在害怕什么？”
身后，洛余恙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他能看出李镇图露出的缝隙已经被谈琅彻底撬开了。
好久，李镇图才说，“我不知道……我是在醉月楼看见的 。”
谈琅神色微变，但他迅速调整，蹙眉，“醉月楼？”
“对。”李镇图干脆坦白，“因为遇到了几个同乡，就想着喝一杯。后来太晚了，就干脆住下了。但我第二日早上发现桌子上摆着一张纸，写着大半的试题内容。”
“纸呢？”
“我……被我烧了 。”李镇图抿了抿唇。
谈琅沉吟片刻，微微点点头，“我知道了。这几天就带在这里，然后照常去参加春闱就行。”
李镇图一愣，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他下意识问，“那春闱试题……”
“自然会换 。”
“可要是他们想，也很容易拿到……”李镇图小声说。
“你信就是了”谈琅退后半步，看向窗外。
“我……”李镇图看着他那双眼睛，不知为何他下意识想点头。
“放心吧。”谈琅轻笑，那双眼睛明丽动人，“陛下会解决此事，还天下一个公道的。”
李镇图眼眶倏然一红，这几日的痛苦煎熬在此刻终于有了突破口。他微微欠身行礼，“多谢大人。”
谈琅避开一步，看向洛余恙，示意几人出去。
刚关上门，洛余恙就迫不及待说，“这位小友，有兴趣来大理寺么？”
谈琅：“？”
嗯？
莫九：“……”
薄采：“……”
您要挖陛下的墙脚吗？
洛余恙一脸认真，“你对审人感兴趣吗？我可以破格推荐你进来，保证以后……”
“洛大人，侍……公子还需要回宫向陛下复命。”莫九不得不打断越说越激动的洛余恙，看上去他还想伸手去抓谈琅。
“好吧 。“洛余恙遗憾叹气，不死心道，“你要是以后不舒坦了，来大理寺吧。”
谈琅：“……”
他哭笑不得，心说皇帝这边的人怎么都那么…不靠谱呢。
“咳……多谢洛大人好意。”谈琅含笑，“日后有机会会来的。”
洛余恙兴高采烈去准备结案了。
三人小心绕出去，再次上了马车。谈琅托腮看着窗外的长安街，热闹非凡。
他眼底有一丝笑意，只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薄采。”谈琅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直起身唤道。
“怎么了？”
“去一趟那个吏部尚书的府邸吧。”谈琅垂下手，手腕上的绳结随意交缠着。
薄采看了看天色，面带犹豫，“这个时候吗？”
“很快。”谈琅从窗外的纸鸢上收回目光，“还得把吏部这边解决了。而且这不是没到陛下说的时候吗？”
薄采点头，策马朝着城西而去。
吏部尚书也姓李，只是与寒门学子李镇图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谈琅和莫九、薄采三个人排排趴在屋顶上，盯着尚书宅子。
“你们知道哪里是书房吗？”谈琅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这个一个尚书的宅子那么大。
还好锦衣卫就是负责这个的，对于朝堂百官的府邸摸得清清楚楚。莫九抬手指了指路，道，“那边。”
“好。”
谈琅点点头，三个人又悄悄下了墙，趁着夜色浓郁，一头扎进了书房。
谈琅小心关上窗户，看着黢黑的书房，压低声音问，“庞彻和他最近有私下联系吗？”
薄采一脸茫然，而莫九回答道，“没有。”
薄采忍不住问，“问这个干什么？要栽赃吗？可是他没来啊。”
谈琅和莫九一言难尽看着薄采天真的目光，片刻后谈琅说，“都是栽赃了，谁管他来没来。”
薄采依旧茫然，那目光中带着天真。谈琅和莫九对视一眼，最后连语气都忍不住带着慈爱，“好了，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是。”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墙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