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哄人 坏了，这是 ...
-
谈琅反唇相讥，“怎么，你要代替谁教训我吗？你配吗？”
“哼，只是提醒某些人，别以为自己进了宫，就以为天高皇帝远，叶护大人管不着你了。”男子的汉音还有些奇怪，语调有点生硬。
“呵，符川可不是这么交代我的。”谈琅冷冷道，“难道你要擅自改他的命令？他准了吗？要不要这把这话原封不动转告给他？”
男子骤然变脸，“你怎么敢直呼叶护大人的名字！”
谈琅不甘示弱，嗤笑，“那你去和他说啊。看他先罚你，还是罚我。”
“够了。”露西娅抬起眼看了过来，“伍于希，你也少说两句。”
伍于希看向露西娅，语气更差，“你少命令我。”
谈琅扭过头，坐在露西娅身边，随意道，“你要是觉得你能完成，你自己去啊。若是成功了，我和西娅绝不去抢你功劳。”
说着，他拿起放在桌面上的一颗绿色小药丸，吃了下去，随后说，“但要是因为你的鲁莽坏了事情，我们也不会帮你半分。大君那边，你自己请罪。”
伍于希冷笑，“谁稀罕和你们一起。一群懦夫，这也不敢那也不敢。我倒要看看，大君的事情你们什么时候办成。”
说罢，他一甩袖，摔门离开。
谈琅默不作声玩着手里的鲜花，看向露西娅，略带歉意，“抱歉。”
露西娅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伍于希就是这样。不说这事情了，阿琅，你的事情怎么样？”
“桑君亭和宣瑛柔斗得厉害，表面上是宣瑛柔更胜一筹。但我觉得是因为桑君亭有所顾忌，迟迟没动手。”
“怎么说？”露西娅拿过花，在谈琅头发旁边对了对 。
“明面上，太后因病不出，桑君亭就是掌权的皇帝，什么事情都是他颁布的。但你也知道，若真如此，符川就不会要我去找太后了。”谈琅垂下眼，拨弄着掌心柔软的花瓣，“可符川临走之前又和我说，见机行事，不一定无条件帮太后。他要的只是大楚乱了就行。”
“那你想如何？”露西娅温柔询问。
“先掰倒太后吧。”谈琅沉默片刻，才轻声说，“西域吞不下大楚的，倒不如趁着太后倒台，政权动荡的时候，出兵逼迫他们签下合约。”
露西娅若有所思。她不太明白汉人的思维方式，很多时候都需要请教谈琅。
“那阿琅这次来，是需要我们帮什么？”露西娅抬起眼睛，柔声问。
她和伍于希并不忠于同一人。伍于希忠于西域叶护符川，而露西娅忠于他的同胞哥哥，符泊。
谈琅扬起唇角，道，“我要长安城内五品以上官员的身份以及样貌。”
露西娅诧异，“那么多？”
谈琅点点头，缓缓说，“要取得皇帝的信任，也得给他喂点甜头才行啊。”
露西娅嗯了一声，“好，只是一时半会没办法整理出来，需要一日后给你。你还要亲自来吗？”
谈琅沉吟片刻，才说，“要肥啾给我送来吧。”
露西娅失笑，“你要累死那只蠢鸟吗？每次至多给你送一个人，那要送到什么时候去呢？”
谈琅笑了笑，放松了身体。
他知道自己不能消失太久，要不然皇帝那边不好解释了。匆匆扫了几眼露西娅手边有的消息，他就离开了。
这次他走的正门，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莫九的影子。
谈琅想了想，顺着街道慢慢走着。他打量着四周街道，记下每一个拐口。
足足一炷香后，谈琅停下脚步。他回头，和左边高楼上莫九对视。
后者紧紧皱着眉，看清脸后，肩膀松了几分，舒了口气，最后跳了下来。
可没想到，他落地的下一秒，一掌便打了过来。
谈琅垂眼，静静看着他的手疾速奔过来，直到停在他眼前几寸距离。
长发被风吹起，谈琅一动不动。
莫九咬牙，“侍君好手段。”
谈琅挑眉，“那么大火气？”
“陛下要你回去。”莫九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后，冷冷说。
回去？
谈琅不动声色看着莫九，对方实在是气的厉害，这途中显然还将这个事情告诉桑君亭了。
他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如果只是莫九，还好糊弄过去。可要是被桑君亭怀疑了……
谈琅的眼中蒙上一层晦涩。他扬起嘴角，顺从道，“好。”
莫九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快，原本都准备好动手打一架，把他拖回去的准备了。
诧异的眼神不过存在片刻，莫九又说，“走吧 。”
这次来去不过一个时辰，谈琅可惜般看了眼繁华的长安城。
还没好好瞧瞧呢。
他叹了口气，跟在莫九身后，朝着宫中而去。
罢了，日后有机会再来吧。
御书房内空无一人，连庞彻也不在。谈琅本来还想藏一藏自己的黑发，见只有桑君亭，动作间不由随意了一些。
只是桑君亭的脸色算不得好。
他抬起头，看着谈琅，又看了眼莫九。
“陛下。”莫九半跪下来，语气恭敬，“侍君回来了。”
“嗯。你们退下吧 。”桑君亭看着折子，没有再看谈琅一眼。
莫九和薄采应了一声，悄无声息离开了。
整个御书房只能听到折子翻动的声音。
“陛下？”谈琅轻唤了他一声，桑君亭却不吭声，仿佛没听见。
谈琅心想，坏了，这是气蒙了。
他叹了口气，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桑君亭不咸不淡道，“太后给的条件怎么样？”
谈琅一脸无辜的神情，“什么条件？”
“马不停蹄往太后那里跑，”桑君亭放下折子，语气寒凉，“这就是西域给人当盟友的习惯吗？”
谈琅啊了一声，放软了语气，“陛下，太后一早就和叶护大人联系上了，叶护大人要我听从太后的命令。”
看桑君亭的神色未变，谈琅缓缓说，“我不愿，但也得做做样子啊。”
桑君亭冷哼，“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不愿意的样子。”
“陛下，”谈琅诚恳说，“我这人向来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太后给的法子太毒，我也怕报应啊。”
即便他不说，桑君亭也能猜到宣瑛柔会给什么命令。
只是眼前人怎么也不可信，于是桑君亭上下看了他一眼，“符川就这么对手下人？”
“太后给叶护大人许诺的东西可不少。”谈琅轻轻说，“只是未免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更丰厚的东西。”
顿了顿，谈琅埋怨般说，“他是不在大楚，哪管臣死活，太后发的火可全叫臣受了去。”
说着，谈琅靠近桑君亭，目光瞥过那些折子，又看向桑君亭，“陛下，臣实在是为了不让太后发觉，没办法才去的。这次就饶了臣？”
桑君亭看着眼前这个故意示弱的男子。他惯会用自己的容貌，桑君亭时常会觉得若是自己和先帝一样，只怕要夜夜留宿美人殿了。
“那给朕解释解释，你在长安城内突然失踪了将近一炷香，是怎么回事？”桑君亭敲了敲桌面，谈琅从善如流坐了下来。
“还是说，你去找这长安城藏起来的其他西域人了？”桑君亭似笑非笑问。
谈琅神色未变，语气略有些不满，“臣这不是为了帮陛下扳倒太后吗？替陛下去探探路了。”
桑君亭不信他的鬼话，“哦？探到什么了？”
谈琅伸出手，白皙的手在烛光下透着淡淡的颜色，十分好看，也十分吸引人的注意力。
“有三点。”谈琅飞快组织语言，道，“第一，庞太监参与了此事，而且参与了不少，靠这个拉他下马，绰绰有余。”
桑君亭没回答，只是看着谈琅，等着接下来的话。
“第二，吏部那位尚书……抱歉，臣暂时没记住他的名字。他得到了消息，多半会准备第二套题，做做表面功夫。”
谈琅抿了抿干涩的唇，缓缓说，“第三，有学子已经发现了这事情，但是不知道是谁透露出去的，只怕不日就会生事，陛下还要做好准备。毕竟这万千学子可不容小觑。”
桑君亭听完，和锦衣卫给的消息对了一下，基本上大差不差。
他突然笑了，看着谈琅的眼神意味深长。
试问一个侍君，如何在出宫不到一个时辰内拿到那么多消息？
他必然不会靠太后，那看来长安城内还有他的人替他打探。
那么那一晚的狼狈，究竟是他的失误，还是本就是计划在内的事情？
谈琅觑着桑君亭的脸色，在心里把那些事情又理清了一些。
哪里说错了吗？他以为我在骗他？
谈琅琢磨着，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缩紧。
他不准备靠太后，也不准备靠皇帝。他想从中搏出第三条路，才不会在这场权利斗争中丧失自己的权力。
但在人生地不熟的大楚，实在太难了，稍有不慎，就会永世不得翻身。
好在，桑君亭缓缓说，“打探那么多？”
谈琅迟疑道，“嗯……”
他看着桑君亭的脸色，微微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你要怎么做？”桑君亭又问，深紫色的眼眸盯着他，让人感觉心惊。
“臣……”
“陛下，臣暂时没想到。”片刻后，谈琅说。
他觉得桑君亭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防备，只是他没有想明白为什么。
谈琅蹙眉，等着桑君亭的话。
可没想到，殿外忽然传来声音，“陛下，李尚书求见。”
谈琅一愣，看向桑君亭。
“吏部尚书。”桑君亭解释了一句，又说，“后面有屏风。”
“多谢陛下。”谈琅弯眸轻笑，站起身，朝着后面走去。
“宣。”桑君亭扬声说。
脚步声传来，桑君亭不着痕迹瞥了眼屏风后那人影。他的视角刚好能看到谈琅半个身子。
他正乖乖站在那里，黑发在摩擦间已经有些掉色了，露出白色的内里。
桑君亭心神一动，刚想提醒一句，李尚书已经靠近，在他面前突然跪了下来。
“臣未能看好春闱试题，罪该万死！”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