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春闱 你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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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琅瞥了眼庞彻，借着动作凑到桑君亭耳边，干笑，“陛下，这个时候不太好开玩笑吧？”
桑君亭气定神闲，“朕没开玩笑 。”
谈琅难以置信，“你只是给了我一颗解药！”
就一颗药，要他去把庞彻弄死？早知道昨天就要一盆冷水了！
桑君亭垂眼，回想着锦衣卫说的话 。他看着谈琅那张脸，缓慢道，“对。”
谈琅：“……”
狗皇帝！！！
他闭了闭眼，一句话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细不可闻，“真是上了奸商的船。”
“你说什么？”桑君亭挑眉。
“臣说，”谈琅抬起眼，“陛下就不怕我暴露么？”
“朕与太后不是第一次交手，”桑君亭轻飘飘说，“如果出事了，先死的只会是你。朕可以当作失手而已，最多有点损失罢了。”
谈琅：“…………”
他糟心闭了闭眼睛，片刻后才道，“行。”
闻言，桑君亭心情极好。看着谈琅憋屈的样子，白日那猝不及防的戏在他心里翻页了。
“那陛下，”谈琅站累了，往后靠了靠，算着时间，“告诉一下臣，这朝中您信谁？可别让臣把消息送到太后手里了，咱俩一起完。”
那白发垂在桑君亭手掌上，极其柔软。桑君亭握了握手，说，“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设一个局，好叫陛下名正言顺换人上来啊。”
桑君亭不信任般看了他一眼，道，“礼部覃尚书，工部陈尚书。”
谈琅知道，桑君亭只会把明面上确认立场的告诉他，但这些人不仅少，还接触不到。
“陛下还是想办法让我随着锦衣卫出去吧。”谈琅叹了口气，“这实在是难办啊 。”
桑君亭反问，“不妨你先说说，你想做什么？”
谈琅对楚国一些弊端自然摸得清楚，他正想开口，换取皇帝一些信任，就被人打断了。
“陛下，太傅大人求见。”庞彻的声音响起，两个人同时一顿，偏头看向门外。
桑君亭蹙眉正要出去，就被谈琅拉着了。
“做什么？”桑君亭回头。
“陛下，做戏做全套啊。”谈琅狡黠眨眼，居然大逆不道伸手扯去他的玉冠，又扯松他的衣襟。
黑发散落，大半胸膛露了出来。紧实的肌肉和流畅的线条让谈琅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个举动被皇帝察觉到了，桑君亭微微恼怒，“你做什么！”
“啧，”谈琅收回手，心想又没非礼你，紧张什么，“陛下，这要是被庞太监看出个什么，赶明我可就没命了。求求您，心疼一下臣吧。”
桑君亭抿了抿唇，扭头就出去了。谈琅撑着下巴好笑看着他，想了想，披了一件衣服也尾随在后。
太傅柳吟辰已经近七十岁了，花白的头发却梳的整整齐齐，即便深夜，也丝毫不见困倦之意。
“老师 。”桑君亭对太傅还算恭敬。因为当年众多太子党倒向太后时，只有柳吟辰不偏不倚。
新皇登基，他上书求告老还乡，但桑君亭忧心他年岁以及当年战乱未平，便让他待在宫中了。
“陛下。”柳吟辰弯腰欲拜，便被桑君亭扶着。
“老师是有什么急事么？”桑君亭知道柳吟辰没事很少来他眼前，时常在宫中闲散。
“陛下，”柳吟辰神色严肃，“臣有一事，请陛下做主 。”
“您说便是 。”桑君亭看他脸色难看，也正色说。
“春闱的试题被泄露了 。”柳吟辰一句话，炸在所有人耳边。桑君亭抿了抿唇，侧头，“老师，去御书房说吧。”
柳吟辰点点头。
这种不光彩的事情，没必要被那么多人知道。
于是，一波人浩浩荡荡又离开了，谈琅目送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后，琢磨着怎么把庞彻弄死。
春闱试题泄露可是大事。天下多少寒门学子想靠着应试翻身，这事情要传出去，也不知吏部要掉多少脑袋。
等等，桑君亭是不是没说吏部是他的人？
谈琅转过身，若有所思。他想了想，招手让云蜂进来。
“大人。”
“在我回来前，不管什么人来了，都说我在休息。”谈琅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说，“任何人都不允许进来。”
云蜂怔了一下，立马点头，“好 。”
“盯着云影的嘴，别让他漏出消息。”谈琅不太信云影那性子，“实在不行连他一起瞒着。”
云蜂也明白，道，“是。”
如果吏部大部分人站太后，那近几年来金榜题名的人多半是选好了的。
继续这样下去，朝中两.党人数上就会有极大的偏差。不打破太后垄断新官，皇帝就很难在朝中得到支持。
谈琅想通这一点后，伸手从自己带来的包袱里摸出来一小罐药瓶，拿出黄铜镜摆在眼前。
白发被他抓在手里，一点点涂上罐子里黢黑的液体。谈琅的动作又快又稳，很快黄铜镜里那引人注意的白发就变成了黑发。
又换了一身黑衣，除了那张脸，整个人已然和刚刚不一样了。
谈琅没走正门，他翻墙出去，记着白日去御书房的路，悄无声息踩着瓦片而过。
彼时，御书房灯火通明，但里面只有桑君亭和柳吟辰二人。
即便是庞彻，也在外面等候着。
谈琅趴在墙头，看着庞彻，目光幽幽飘过他的脖子。
迟早给你这头砍下来。
正门人多眼杂，离得远还吵。谈琅小心挪动到了后面，人相对没有那么多，只是仍然听不清桑君亭和柳吟辰说的话。
柳吟辰不一定是站在皇帝这边的，但他一定不会允许试题泄露这种事情出现。
谈琅凝神去听，却也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陛下，臣……这事情……”
“老师放心……朕一定……”
“可是陛下……”
……
谈琅蹙眉，想了想，小心翻下墙，踩着柔软的草地，悄无声息绕到御书房后方。
然后啪嗒一声推开窗子。
正低头和柳吟辰说话的桑君亭捕捉到细微的声音，唰地一下转过头。
谈琅：“……”
他心虚眨眨眼，却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干脆翻窗进来。
两人中间隔着一扇屏风，柳吟辰看不到他这边的情景，看桑君亭神色有异，不免问，“陛下？”
桑君亭艰难把目光从那一头黑发上挪开。他回过头，“咳……没事 。”
他看谈琅倒反天罡钻进御书房，还光明正大站在屏风后偷听，只觉得这世界反了天。
柳吟辰不明所以，继续说，“陛下，臣知如今朝廷之上太后权势滔天，可这春闱是多少寒窗学子熬了多少年的心血，不可就这样被阻断啊 。”
桑君亭嗯了一声，“朕知，朕以为太后心中有数，没想到这次居然如此放肆。”
谈琅歪头，看向桑君亭，用口型问，“什么放肆？”
桑君亭：“……”
你放肆。
“陛下，”柳吟辰斟酌道，“只是此事亦不可操之过急，若被太后觉察到什么……”
桑君亭看了眼门外的庞彻，摇了摇头，“只怕早已知晓了。这其中怎会没有她的手笔。”
柳吟辰还欲说什么，桑君亭就说，“老师，夜深了，先休息吧。此事，朕明日同人谈谈。”
“陛下费心了。”柳吟辰欠了欠身，转身退了出去。
桑君亭正想转头把躲在御书房的人揪出来，庞彻突然进来，“陛下，还去侍君那里么？”
桑君亭冷笑，“去什么去？”
庞彻不再回答，他只当谈琅还没有那个让皇帝留恋温柔乡的本事，却不知某位侍君胆大包天到亲自钻御书房的后墙，已经在跟前了。
“退下吧。”桑君亭摆摆手。
“是 。”
庞彻离开的瞬间，桑君亭以闪电之速伸手拽着谈琅的衣袍，另一只手扼着他的咽喉，迫使他靠在屏风上抬起头。
可谈琅却没有半点反抗。他顺从仰起头，看向眼前这个人。
“侍君，好大的胆子啊。”桑君亭一字一句说。
“胆子不大，可不敢孤身来大楚啊。”谈琅弯了弯唇角，琥珀色眼眸里映着些许笑意。
“窃听这么大的事情，知道在大楚该当何罪么？”桑君亭捻着他的黑发，手指上沾了一些痕迹。
锦衣卫中也有改头换面的本事，桑君亭并不奇怪。
谈琅“嗯——”了一声，片刻后才说，“要是臣借此机会，替陛下拿下庞太监，可否功过相抵啊？”
这个条件确实诱人，即便是桑君亭也无法立刻反驳。
“爱卿这是找到法子还朕了？”
“凭我一人之力，也很难做到。毕竟庞太监跟在您身边也有几年了，又是太后的得力助手。”
桑君亭看他狐狸似地弯起眼睛，冷笑，“爱卿又想要什么？”
谈琅竖起手指，横在两个人中间，“两件事情。”
“说。”
“一是我要找机会出宫一趟。二是希望陛下得手后，可不要发火。”
“昏君都因为爱卿被人说过了，朕还怕什么？”桑君亭幽幽说。
谈琅：“？”
还记着这仇呢？
谈琅叹了口气，伸手抵着桑君亭的心口，笑吟吟说，“陛下放心，事成之后，传谣言的人，臣一定亲手送到您跟前。”
桑君亭勉强满意了，说，“明日卯时，会有锦衣卫带你出去的。”
谈琅哦了一声，“那臣也去休息了。”
他走的潇洒，翻墙也翻的利落，偏偏守卫也毫无所知。
桑君亭看谈琅答应的如此爽快，也是心生疑虑。
但谈琅的语气和神情太笃定了，让桑君亭都忍不住怀疑。
结果翌日大清晨，桑君亭刚刚清醒，被他派去带谈琅出宫的两个锦衣卫就已经翻墙进来，一左一右跪在他面前。
桑君亭：“？”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问，“他人呢？”
左边那人恭恭敬敬说，“陛下，侍君他又去太后那里了。”
桑君亭：“……”
朕要判他欺君之罪！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春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