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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现代知识烦死妖了! 宁舟绝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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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不一定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是一分钱绝对可以难倒英雄汉。连兽耳驿站都是詹池虞供着的,如果要建立足够大的、有工资的保护动物组织,资金哪来呢?也詹池虞付钱吗?
结果詹池虞一口应下了,然后让宁舟记得打欠条。
宁舟感动地拒绝他:“小詹警官,且不说我暂时不想叫你小詹债主,主要管理局给你的钱根本就不够用吧?”
“我的钱……如果不是不想要那么多套房子,我现在就能去买一套临江大平层。”詹池虞嗤笑道,“我有副业,还继承了一大笔存款。”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自己财产的来源,似乎料定了宁舟不方便往下问,转而又道:“公益组织的运行主要是靠社会捐款,当然也可以在别的方面取得收益。公益组织的知名度越高,资金来源越多。比如兽耳驿站前期靠我投入,现在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即使你不提出要建立动物保护组织,我们下一步的开拓方向也是这个。所以我资助你也算是我计划的一环。”
“那我这算是猜中了老板的心思?”宁舟笑道,“原来我还有当金牌员工的天赋。”
“没有金牌员工会把老板当《十万个为什么》用。”詹池虞回敬他。
“好啦好啦,我现在基本了解这个时代了,至少今天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你放心好了。”
金牌员工信誓旦旦地担保着,完全不考虑晚上的自己将如何尴尬地敲开老板的房门。
宁舟起初以为詹池虞是领地意识很强的那种人,租客只能呆在有限的区域内,房东的私人空间神圣不可侵犯。结果房东只有第一天对他严防死守,之后松弛得像早就认识他了一样。
宁舟至今没想明白那天詹池虞在紧张什么,不过现在紧张的是他。
詹池虞正站在卧室门口,好整以暇地等他提问,显然已经习惯了被当《十万个为什么》用。
宁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一是因为几小时前刚信誓旦旦说今天不叨扰对方,二是因为詹池虞眼下淡淡的青黑。
“我明天请你吃饭吧!”宁舟脱口而出。
“省点钱吧。”詹池虞一愣,无奈地笑起来,“是不是学建网站遇到问题了?”
这就是要他直接提问了。宁舟再犹豫下去,恐怕会招来对方的不耐烦。
但宁舟要问的问题太多了,如果要全部解决,恐怕到拖到半夜,詹池虞明天还要上班。他思绪百转,最后换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是……我来问问有什么靠谱的地方学编程。”
宁舟上学时把学习当消遣,因为嫌教得太慢多次跳级,发现跳过头了才不得不慢下来。要不是热血上头去当了妖精管理局调查员,他也许能去试试当大学教授。
他本以为没什么是学不会的,直到他发现他完全缺失建立网站的前置技能,连该选哪个编程软件都定不下来。
就在他迷茫的时候,互联网像许愿池一样将几个编程网课班推送给他。可等他一咨询这些课程价格,少则几千动辄上万,个个都说自己“价格实惠内容丰富”,哪里是来雪中送炭的,单纯看上了他的钱包。
而且那些商家难缠得很,哪怕他早已拒绝,这会儿还在叮叮咚咚地给他发消息,不但吵得他头疼,还引得詹池虞好奇的视线。
宁舟苦着脸,给詹池虞展示自己是怎么被商家们围追堵截的。
“‘学会后立刻进入大厂月入百万’……不掉一半头发哪有这等好事。”詹池虞见怪不怪,“网上卖课的都是这个话术,课程质量也参差不齐,我也没有便宜又好的可以推荐,实在不行我教你?”
“那那那怎么行!”宁舟连连摆手,垂眼见詹池虞眉尖轻蹙,又软下语气,“我怎么好一再麻烦你呢,编程不是一朝一夕能学完的。再说了,本来你工作就累,如果我害得你没精神的话,我那点房租真不够赔罪的。”
“谁上班有精神了?”詹池虞侧身就要关门,“编程课就是很贵,我教你的话算投资,你不乐意学的话我就不教了。”
宁舟忙伸脚卡住门缝,赔笑道:“我学,我学。”
房东面色稍霁,让宁舟收拾东西进他屋里来学,根本没注意到宁舟此刻心猿意马,还沉浸在“房东强行要求当老师”的震撼中。
说实话,他根本不知道詹池虞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宁舟视线倾斜,瞥着詹池虞的侧脸。刚打开的电脑的光打在他面上,阴影一路从他的下颌爬到颈项,勾勒出锐利的线条。
一个月相处下来,他早已明白詹池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救助站的同事提起詹池虞,都说他“绝对能当朋友”,虽然耐心有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可从没亏待过他们。
但对人好总归有个限度。相比于被提供工作的其他妖精,宁舟的待遇好到堪称特殊的地步。
詹池虞并不缺钱,答应租房子给宁舟后,到现在还没收一分钱;偶尔有空会接宁舟下班,宁舟为了救猫伤脚后更是日日接送,在外人看来非得朋友及以上才能做到这一步,也难怪苗羞想从宁舟这边找到突破口。
可在外人看不见的角落,詹池虞会“一不小心”多买一份生活用品,“刚刚好好”填上宁舟的空缺;宁舟对百年后的社会一窍不通,詹池虞有问必答。若是宁舟想回馈什么,詹池虞拒绝的速度跟听到指令的程序似的,但若想给他什么,被拒绝了还会不乐意,就像今天一样。
归根到底,宁舟和詹池虞算萍水相逢,若非他决定建立动物保护组织,也许不久的将来,他就会换一份工作,在繁忙的都市、汪洋的人群中与詹池虞渐行渐远。
他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因为是管理局的前辈?
怎么可能。
宁舟一半的思绪在天外交战,一半的思绪黏在电脑前,跟着詹池虞从C语言的基础学起。
詹池虞神色平静,屏幕映在他的眼瞳里,像一扇无法通往心灵的窗户。他的姿态很放松,睡衣挂在肩上,颈项上的阴影一路溜进微敞的领口。
但宁舟老觉得这份放松不太自然,詹池虞询问他是否听懂时的眼神藏着一丝紧张,可能第一次教人,怕拿捏不住分寸,讲得慢得出奇。
“懂了懂了,小詹警官。”宁舟笑道,“若是这样讲我还听不懂,现在就去买块豆腐撞上去给你谢罪。”
“那就好。这时候就别称职务了吧,我下班了。”
又是这样。
时不时对他的称呼有点意见,又点到为止不往下细说。
“那……喊老板?房东大人?”
“我想我的名字里没有生僻字吧。”
“你不也非要在我名字后面加‘前辈’俩字,要不就根本不喊大名?还好你不喊我‘喂’,不然我就要正式通知你,我不叫‘喂’,我叫‘楚雨寻’。”
宁舟随口说罢,胜利者般耸耸肩,又很热心地要求学下一个知识点,余光及时地捕捉到詹池虞欲言又止的神情。
宁舟心跳一顿,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想浮出水面。他还没来得及把它按回去,詹池虞先忍不住把话挑明:
“我只是单纯不习惯以职务相称,不过你若是叫习惯了,请随意,一个代号而已。”
“怎么会呢,就像我叫宁舟,穿越来了也叫宁舟,改了名字就像我和上辈子斩断关系了一样,我才不要。上辈子还有很多我惦记的东西呢。”宁舟说着,朝詹池虞倾斜身子,轻轻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你呢?若是你有机会重生,你还叫詹池虞么?”
这是一个玩笑般的话题,回答“是”或“否”都无伤大雅,詹池虞却诡异地沉默了。宁舟以为他又较真,在思考到底改不改名的事儿,笑道:
“没事儿,你改不改名,我在街上见到你都喊詹池虞,哪怕你不乐意,我也只会改口,心里还把你当詹池虞看。毕竟你就是你,名字不改变本质,我认识的灵魂叫詹池虞那就是詹池虞。”
就像谢飞练就是谢飞练,改一万个名字也是谢飞练一样。
尽管詹池虞长得和谢飞练一样,要给他好处时和谢飞练一样直接到有些强买强卖的意味,他拿对付谢飞练的方式也总能给詹池虞顺毛,但詹池虞就是詹池虞,两个人是分分明明的两个人,唯一的联系是詹池虞喜欢仿从不知道哪里收集来的、谢飞练的画。
“随你的便。”詹池虞不和他废话,移动鼠标,开始下一轮的教授。
他加快了教授的进度,见宁舟跟得轻松了许多,才知道自己方才确实讲得太慢,便又叮嘱宁舟,若是听不懂或者节奏不合适及时说,困了也记得讲。
宁舟答应时,更清楚地看见了那双眼里的关心,被姓名话题支走的思绪又飘飘忽忽绕回了开头:詹池虞到底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疑问在他的头顶钟表似的盘旋,直到电子钟显示的时间点越来越接近零点,他才如梦初醒,说什么都要詹池虞回去休息。
——不然他问题没解决,人情债还要多欠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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