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盗匪 道路千万条 ...
-
詹池虞话音刚落，前方道路中央，有什么耸动了一下。
紧接着，树下草丛、路牙侧面都蠕动起一团团黑色的影子，他们蔓延到马路上，逐渐生长出头颅、四肢，手中还握着武器，或是铁棍，或是刀子。
这在夜间行野路有概率遇到的拦路劫匪，竟胆大包天地在国道上聚集了一群。
他们早已注意到詹池虞和宁舟，哪怕猎物想起来逃跑了，也已经迫近他们的包围圈！
他们只需要再举着砍刀奔跑几步，那寒芒、那利刃足够把司机吓破胆子，要么停止倒车、原地奉上全部身家；要么等司机慌不择路、倒车倒错方向，连人带车翻到沟里去！
但这吓不退詹池虞。
在宁舟报出该如何倒车过弯的那一刻，他车灯一关、踏板一踩，车呜地一声向后加速！
分明是倒车，却开出了正常开车的速度！
“后面是直道，再隔一百米向右拐！这个弯比较急！当心！”
宁舟没空惊叹詹池虞的车技，他正一面紧盯后视镜，一面观察前面的黑影，眉头紧锁。
劫匪张牙舞爪地追来，距离非但没变远，反而更近了！
“靠，他们是人吗，时速六十公里都甩不掉！”
“没关系。我加速。”
“等等，后面有人！”
詹池虞踩下油门的同时，宁舟猛地握住他的手腕。
尖锐的刹车声刺破黑夜，凌乱的鸟叫穿出树梢。
詹池虞险险控住车身，半只后车轮险些没入草丛。
他缓缓松开方向盘，甩开车门，转向车后，抬手就是一击！
“他们是妖。你在车里等我。”
詹池虞说完，整个人便消失不见。
紧接着，夜幕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痛呼声，只见银色的锁链好似闪电般，不时凌空乍现，有时又拟出优美弧的线，但它捆缚妖精的动作几近鞭打，空气被抽得啪啪作响。
詹池虞就在这狂舞的银蛇中腾转挪移，把一个又一个妖精捆入术法凝作的绳索，紧接着又闪到车前，迎战逼近的匪徒。
高速奔跑的风刮眯了宁舟的眼睛，但那人的话还是清清楚楚传入他的耳廓。
“宁舟，打开车灯！”
炽白的远光灯追着那道矫捷的影子，刺入丧心病狂的匪徒群中，也照亮了他们泛青的的、如核桃仁般皱缩的脸。
他们的脑门上还有残损的黄符，白眼珠子充塞整个眼眶，有的脖子上还暴起了乌黑的血管，赫然是不知道哪里挖出来的尸群！
他们肢体僵硬，只知道挥动武器，可动作又快又狠，见詹池虞闪现躲过攻击捆缚一人后，其余人竟然各自分作了三个虚影！
“现在没心情和你们玩躲猫猫！”
詹池虞再次凝聚锁链，一下把他们的头全抽成正对车辆的方向。尸群短暂地静默，如见到太阳般挣扎着活动眼眶萎缩的肌肉、睁大眼睛。
这时间很短暂，但绰绰有余。
詹池虞只需再用环境里残存的术法拟态绳索，就可以请这群僵尸当蚱蜢串串。
银色闪电凌空飞下，转眼卷上僵尸的身躯，灼得它们皮开肉绽，焦黑的烟裹挟着浓浓的腐臭，沿着绳索往詹池虞的方向蔓延。尸水融不掉法术凝结的枷锁，却沿着整根绳索流动，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詹池虞紧盯着这一切，握着绳索的指节绷得泛白，正欲再凝几条绳索给他们包成粽子，一条冰冷的东西骤然攀上他的脊背，贴着他的脖子炸了一道金光！
然而金光闪过，詹池虞安安稳稳站在原地，除了指尖沾到了尸水，毫发无伤。
竹叶青盘在他肩膀上，一甩头撞开了失控掉落的菜刀。黄表符晃晃悠悠掉到地上，那里尖尖地堆着一抔尘土。
它弓起身子，向下歪了歪头，动作像在表明“死者为大”，言语却不客气。
“这边替小詹警官婉拒一次暗杀哈~”
“什么时候带的符？”詹池虞扭头。
宁舟得意地回头要炫耀，结果蛇/吻差点触上詹池虞的嘴角，温热的气息漫上他冰凉的蛇皮，他忙矮了身子趴伏到人身上，却忘了这一活动，让尾巴更加暧昧地落在了詹池虞的锁骨上。
“回去拿行李的时候带上的。我想着没有术法总不是个事儿，就每天抽空画上五十一百张符，哪种都有，以备无虞。这不，今儿就派上用场了！”
他习惯性地想用大拇哥指指自己，一下把尾巴调用了起来，误抽了詹池虞的下颌。白皙的皮肤爱显色，立刻浮起了红痕。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不但暗示不来夸奖，反得了又一声破空鞭响。詹池虞三下五除二捆紧了僵尸，不再分给他半个眼神，只顾着用干净的手给妖精管理局打电话。
“喂，我是詹池虞，捉妖特遣队队长，在G234国道、凤和村西北560米遭到妖精伏击，现已被我制服。但我还有任务在身，不便久留，烦请你们马上到场。”
若忽略他悬在半空的另一只手，宁舟会以为他只是在对下属下达任务。然而他一挂了电话便现了原形，握着手腕左顾右盼，又不肯擅自挪开。
妖精没拦住他，僵尸没吓退他，唯一疏忽的暗杀也被宁舟挡掉；立体防护、无所不能的小詹队长，被指尖的尸水恶心得不肯说话。
多好的戴罪立功机会。宁舟谄媚道：
“车上有水，我去帮你拿啊，小詹警官。”
他身高腿长，跑姿犹如猎豹，一个往返跑虽赶不上詹池虞闪现快，但他此刻手上握着赛过圣水的矿泉水，怎么着都算英雄救美。
生怕詹池虞等急，他甚至半路上就拧了瓶盖，而人家手也伸得快，他人还没到呢，就怼到了他面前，还为他送上了注目礼。
——一双猫眼巴巴儿地盯着他，映着一点天光，落到宁舟眼里却成了漫画里点了许多高光的祈求眼。
詹池虞在求他。
詹池虞在用谢飞练的脸求他。
詹池虞在用谢飞练的招牌动作求他！
他呼吸一窒，倒下去的水失了控，往旁泼洒了点。他连连道歉，屏住呼吸、控住手腕，细而稳的水柱落到了詹池虞脏污的指节上。
这人便垂下眼，三指捻动，仔仔细细清理起手指。这下宁舟的目光得了解放，忍不住端详詹池虞。
这张脸他明明天天见，却怎么都看不厌。眼下夜色朦胧了事物的棱角，叫詹池虞整个人都看着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扑在面颊上，半遮住那双猫眼。
但他的眉毛仍皱着，叫宁舟老想着要去抚平。
“怎么了？”
清冷的声音泛着淡淡的疑惑，自下而上传来。宁舟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手伸向詹池虞侧脸。
他骑虎难下、将计就计，轻轻戳了戳詹池虞的下颌旁边，问他，被打到的地方疼不疼。
“小磕小碰，不算什么。”
詹池虞又低下头去，专心致志地洗他的手指，对宁舟逾越边界的触碰，仿佛失去了触觉一般。
“可以再去车上拿一个打火机吗，宁舟前辈？”
他这会儿使唤起人毕恭毕敬，倒叫宁舟愣了愣，才勾起一边嘴角：
“怎么这会儿又喊前辈了？喊我宁舟吧，和让我帮你开车灯时一样。”
詹池虞抿唇看着他，两人无声对峙的片刻，第二瓶矿泉水的水流逗留在瓶口，半分不落在他指尖上。
“麻烦你，宁舟。”
宁舟大获全胜，马上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按指示把黄表纸烧成灰，倒进矿泉水瓶里霍霍匀，再倒给詹池虞洗手。
“还有这办法。”宁舟啧啧道，“我这老辈子都不知道。”
“你道法课学的什么？”
“学的《道德与法治》。”
“我说当初妖精管理局的训练营。你离有道士的时代比我近，没学过这个？！”
见势不妙，宁舟告饶：“实不相瞒，我当初最讨厌上这门，毕竟我的攻击能力能做到力大砖飞，对画符啊不怎么重视，能过考试就行。至于用符水洗尸水，更不在考试范围内，毕竟那会儿已经不流行驱赶僵尸搞事了。”
“难怪符那么丑。”詹池虞硬邦邦道，“不过还是谢谢你替我挡下攻击……宁舟。”
如果没有宁舟，他少说得捞个重伤。
那偷袭者完全不像普通僵尸，无味、无声、高速、灵活。
“今天的事情应该是有预谋的。他们知道我们要从这条路上走，也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刚刚和他们打架的时候，有个碎嘴子一直在辱骂我们建立招聘网站是图谋不轨。”
“妖精中的反对者？”
“嗯。但我不确定是哪批人。等到了地方，我会去和万灵集的人说，实在不行就在那边买消息。”詹池虞仰起脸，“赌场嘛，历来交易的不止是金钱。”
信息，永远比价钱更昂贵，更容易引人趋之若鹜。商业巨鳄从分析板上撕下来的分析报告，随便有一小片流入市场，都能掀起一场风暴。
而赌场，很少有换不来的信息。
“队长！队长你们没事吧！”
“没事。”詹池虞立刻终止谈话，指挥宋鳞和其他部门的增员去收拾妖精现场，“早听见你们的声音了。加班辛苦。”
“嘿嘿，不辛苦，比让我在办公室枯坐着好。”宋鳞嘿嘿摸摸后脑勺，眼神往俩人之间溜了一圈，风风火火地走了。
“真有干劲。”宁舟笑道，“好啦，洗好手了么，我们也走吧，去车上坐会儿。”
詹池虞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口不吐人言：“坐什么坐，开车赶路。天亮那半程咱俩得进山。”
“小詹警官，我迟早给你水里下安眠药。”
“我会把水杯换给你的，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盗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