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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四十九章 劫后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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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重,全身好酸,感觉好累,真的好想这么一直睡下去。“嘛,你还没替我和基拉打招呼,不能这么一直睡下去哦,”恍惚间我似乎听到了迪亚哥的声音。对,我还有答应他的事没有完成,不能就这么睡下去。
费劲地抬起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周围明亮的灯光使我一时无法适应。伤口处阵阵隐痛,但我却没有什么感觉,危机过后,那份被压抑了一路的撕心裂肺的悲痛在我感到身旁有个可以依靠之人的瞬间,随着决堤的泪水奔涌而出。我想向基拉倾诉整件事情,却总在话到嘴边时又被抽噎压了回去。
“想哭就先好好哭,想说什么哭够了再说也没关系。”
任由融入了绝望、无助的泪水肆意横流,穿越者难道不都该有各种特权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曾经我总是有事没事就喜欢把“死了算了”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但而今,我却再也无法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语言。“基拉,我好怕,真的好怕…,”我了解生命的脆弱,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友人在自己面前丧生,但是我从未感到过这般寒冷,从未如此恐惧过死亡。
身体被人紧紧抱住,“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一定,”从头顶传来的沉稳温软的声音平复着我的情绪,“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是啊,身边的这只怎么看都是个永远可以依赖的依靠,趴在基拉怀里哭泣的同时,我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如此可靠的伴侣。不用担心背叛,不用担心便当,能在这样纷繁复杂的世界中能找到一处这样永恒的港湾,绝对是一种幸运。
渐渐地我哭累了,这样大哭一场后心情得到了些许舒缓了,“谢谢你…,”习惯性地开口后却感到脸颊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都说了多少次不要跟我说这种话了,”抬头我看到了基拉略显生气的表情,“再说这种话我可真要生气咯。”
“嗯,我知道了,”努力地尝试着扯出一丝笑容,嘴角却不争气地僵在了那里。
调整了一下呼吸我试图平静地讲述自离开奥布后遇到的所有事,“——但是就在…就在我们马上要坐进圣约的时候…,”即使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当我说到这一段时,话还是梗在了喉间,“迪亚哥他…,为了救我…,”仿佛肺中的所有气体都被挤了出去,强烈的窒息感使我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用尽全力抱住基拉,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如同即将溺亡之人猛然间抓到了一根浮木,“他……”
基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同样用力地回拥住我。
想哭,但这次我发现自己已经流不出眼泪,将头深深地埋在基拉怀里纯粹地干嚎,“他让我…代他向你问声好,告诉你…你得好好谢谢他,”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稍微控制住了一些自己的情绪,断断续续地转述了迪亚哥最后的话语,“他一直很期待和你并肩作战呢,只是…,”只是看来他和基拉真的有缘无分。
“我想迪亚哥桑他也…,所以你…,”基拉应该想安慰我,但话到嘴边却也无法出口,在这样的事实前,一切语言都显得过于无力。
“不说这个了,”人死不能复生,既然过往已成事实便没有了任何回转的余地,我们必须接受已发生过的现实,这一点我很清楚。离开基拉的怀抱,我摆正了坐姿,“那个听了那个人说的话,你有什么感觉…,”与其一直沉湎于过往的伤痛,在当下和未来尽力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才是对逝去的友人最好的祭奠。
“……我不知道,”微微别过头,额前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
轻轻地叹了口气了,“我还是想强调那一点,你的出生不是你能决定的,所以无论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请都不要认为那是你的错好吗?”迪亚哥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但对于基拉我还有很多可以为他做的事情。
“妮可儿,你能不能把你所知道的有关我出生的内容全部告诉我?”
“当然可以,但你得先答应我不要将你的出生看成自己的罪恶,纵使你诞生的方式有违道德的法律,但你如今的存在绝不是一个错误,你绝不是不该出生的人。不说别的,对于雁田阿姨和春间叔叔、对于我、对于阿斯兰、对于所有关心你的人而言,你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
沉默了一会儿,基拉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把人造子宫、他那些失败的兄弟姐妹包括卡嘉莉和他的关系、克鲁泽的身世以及其他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他,“这一切虽然罪恶至极,但都与你无关,如果你非要觉得这些和你有关的话,我只能说在我的观点里我认为你同样是一个受害者。你的出生是人类对于自然极限的挑战,但更多的我想这还是源自于人类对美好未来的向往,所以请不要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对于我来说,正因为你现在能在我身边,我才有活下去的勇气,”我没有为了安慰他故意夸大其词,真的,如果不是恍惚间想起他的话语,在亲眼目睹了迪亚哥的身亡后,我根本不会有继续活下去的愿望。
“妮可儿…,”紫眸中还残留的些许阴霾,但映入我眼中的更多是坚定和柔情,“谢谢你。”
“是你自己说的以后都不许说这种话了,”我当然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这么难得的欺负机会我怎么会放过,重重地捏了一把基拉看起来粉嫩粉嫩的脸,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种手感,“你真的没必要介意自己的身份,比起你的出生,我的出生更不可思议,或者我才是真正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将人体内所有能够优化的基因进行优化这种事情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在常理之内,但穿越这样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应该存在于人类社会中,“所以请不要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嗯,我知道了,”脸颊被人轻啄了一下,“医生说你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好好休息吧。”
“那你留下来陪我吗?”我和基拉间的角色再度互换。仿佛害怕孤单的孩童,我双手紧拉住基拉的一条手臂不放开,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态度显而易见。
“放心,我哪里都不去,你就安心睡一会吧,”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了我苍白的脸颊,柔和的笑容让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浓浓的睡意席上心头。
“对了,话说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在完全陷入睡眠前我忽然想起来刚刚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被我忽略了。
“我们在L4宇域的孟德尔,”基拉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说到,“不是你说可以来这片宇域找临时停泊处麽,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果然命运不可逆,”闭上眼,我低声嘀咕了两句,“看来我得快点把伤养好才成,如果有时间的话最好能再教你一些基本的军事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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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外伤本来并不严重,只是由于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外加那场激烈的MS战才最终导致失血过多的结果,不过凭借我的恢复力,没两天身体便复原了。但是心中的伤痛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散去的,每当在不经意间想起,整个人依然会感到被一阵彻骨的寒冷包围。
乒!训练室内,一把小刀被抛入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咣当一声落到了地面,“——呜,妮可儿你不能下手轻一点麽,”作为机师,基拉的实力已是出神入化,可一旦离开了机体,说他是万年总受绝对没有冤枉他……
“嘛嘛,我下手已经很轻了,”解除了对他的钳制,我直起身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想当年我在军校那会儿,那个老变态…,”弗莱特教官的年纪并不大,但较之我们这群十五六岁的少年来说对他用老这个词一点并不过分,而“老变态”这个称呼是我经过了长时间思考后认为最符合我心中对他的评价的一个词。
揉了揉重获自由的手腕,基拉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真看不出来。”
“是你太弱了啦,”我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好自努力吧。”
而实际上,虽谈不上用尽全力,但打赢基拉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超级调整者的反应和领悟能力都不是吹的,仅仅经过两次训练,除了经验,基拉任何方面能达到的程度都不逊于我甚至阿斯兰。然后,我忽然间想到一个问题,要是以后某只兔子黑化起来…,咳咳,算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除了格斗之外,射击之类的基本技能自然也是我教授的重点,我可不想看到基拉终于知道要随身携枪却连保险栓都不知道拉开的情况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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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71年7月18日,完成了该做的训练和工作我和基拉回到了房间。打开电脑,一条来自PLANT的机密暗文让我不由扶额叹气,“基拉又有活计来了,”敢请我就这么像忠实的神教徒麽。
请于后天上午8:00前抵达雅金·杜维防御圈接应永恒号,由于伊扎克和阿斯兰都将继续留在PLANT做内应,护卫永恒号的责任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交到了我手上。拉克丝就拜托你了,看着阿斯兰发来的暗码请求,我只能认命地接了下来。
“我去就可以了,”我将暗文内容全部翻译给基拉听后,他摆出了充足的理由让我接受他的建议,“我想依你现在的心情还是不要参加战斗比较好,而且圣约不适合正面作战,掩护这样的工作就交给我吧。再说大天使号这里也需要保护,所以你就留下来好不好?”
“嗯,那就麻烦你了,”反正本来原著中这项工作就是基拉做的,在如此充分的理由面前我没必要再做辩驳,“万事小心。”
将基拉送至格纳库,我又想起似乎自己又有东西忘记告诉他了,“巴尔特菲路德队长还活着哟,”看来以后还是找个机会一次性把所有内容都说完比较好,我在心中暗想,不然每次说一点我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哪些说了哪些没说。
“巴尔特菲路德先生他…真的还活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清晰可见。
“是的,”我点了点头,“奇迹般生还的英雄,这是官方给他的定义。但是他的恋人爱莎桑就没那么好运了,当时她和他一起驾驶着拉寇。”
“是麽…,”当听到巴尔特菲路德生还的消息时基拉显然高兴了一阵,然而我接下来说出的消息又使他的神色黯淡了下去。
将视线移向了并排停放着的自由和圣约,我轻声说到,“如果有一天遇到了这样的事,我想我也会做出和爱莎桑一样的选择。”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身体被人轻轻搂住,“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背负了那么多人的寄托的我们,不能轻言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