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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自作多情的人们 自杀的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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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微微一怔,看了一眼手里的头发,又看了一眼床上。
而床上的人却已经迅速翻身坐起,假发被扯落的瞬间,许玄安一手紧攥手机,另一边开始轻唤着什么。
那鬼面色僵硬,眼睁睁看着面前多了一个预料之外的男生。她手中的黑长直假发软塌塌地垂着,发丝间还沾着一点静电。
愣的一瞬,她像是程序卡顿般停在原地,嘴唇微张却没再发出声音。
许玄安借着翻身坐起的势头,迅速伸手朝那鬼的方一扬手。
转眼间,寝室门口和阳台缝隙的两边骤然涌入了一些黑色的影子,它们如墨汁滴入水中般迅速扩散,无声无息地移步在那只鬼的附近。
前前后后,左右交替,群影不紧不慢地开始围拢,伴随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立即将那只鬼围在中央。
那鬼见到这些群影后,立马瞪大了眼睛,动作带着一丝明显的慌乱。她的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身后的黑影拦住去路。
“周伶,我们也好久不见了吧。”与此同时,对面上铺的筠千迢也缓缓坐起身,掀开被子看向她温和道。
那只鬼偏头朝着声源看去,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临京鬼怪很多,如果你坚持要在临京积累鬼德,我可以陪你,但不会是以赠予鬼德的方式。”筠千迢说着,从上铺爬了下来,走到黑影围拢的圈外站定,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都要彼此理解一下不是吗?”
那鬼只是盯着围在身边的黑影,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此刻许玄安也顺着谈话空隙从上铺下来,站在了那只鬼的面前,与筠千迢一前一后形成对峙之势。
半分钟后,许玄安用指尖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一段跟筠千迢一模一样的女声就复刻在了手机扬声器里。
“抱歉,用了一下克隆声音。”许玄安随口解释道。
那鬼垂着头,手指绞着假发,声音毫无起伏地:“……真tm倒霉。”
筠千迢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问道:“所以发生了什么?”
那鬼不耐烦地一甩手,把假发扔在地上,“啧”地一声:“能发生什么?意外,巧合,车祸,绝症,自杀,他杀,哪哪不顺,家破人亡,喜欢哪个挑哪个。”
“……看来我们确实挺久没见了。”筠千迢看着她这副模样,声音轻了些。
许玄安也站在那鬼的斜前方,没说话,因为渐渐有些冷了起来,他默默侧身将放在椅凳上的外套穿上,但目光依旧没离开被黑影围住的地方。
那鬼抬起头扫了许玄安一眼,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假假的笑,朝筠千迢道:“你不可以,为什么他就可以?挺有种啊,他还找了个不得了的大腕。”
许玄安将外套拉链才拉到一半,便听见这话,他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那鬼。
筠千迢微微蹙眉,瞬间也一时无话。
“不是说要帮我吗?也可以。”那鬼忽然朝阳台放置的饮水机打了个响指,饮水机的水桶突然发出“咕噜”一声,“我考虑了一下,这样逼人确实不太道德。这样吧,赠鬼德不行,那就送新鬼进来吧。”
筠千迢脸色一紧,声音里透出警惕:“什么意思?”
那鬼歪了歪头,眼神飘向饮水机:“你们每天都要喝水吧,日复一日的,没人会注意里面多点‘东西’。你帮我放进去,事成后我帮你抹出嫌疑,而且单单这里还不够,谁知道有几个能成鬼,自然所有教学楼放置的饮水机都需要你。”
筠千迢皱紧了眉:“绝对不可能,我不会跟任何杀人的扯上关系。”
那鬼冷笑一声,回过视线,淡淡发出一声长叹:“所以当人当鬼都要有点运气才行啊,该怎么办呢……”
许玄安看了筠千迢一眼,筠千迢微动了动指尖,最终还是先摇头:“可能是遇到什么事了,再给一些时间。”
“嗯。”许玄安听罢,悄悄控制好群影。
恰时,那鬼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安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最后那笑声慢慢转化为长嘶的鬼啸,黑影倒没感觉受到什么影响,却依旧锁着包围圈没退开。
而那鬼在圈里骤然拔高身形,甚至直接暴涨到天花板的高度。
许玄安跟筠千迢边捂住耳朵,边往后退了一点。
这样的情形维持了挺久,磨人的鬼啸,黑压压的鬼影,不过除了这些,许玄安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鬼啸声忽地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刀切断,暴涨至天花板的身影也很快缩回原形。
那女鬼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不满地啧了一声:“靠,几个怂鬼,竟然看到这些黑影直接跑了。”
筠千迢一愣,下意识看向女鬼:“你在聚鬼过来?”
女鬼语气里带着点烦躁,“当然,能弄死你俩就行。真是,刚冒头就全散了,一点当鬼的气势都没有。”
许玄安闻言,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一叩,围拢的黑影无声地又向内收拢半步。
筠千迢也重新向前踏出一步,眉头微蹙:“周伶,我们也没有一定要杀你的意思。”
那只女鬼不屑地甩了甩手:“你算什么东西?还想高踩我一头。”
筠千迢:“就不能好好说话?明明是你来麻烦我。”
女鬼:“所以啊,真tm倒霉,生前死后都没顺过,都是一群碍事的。”
“……你就这么死了,你家里人知道吗?”筠千迢说道,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按照我对他们的印象肯定不会放任你去死,初中毕业后你也庆幸他们帮你安排好了学校,那个时候你还很高兴。到底怎么了?”
那鬼没答话,只是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一声:“我说了,意外,巧合,车祸,绝症,自杀,他杀,哪哪不顺,家破人亡,喜欢哪个挑哪个,我有说漏吗?”
许玄安观察着面前这只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筠千迢盯着她,语气也跟着加重:“自私,不仅对自己不负责,对家人更是。”
原本那鬼没什么波动,但这话一出,她嘴角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神却愈发空洞。她静静站在黑影围拢的中央,寝室里忽然一时寂静。
不久,她开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动作看起来十分闲适:“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自作多情。”
筠千迢直视着她:“……”
那鬼指尖停在脸颊,一边打量着许玄安一边慢悠悠道:“这些人有什么是更重要的吗?我对自己负不负责,只取决于我想不想。有个说法,谈到亲情友情爱情,哪个更重要。流传的大众答案显而易见,就是我说的顺序。”
“一群自以为是的滥情者,还搞不清楚吗?”
那鬼轻笑一声,黑暗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诮,“哪有什么重不重要,只要看谁对自己最有利就行了。我为什么要去考虑他们,我要我想的,要契合我的意愿,只有我本人才有资格决定他们重要与否,跟你们有*个关系。”
还没等许玄安和筠千迢给出任何反应,那鬼继续道,越说脸色越越冷:“我是承受不住压力,我是得抑郁后在考试时跳楼了,但他们有什么资格评价我这样做的好坏?那个死教导主任,竟然敢在班上嘲讽我,那我只好亲自到他家去弄死了他,亲手拔了他的舌头。
话音落下,寝室里一片死寂。
“……是高中的时候吗?”不多时,筠千迢忍不住问道,声音压低。
那鬼:“说我这种自杀的人会在下面受惩罚,哈哈笑死我了,我不但没有,我还专门到他家送他下去了。”
“至于其他人,呵,也没见那些人有多关心。死考试死学校死分数,整天催催催就知道催!学到熬夜额头满痘,学到眼睛要用眼药水,学到人都要用风油精提神,结果一出事全都说我心理脆弱,合着错的全是我?”
那鬼自嘲地笑了一声,指甲在身侧掐出了黑紫色的印子,“一想到每次返校就想吐得不得了,恶心死了……”
教室灰白的墙面,头顶摇晃的风扇。
排排相挤的座位,垂垂低头的眼镜。
前后都拉着催学催考的红色横幅,后面贴着一张张成绩排名的纸张。
天色未亮的集体悉索收拾的声音,天色已暗的寝室照灯刷题的声音。
炎热黏身耳边全是“苦尽甘来”,寒冬硬冻手里握着“金榜题名”。
梅雨一年四季都潮湿在身上,热的时候只会更加黏腻,冷的时候只会更加刺骨,全身是怎么晒都晒不干的霉味。
“……我跳下去那天可真是风光,也恭喜剩下的人了,希望他们大学真如说的那样愉快,未来一片光明。”那女鬼嘴角的笑意一抽,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凉。
令人窒息的长久沉默中,许玄安顿了一下,莫名指尖微微按了按指节。
筠千迢顿时缓和了神色,语气都放轻了:“抱歉,我不知道。”
那鬼哼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所以话多的人真的很麻烦啊,一直在这说说说。”
筠千迢:“我确实不该对你的事情评头论足,但按照你的说法,我也可以选择不帮你做任何事。”
那鬼:“说完了吗?”
筠千迢看着她,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顿翻找后便来到许玄安的侧旁,跟那只鬼正式面对面:“其实我也不太喜欢这种,多年不联系后有急事才来麻烦人,这样也会让我很困扰。”
说完,筠千迢便将手机屏幕在那鬼的面前亮了一下,上面是她和周伶的联系聊天界面。
筠千迢随便发了个炸弹的表情过去,还默默笑了笑:“我以前就喜欢这样炸你,现在还能发过去。”
但,筠千迢突然皱紧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