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雨中卜卦，算无遗策 “亲，这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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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阴雨天的关系，临京的天色比平时暗得更快，刚过六点多的时候窗外就已经晕开了浓重的灰蓝。
而现在七点的时间更是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湿漉漉的地面，刺冷的寒风。便利店外自由步行的行人越来越少，马路经常有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时常会让人忍不住发神。
不久，眼前忽然鬼气缭绕，许玄安刚回过神，一只修长但冰凉的手就从中慢慢伸出来，虚搭在了他的眼睛处：“在想什么？”
许玄安没躲，只轻轻眨了下眼，睫毛扫过对方的手心：“…没有，你要吃简餐吗？或者意面。”
话落，那只手便缓缓退开，一张沉稳冷俊的脸在退散的鬼雾中逐渐清晰起来。雨落黑衣下，沈傀正单手撑着收银台台面，微靠在台边看向许玄安。
随后，他摇了摇头道：“不用，小份就行。”
许玄安：“哦，那饭团呢，黑椒牛肉的。”
沈傀：“嗯。”
听罢，许玄安就走出收银区，去冷藏柜里拿了一个黑椒牛肉的饭团。
撕开包装的同时，他还注意到了沈傀身上的雨水，衣服还好，似乎主要是侧脸沾了一些雨。
于是，许玄安把饭团放进微波炉后，顺手抽了张收银台上的纸巾递给沈傀：“脸上有雨，你来的时候雨很大吗？”，他顺势看了一下便利店玻璃外的雨势，似乎还好。
沈傀没接纸巾，只微微理了理身上：“打伞杀鬼不方便，所以没管。”
“哦，这里擦一擦。”许玄安说着，指了指自己的侧脸，把纸巾往前递。他还打量了一下沈傀，发现除了脸上好像都怎么没湿。
可沈傀依旧没接，只微微偏头：“哪里？”
许玄安点着自己的侧脸，有点像看傻*一样看着沈傀：“我都指给你看了。”
“嗯？”沈傀往前倚了倚，俯下身将脸凑到许玄安面前，淡定的黑瞳勾着对方的视线，又不经意移开。
“…这里。”许玄安略过沈傀的视线，无奈下，只得抬手用纸巾轻轻擦过沈傀侧脸。
等他擦完后，沈傀又转头偏侧另一边的脸：“这边好像也有。”
许玄安动作一顿，他略感奇怪地瞥了沈傀一眼，但最后也只是多抽了一张纸，抬手又帮其擦拭着另一边。
此刻，微波炉“叮”的轻响了一声。许玄安快速结束了擦拭的动作，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后，转身去拿加热好的饭团。
因为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饭团还带着温热的蒸汽，看起来就烫烫的。许玄安没有先递给沈傀，而是让对方等放凉一下。
沈傀也双手抱臂，在那安静地靠站着。
便利店外的雨声变得更小了，似乎还能听见屋檐滴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敲在寂静夜色里。
许玄安把饭团放在收银台上晾着，伸手碰了碰，确认不烫了才递给沈傀：“好了。”
沈傀接过来捏了一下：“能好吃吗？”
许玄安靠回收银台，语气懒散：“反正我每次把馅吃完就不吃了，喜欢的人就觉得好吃，我不太爱吃。”
沈傀闻言，低头看着手中冒着热气的饭团。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掀开外层的包装，道：“顶罪的人和在食堂撞你的那个人姓氏一样，你觉得是巧合吗？”
此话一出，许玄安脸上的疲懒瞬间淡了下去：“姓氏一样？”
“嗯，都姓姚。”沈傀将饭团拿着，没有下口，“撞你的叫姚行阁，今年才入学大一，不过不是临京大学的，而是另一所，能混进来肯定是借了别人的刷脸。”
许玄安皱了皱眉：“如果……这两人有亲属关系，好像就能说得通了。不清楚案发细节，却对顶罪的事情很了解。”
“而且，他有一张身份绑定的银行卡数额很丰厚。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既没有商业背景也没有家资支撑，突然拥有大笔资金流动，这笔钱一般不会干净。”沈傀语气平静，他停顿片刻，目光看向许玄安，“而有些手段的钱通常来的就很快。”
许玄安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想起了当时那个头戴墨绿色连帽的人说的话，大概指的就是这笔巨额。
“下午他也来便利店找我了，可举止很奇怪，不像是为了威胁我，感觉反而更像是在让我……”
许玄安话没说完，沈傀就伸手牵住了他的一只手，四指被手心圈住，他轻轻抚过他的指节，动作缓缓，似乎带着安抚的意味。
“需要我陪着吗？”沈傀轻声着说。
冷暖体感互触，许玄安指尖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觉得沈傀老对自己挑时间的上手，奇奇怪怪的。尤其是当对方盯着他看时，注意力总是被莫名勾过去。
他也适当拉开距离过，可这样沈傀就总会对他生闷气，问什么也不回，一开口就又像之前那样阴阳怪气，最后只好由着沈傀。
但社交距离有必要这么近吗……是不是有什么手癖，比如手上一定要碰着点什么才安心？
许玄安心里嘀咕着，没抽回手，声音低了些：“没事，你的群影在旁边也够用了。如果是因为顶罪的事找我，那还是需要弄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沈傀“嗯”了一声，拇指在他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下：“明天是周末，他大概会抽出更多时间来找你，别跟着乱走。”
“我知道，毕竟这里还要兼职。”许玄安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两人手上，斟酌着，又忍不住补了句，“……你先吃饭团吧，凉了更难吃。”
说完他就若无其事地从沈傀的手心里抽回了手，低头整理了下袖口，没去看沈傀的神色。
沈傀也慢慢正回身，捏了捏温热的饭团，咬了一口：“…一般。”
“嗯，我都说了。”许玄安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过二十多分钟，但他的眼睛已经有点发困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眼看了眼便利店外，雨没停，但已经细得几乎看不见雨丝。
街道的风卷着残余的雨气钻进来，许玄安打了个轻哈欠，他下意识揉了揉眼角，眼角还带着点湿意。
不多时，趁还没有人进来，他正打算去员工室卫生区洗把脸回精神时，沈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了饭团。
他来到他收银区台内，站在了许玄安身前的位置，将空饭团包装纸随手丢进垃圾桶，然后微微俯身，一手撑在台面上。
“困了？”沈傀低声说着，随后开始伸手引导着，让许玄安的头慢慢靠向自己。
许玄安眼皮沉了沉，渐渐任由额头抵上沈傀的肩。对方身上的寒气混着冷香的味道，他闭着眼，声音闷在对方大衣里：“不知道，感觉今天比平时要困一点。”
沈傀垂眼看了看他，“睡一会儿，人来了我叫你。”
许玄安缓着精神，声音带着倦意：“嗯，别人看见我的样子不会很诡异吧，靠着空气。”
沈傀：“不会。”
许玄安：“你上次也说不会，然后我就被人删了。”
沈傀：“留着干什么，舍不得了？”
许玄安：“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许玄安有些无语地闭眼反驳道，他注意听着门口的动静，随着时间的流逝，迷迷糊糊中，就听见沈傀在他耳边轻声说话，语气像聊天一样。
“今晚过后雨就会停，”沈傀的声音低低地，似乎还在悄悄挑着他的头发，“雨卦女也会随机出现，看了一下，这次的方向就在我们回学校的路上，或许可以碰到。”
“…雨卦女？鬼吗？”许玄安没睁开眼，只含糊地发问。
沈傀：“嗯，都市传说鬼。”
许玄安：“哦，这是你今晚的目标？”
沈傀：“都市传说的鬼很难杀死，除非故事被遗忘。我是说，她可以免费帮人占卦，算无遗策，所以如果碰上了，记得不要乱问卦。”
许玄安听罢，微微点了点头，同时忍不住好奇问：“都是鬼的话，是不是成为都市传说的鬼更稳妥。”
“嗯哼，算鬼里面高级别的一类群体。”
“那你会想当吗？”
“只要鬼体稳定，迟早的事，也不是想不想。我生前那些事情就够他们乱编一通，再加上偶尔的实体露面，都市传说自然也会形成。”
听到这里，许玄安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不禁感慨，沈傀不愧是这爽文的男主，甚至连死后的前途都是一片光明，条条大路通罗马，偏偏人家就是能条条大路都有位置，去哪都可以占着。
许玄安这么想着，轻轻叹了口气。就算自己去当了鬼，估计每天都要被积鬼德的那些鬼追杀来追杀去，也不确定到时候沈傀会不会帮自己，毕竟只是算个朋友，哪有空天天管他。
穿书也不给点系统技能什么的，就让他新手进满级村。
越想，许玄安就越觉得没劲。他搭着沈傀的肩，出神看着眼前沈傀黑衣的衣料。
靠，真让人不爽。
许玄安皱着眉，莫名很想趁机咬沈傀一口。
“来人了。”恰时，沈傀轻轻拍了拍他，
“……哦。”许玄安立刻站直了身子，顺手理了下外马甲，眼神恢复清明。
便利店自动门滑开，伴随着收雨伞的声音，许玄安也开始做工作的事情。接下来的时间，进来的人一个又一个，不过都不多。
所以在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忙活的时候，许玄安就借着沈傀闭目养神，等人来了就让沈傀叫自己，两人配合着，就这么折腾到了下班的时间。
外面的雨确实停得差不多了，夜色格外显得清冷，路面还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他们一起往学校方向慢步走回去，风湿冷湿冷的，将他们的脚步吹到了临京大学的西南门。
停雨洼处，摇卦声声。还没进校几步，突然，许玄安就听见前方不远处的水洼坑，传来了类似木片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清脆十分。
等他和沈傀走近，就看见一个黑长头发、白瞳点眉的高个女人站在水洼中央，她朝他们微微抿嘴笑着，手中抱着一桶竹筒，正轻轻摇晃。
但许玄安的注意力没在她手里的竹筒，反而忍不住被雨卦女的衣服吸引——是适季的羽绒服没错，但这种死亡荧光蓝的短裙撑式服饰，搭配亮紫色打底裤和一双水红色雨靴，怎么看都，嗯。
“挺潮的。”许玄安低声说了一句。
“停雨缘分，卦象自显，可免费卜一次。”雨卦女轻声开口，声音如雨滴落石般清冷而空灵，她将竹筒慢慢递上前，“倾斜着竹筒摇晃，掉出一个木签即可停手。你要算哪一卦？”
“我……”许玄安犹豫地看着，试探接了过来。
但他刚要随便说一个，就见雨卦女突然一脸自信比了比手，原本正经站着的动作也变成兴奋的四处乱走样。
她从一个水洼落到另一个，在他和沈傀之间来回晃了两步，连语调都变得灵怪起来：“我懂我懂，要算姻缘是吧，来来来快摇，我帮你们算算。”
许玄安一脸问号：“呃，什么叫我们？”
雨卦女白瞳微微一转，随即笑得更欢了：“对呀，这些雨天我观察挺久了，不是我想的那样吗？”
许玄安：“？”
“不用理她，说一个你觉得最不在乎的。”沈傀直接打断了雨卦女的话，他侧头看向许玄安，示意他摇竹筒。
许玄安“哦”了一声，想想也确实没什么急着要算的，干脆随口道：“那还是算姻缘吧，我不看重这个。”
说着他就握住竹筒，倾斜着角度轻轻晃了晃。
“你不紧张吗？”晃的过程中，雨卦女小声啧了一声，白瞳微微眯起瞟向许玄安身侧的沈傀。
沈傀神色未变，只淡淡扫了雨卦女一眼。
啪——
很快，地面传来轻响，一枚带着纹路的木签顺着筒口滑出来，掉落在水洼边的地板上。
许玄安弯腰捡起木签，还没来得及看清写着什么，就被雨卦女要求递给她，顺便连着竹筒一起。
雨卦女接过木签，白瞳在纹路上缓缓游移，她的指尖点了点木签上的纹路。
片刻后，她忽然“咦”了一声，语气里透出几分意外：“…虚无。”
许玄安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虚无，什么意思？”
雨卦女眨了眨白瞳，抬眼看向许玄安：“不仅是没有，而是本身就不存在，连一根红线的源头都没有。姻缘里的稀卦啊，你怎么做到的？”
话落，许玄安就有点好奇地想继续问，但身侧的沈傀忽然二话不说地牵着他往前，黑衣掠过，直接绕过了雨卦女。
许玄安被他拽着走，还忍不住回头跟雨卦女挥了挥手。
“怎么了？”许玄安被沈傀拉着往前，脚步踉跄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她话还没说完。”
沈傀没回头，神色冷淡道：“她算的不准。”
许玄安愣了愣：“是吗？可是你不是说她算无遗策吗？”
“假的。”
“哦。”
许玄安被沈傀拉着往前走，一步跟着一步。脚步踩过水洼边缘，路灯安静地排排立在一侧，不远处固定跟着许玄安的黑影也追着过来。
他趁着抬头看天，雨停过后，估计会更冷起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雨中卜卦，算无遗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