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传》山下白鹿

91、君心难测，风月两别

　　傅知微晋封静嫔之后，帝王对她的恩宠，愈发明显了。
　　他几乎每日都要召她去御书房，有时是让她研墨，有时是让她读奏折，有时，只是让她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着。两人之间的话不多，可那种默契，却越来越深。
　　六宫众人，看在眼里，嫉在心里。可她们也知道，傅知微如今今非昔比，有太后撑腰，有帝王宠爱，还有华贵妃暗中庇护，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这日夜里，帝王又召傅知微去御书房。
　　和往日不同，今日的御书房，没有点太多灯，只在案上点了一支红烛，烛光摇曳，将殿内衬得有些暧昧。
　　帝王没有批阅奏折，而是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酒，慢慢喝着。见傅知微进来，他招了招手："知微，过来。"
　　傅知微走过去，行礼道："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帝王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今日没有奏折，也没有政事，朕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他的手，温热而有力，傅知微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只好由他握着。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陛下想和臣妾说什么？"她垂眸，不敢看他。
　　帝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漾开一抹笑意："知微，你入宫，也有一年多了吧？"
　　"回陛下，一年零三个月。"傅知微道。
　　"一年零三个月……"帝王轻轻重复了一遍，"时间过得真快啊。你刚入宫的时候，还是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是一宫主位了。"
　　"都是陛下的恩宠。"傅知微谦虚道。
　　"不，"帝王摇摇头，"这是你自己挣来的。朕见过的嫔妃多了，像你这样聪慧、隐忍、有见识的，不多。"
　　他顿了顿，忽然道："知微，朕问你，你……可愿意，真正做朕的女人？"
　　傅知微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
　　帝王的目光，深邃而温柔，直直地看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傅知微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简单的恩宠，而是帝王在向她敞开心扉，想要她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女人。
　　可她……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华贵妃的身影。那个清冷通透的女子，那个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一次次伸出援手的人。她对华贵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那不是简单的敬重，也不是简单的依赖，而是……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情愫。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坦然地接受帝王。
　　"陛下……"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臣妾……臣妾需要时间。"
　　帝王看着她，眸底掠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恢复了温和："好，朕给你时间。朕不逼你。"
　　他松开她的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傅知微坐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她刚才的犹豫，一定伤了帝王的心。可她没有办法，她骗不了自己。
　　"陛下，臣妾……臣妾先告退了。"她起身行礼，逃也似的离开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夜风袭来，带着几分凉意。傅知微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和帝王之间，有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这份隔阂，是她自己造成的。
　　可她不后悔。
　　她不能在还没有理清自己心意的时候，就贸然接受帝王。那样，对帝王不公平，对她自己，也不公平。
　　第二日，傅知微去华宁宫，想找华贵妃说说话。
　　可到了华宁宫，却被掌事宫女拦在了门外。
　　"静嫔娘娘，"宫女一脸为难，"我家娘娘说，她近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傅知微一怔："娘娘身子不适？可严重？要不要传太医？"
　　"娘娘说，不碍事，休息几日就好了。"宫女道。
　　傅知微站在门口，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华贵妃的身子，一向很好，怎么会忽然不适？而且，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她忽然明白了。
　　华贵妃一定是知道了昨夜御书房的事。她知道帝王向她表白了，所以，她选择了疏远。
　　这份疏远，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成全。
　　她想把空间留给她和帝王，不想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傅知微站在华宁宫门口，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华贵妃是为了她好。可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她知道，有些事，需要时间来解决。她和帝王之间，她和华贵妃之间，都需要时间。
　　这深宫之中的风月，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男欢女爱。它牵扯着太多的利益、太多的算计、太多的身不由己。
　　而她，已经深陷其中，再也无法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