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松桃信》云季禾

57、第 57 章 几日缓缓流

　　几日缓缓流过。

　　沈嘉礼身上的外伤几乎全部消退，额角的痂脱落，只留下一点淡淡的浅印。体力一天天复原，不再总是容易疲惫乏力。

　　绑架带来的那层阴影没有彻底消失，但已经不再时时刻刻扼住他的神经。

　　多数时候，两个人就在公寓消磨时间。不再总提起仓库的遭遇，可有些心结，避不开。

　　这天夜里，洗漱完毕，卧室只开一盏微弱床头灯。

　　沈嘉礼靠在商时序胸膛，安安静静躺着。房间很静，只有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响。

　　商时序手臂松松环着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反复摩挲他肩侧的皮肤。外人看见的，只会觉得这是恋人温柔的安抚。
　　只有他自己心底清楚，他在细细感知怀中人的状态。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晚客厅情动之后，沈嘉礼心里不是不愿，是被过往的枷锁困住，一半渴求，一半后退。商时序那天主动停下，并不代表他毫无欲望。恰恰相反，这个Alpha骨子里藏着极强的占有欲。
　　但他很狡猾，懂得欲擒故纵。他明白，逼迫得来的没有意义，他要的是沈嘉礼心甘情愿，是这个人打从心底向自己投降，而不是受惊吓之后一时的感动妥协。

　　所以这几天，他不急不躁。日日陪伴，温和包容，一遍遍向沈嘉礼灌输那份“我接纳你的全部”的信号。他耐心等着，等着沈嘉礼自己拆掉心里那堵高墙。

　　“那天晚上，在客厅的时候。”沈嘉礼忽然轻声开口，打破沉寂，“我那时候，其实是愿意的。”

　　他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窘迫，指尖无意识攥住商时序的睡衣布料。

　　“只是脑子里很乱。”

　　见过太多阴暗，手上沾过血腥，长久活在算计与危险之中。对他来说，彻底把自己全然交付出去，并不仅仅只是情动，等同于把全部脆弱毫无保留摊开在另一个人面前。

　　那意味着，要把自己所有不堪、所有黑暗过往，一并交到商时序手上。那一刻心动是真的，心底本能的胆怯退缩，同样也是真的。

　　商时序手掌慢慢抚过他的后背，动作依旧温和，听着少年吐露心底隐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得逞。面上语气却依旧平淡柔软。

　　“我知道。”

　　“我总在想，我的过去那么脏。”沈嘉礼的嗓音微微发哑，“你看见全部之后，会不会后悔。”

　　这句话，他藏了很久。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告诉他。别人大多只渴求他温顺完美的外壳，畏惧他底下的锋利与晦暗。

　　商时序微微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诚恳，句句都踩在沈嘉礼最需要被安抚的地方。这是他反复斟酌过的回答。

　　“我喜欢的就是完整的你。好的那部分，还有满身伤痕的那部分，我全都收下。不用逼迫自己快点跨过去，我们可以慢慢等。”

　　他嘴上说着慢慢等，心里却无比笃定，沈嘉礼这道防线，撑不了多久。

　　沈嘉礼沉默。耳朵滚烫，眼眶微微发热。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温柔包裹之下，心里的戒备，正在一寸寸瓦解。

　　他抬起头，在昏黄灯光里望向身侧的人。眼底的犹豫一点点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滚烫而笃定的情意。

　　这一次，不是劫后余生的冲动，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是无数个朝夕相处之后，自己内心一点点做出的选择。

　　沈嘉礼微微抬身，伸手，轻轻扣住商时序的衣领。

　　“我现在准备好了。”

　　语气不慌乱，带着一点紧张，却无比坚定。

　　商时序漆黑的瞳孔轻轻收缩。目的终究达到了，可他没有半分显露心底那点隐秘的雀跃，依旧维持着克制的模样，指尖摩挲过沈嘉礼的侧脸，故作审慎地再确认一遍。

　　“想清楚了？一旦踏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这话听似是劝告，实则，是在牢牢钉下归属。

　　“嗯。”沈嘉礼点头，微微凑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吻落下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绵长。Alpha的信息素温柔地漫开，将人稳稳包裹。外表是如水的温存，内里的占有欲却在悄然翻涌。
　　没有仓促，没有慌乱，所有的进展，顺着此刻的节奏慢慢往前走。

　　衣料缓缓滑落，暖光朦胧，将一切浸在柔软里。过往的防备、惶恐、黑暗记忆，在此刻被真切的爱意一点点冲淡。

　　沈嘉礼下意识攥紧身下的床单，指尖微微蜷起，细碎的、压抑不住的轻喘断断续续溢出来。他微微侧过头，脖颈线条绷出柔和的弧度，完全把自己交付出去。

　　是沈嘉礼主动走向他，却也逃不开商时序步步引导的结果。

　　商时序抱着迷迷糊糊已经睡着了的沈嘉礼去清理，沈嘉礼在他怀里蹭了蹭，商时序的动作更轻柔了，仿佛怀里的是珍宝，虽然没有打开生。殖、腔，但如果不清理，还是会难受。

　　窗外夜色沉沉，世间风波都被隔绝在房门之外。卧室之中，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独属于他们的缱绻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