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松桃信》云季禾

15、夜半逢光 凌晨两点的

　　凌晨两点的洛城，万籁俱寂。

　　城郊小巷的戾气喧嚣被彻底抛在身后，沈嘉礼沿着空旷街道快步折返。晚风吹掀黑色外套的衣角，方才在暗处杀伐决断的气场，被他一点点向内收敛，只是眼底还残留着褪不干净的沉冷。

　　刚刚处理完一摊子地下纠葛，袖口还沾着巷子里淡淡的尘土气息。他掐算着宿管巡楼的间隙，脚步飞快，对这套昼夜间来回切换的流程早已熟稔于心。

　　整片校园沉入睡梦，教学楼漆黑，宿舍楼只有零星窗口浸着月光。

　　沈嘉礼绕到宿舍楼后方监控照不到的死角，指尖扣住冰冷护栏，身形轻巧翻跃而上。动作安静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只要翻过阳台，就可以悄无声息回到寝室，重新变回那个安分内敛的高三Omega少年。

　　可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踏上阳台边缘的那一刻。

　　一道清浅沉稳的男声，突兀划破深夜的死寂。

　　“谁在那里？”

　　沈嘉礼浑身猛地一僵。

　　血液仿佛骤然滞住，悬在半空中的脚硬生生顿住。

　　这个声音。

　　是商时序。

　　深夜的校园空无一人，按理所有人都该熟睡。沈嘉礼的大脑飞速轰鸣，无数念头疯狂翻涌：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被看见了多少？有没有瞧见自己一身黑衣，一身属于黑夜的痕迹？

　　他立刻矮身，整个人迅速躲进楼宇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后背抵上冰凉墙壁，呼吸压到极轻。

　　脚步声由远及近，缓慢踏过地面。

　　月光淌过来，商时序一身宽松睡衣，身形挺拔，从夜色里缓步走出。淡淡的雪松信息素漫开，没有压迫，是惯常的温和。他大约是夜里睡不着，或是起夜，无意走到了楼后。

　　月光斜斜扫过，沈嘉礼藏在暗处，可运动鞋的鞋尖、一小截黑色外套的下摆，暴露在银白月色之下，根本藏不严实。

　　商时序的脚步停下，目光直直投向这片阴影。

　　“出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

　　沈嘉礼的心脏狠狠擂动。

　　只要往前一步，商时序就会看清他这身不属于校园的装束，看清他深夜外出的事实，撕开那层温顺优等生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