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松桃信》云季禾

12、细碎暖意 课间商时序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高三（1）班的教室，夏日的温度一点点爬升，窗外香樟树叶被晒得发亮，蝉鸣断断续续从树梢飘进来。

　　刚结束下午第一节课，短暂的课间，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椅子拖动的声响，同学说笑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大半人都离开座位，去走廊透气打水。

　　沈嘉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垂着眼，假装在翻看桌面上的习题册。

　　少年眉眼温顺，长长的睫毛垂落，看上去安静又柔和，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眼底深处压着一层旁人看不见的冷。

　　桌肚里的手机微微震了一下，是那边传来的简短汇报，几条消息无声弹出，是属于他暗地里打理的那一片盘口的琐事。

　　那些黑暗里的纠葛，交易与人情，全部藏在校服之下，藏在这副乖巧优等生的皮囊背后。他指尖在桌下飞快划过屏幕，快速看完，简单回复，神色没有半分波澜，面上依旧是那副平和无害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嘉礼。”

　　一道清浅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沈嘉礼手指瞬间收回来，锁屏，把手机往桌肚深处推了推，才缓缓抬眼看向来人。

　　商时序站在他课桌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冰过的柠檬水，瓶身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S级Alpha刻意收敛了信息素，只有淡淡的雪松气息若有若无漫过来，不会带来压迫，只叫人觉得安稳。

　　“刚去小卖部，顺手给你带的。”商时序把柠檬水轻轻放在他课桌的边角，没有直接推到他面前，留足了距离，尊重他的分寸，“天热，喝点凉的。”

　　周围有几个路过的同学余光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偷偷侧目，低声交头接耳。

　　沈嘉礼的睫毛颤了颤，面上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看上去腼腆又客气：“谢谢你，不用特意给我带的。”

　　他姿态柔软，语气温吞，任谁看过去，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内向敏感的Omega少年。

　　可心底，他冷静地权衡着眼前这个人。商时序太过耀眼，家世出众，能力拔尖，是站在光亮处的人。这样的人，若是窥见自己背地里的那一面，会是什么反应？厌恶？远离？还是别的什么。

　　念头转瞬即逝，他没有流露半分，全部压在心底。

　　“没事。”商时序微微弯了弯唇，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颊上，“看你这两天气色不太好，别总闷着头刷题，适当歇一会。”

　　说完，他没有多做逗留，便转身走回自己靠前的座位。

　　沈嘉礼低头看向那瓶还带着凉意的柠檬水，玻璃瓶折射出碎碎的阳光。周遭同学的视线还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

　　他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唇角那温顺的笑意淡下去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这份来自商时序的善意，是真切的。可他背负的东西，见不得光。

　　走廊上传来喧闹，姜席玉倚在门框，漫不经心朝教室里面望了一眼，目光掠过沈嘉礼的方向，又挪开，侧过头同身旁的洛风禾低声说着什么。

　　上课铃很快响起，喧闹骤然消散。

　　沈嘉礼把那瓶柠檬水放到课桌一旁，重新拿起笔，翻开习题。表面依旧是安分读书的少年，桌肚之下，手机安静躺着，暗地的世界，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