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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梦醒便见你 真好,我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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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晋衍在西疆将军府休养了半月有余,身子终于是恢复了些。他觉得自己如今已经能够赶路,于是立刻要快马加鞭启程回京。
一方面为了尽快推进私通之案的收尾,另一方面更是因为,
他想她了。
“明日清晨启程,要是加紧赶路,说不定还能赶在祁念禾的日历填满之前,回到京城见到她。”
何晋衍在心中盘算着,若是多带些人手交替轮班、日夜兼程地赶路,既不至于让侍从士兵们累趴,也确实能在一个月之内赶回京城。
他忍不住心想着自己回到京城后,久违地与祁念禾相拥的场景。那个时候自己的伤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肯定不会被她发现端倪。
季林风很了解自己的主帅,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受伤的消息比本人先传到京城的,他舍不得让祁念禾知道消息之后担心。
季林风同样明白主帅在舒望公主心中的地位之高。若是真的让公主殿下知晓了,主帅在西疆身受重伤昏迷的消息,保不齐她真的会亲自策马扬鞭,赶到西疆来就为了照顾主帅。
因此如今身处西疆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远在京城的舒望公主已经偶然间听说了何晋衍受重伤的消息,他们自然也是不会派人,将何晋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消息传回京城的。
身在京城公主府的祁念禾,从听到消息的那一日开始,一连高烧了五天。
“慎之,你骗人......不是答应过我,此行定会平安无恙的吗?”
祁念禾又心痛又焦急,在心中默默哭诉着。
她真的好害怕他会离开。
没有人能将何晋衍受伤后的最新情况传回京城。更何况,即便是派了人快马加鞭地送信,消息也得延后至少半个月。身受重伤之人,每一日的状况都是难以预测的。身处京城的祁念禾想及时了解何晋衍每日的情况,根本就不现实。
因此,祁念禾即便是身子虚弱地躺在榻上,仍是满心要亲自去西疆寻何晋衍。
于是她积极配合太医的治疗,即便是那些汤药苦得难以入口,她也就如同喝水一般将它们一饮而下。
“太医,是否还有能让本宫康复得更快一些的法子?无论是何等难受的方子,本宫都能够接受。”
祁念禾太想快些好起来了,这样她便能早些启程去西疆,亲自照顾何晋衍,及时知道有关他伤情的一切了。
何晋衍的心脏之处被捅了那么深的刀子,留了那么多血,甚至都昏迷了。那么自己为了早些赶去西疆见他,现在无论受什么样治病的痛苦,都不及他所忍受痛楚的半倍。
太医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道:
“殿下,您此番发热,乃是气急攻心所致。这心病引发的发热之疾,并无迅速恢复的疗法。即便是症状缓解了,若是疏忽了休养,也极有复发的可能。
因此殿下切莫再度心急了,这病啊,只能慢慢养。”
可是祁念禾如何能不心急?
高烧的起初两三日,她没有力气下床榻去到书房,便躺在上面吩咐杏花去帮自己圈画何晋衍的那张日历。
过了两日,祁念禾自认为好转了些,便开始吩咐府中侍从们,为自己准备启程前往西疆的事项。
奈何府中的侍从们一个个的,都遵从太医的医嘱,根本不给她备马车备行囊前往西疆的机会。
“殿下,您贵为公主,西疆那般偏远又危险之地,本就不是您该去的。更何况您现在生着病,要遵从太医医嘱,在府中安心养病才是。”
他们越不听她的话,越不让她去,她就越焦急。上一轮病症还未缓解,祁念禾又因为这一次的心急越发感到难受了。
杏花和丁香真的手足无措,万般为难。一方面不想让舒望公主亲自动身前往西疆,另一方面也不想看着她日夜焦虑于何将军的安危。
看着公主这样日渐憔悴下去,即便不去西疆,她的身子肯定也是好不了的。
真是一个恶性循环。
“公主您一定要相信,何将军是受佛祖庇佑之人,此番亦能顺利康复的。说不定何将军此时已经启程回京了呢,您切莫过度担忧了,您自己的身子也不好。”
丁香在这边不断平复着祁念禾的心情,一句又一句地宽慰着她。
另一边的杏花,正在斗胆偷偷求着太医:
“太医,您也亲眼所见了舒望公主近日的状态。她如今情绪波动太大,日夜焦虑于何将军的安危,根本难以平静入眠。
这样下去是绝对不行的,不知太医您是否有不伤身的法子,能让公主一睡就是好几日,这样便能暂时忘却这令她焦虑难安之事了?”
太医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应答道:
“在下的确懂得类似的法子。有一计药方,能让人快速陷入熟睡,且对身子并无坏处。
只是这法子,会让人一睡便是半月起步,时长效果也是因人而异,有些人半月一过便能醒,有些人可能得睡上整整一个月。而且,旁人是叫不醒这陷入熟睡之人的,只能待其自己苏醒。
若是舒望公主本不愿接受此方法,到时候醒来怪罪......”
“太医莫要担忧这个,一切责任由我杏花担着。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要让公主殿下从那忧心伤神的痛苦之中脱离出来。此方法甚妙,您尽管落实便是。”
杏花实在不忍眼睁睁看着舒望公主日日心痛难安、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了,还是鼓起勇气,冒着极大的被怪罪的风险,擅作主张了这一次。
太医也是个听话之人,在与杏花将此事谈妥之后,立刻为舒望公主熬制好了熟睡的汤药。
祁念禾见此次多了一味前几日并未见过的药方,还以为是能让自己快速恢复的汤药,不假思索地喝了下去,没有生起丝毫疑心。
药效起来得很快,祁念禾饮下汤药后没多久,便感觉到困意袭来,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杏花和丁香见公主时隔多日,总算是能平静地睡下了,真是长舒一口气。
虽然谁都不知这药方究竟会在祁念禾身上起效多长时日,至少眼下的舒望公主不再需要忍受心痛的折磨,也算是件好事了。
只是在这京中谁都不知,此时的何晋衍已经踏上了自西疆回京的路途。
他伤得实在太重,如今的身体状况其实根本不允许他舟车劳顿,因此一路都是由叶旬军医在一旁守着照料的。
西疆大捷之后,何晋衍向圣上为安国军求得了数位资深的医师,叶旬这才得以脱身,一路跟随何将军入京。
也幸好得到了叶旬军医的悉心治疗和照顾,回京路上的这二十日,何晋衍伤势的康复状况很好。即便是日夜兼程地赶路,他的身子还是肉眼可见地日益好转了起来。
回京车队与京城之间的距离逐日缩短,何晋衍的归心也在每时每刻都变得更强烈。
他是多么怀念那些有高铁飞机、短信电话,甚至视频通话的日子。那样即便自己与心爱之人相隔千里,也能随时看见她的面庞,听见她的声音。
何晋衍真是巴不得自己能长出翅膀,立刻飞回京城的舒望公主府,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祁念禾。
他一直没有忘记计算自己离京的时间,没有忘却自己与祁念禾的约定,他要赶在第八十日到来之前,回到京城见到她。
“快一些,再快一些吧……”
何晋衍每日都在心中祈祷着。时间卡得实在是太悬,他真的害怕自己要失约了。
也许是上天都在眷顾他们,正好在第八十日当天,京城那庄严的城门,终于映入了何晋衍的眼帘。
舒望公主府中的祁念禾,已经一连沉睡了半个月。她做了一个很绵长很幸福的梦,已然忘却了现实中的痛苦。
梦中的她,如愿踏上了前往西疆之路,并且是与何晋衍携手并进,共赴征程。
他们一同去西疆抓获了前朝王,并且将其押送回京审问,顺利拿下了真正的私通罪臣嘉义侯乔敬天,还给了含冤而死的文懿伯宋毅行一个迟来的清白,圆满了结了这一场私通之案。
这个梦中的每个场景,都实在是太过真切,几乎每个细节都被体现得淋漓尽致,以致于祁念禾根本无法从梦境中醒过来,甚至以为这些就是事实。
祁念禾陷入安睡之中的每一日,杏花都在按照公主的要求,替她数着何将军离京的日子,帮她圈画着日历。
看到日历上的格子一个个被圈上,空着的格子越来越少,杏花的内心其实也忍不住慌张了起来。
何将军一定不会出事的,他一定只是想待到伤势彻底恢复之后,再启程回京。
更何况眼下公主府中,仍未收到任何从西疆传来的音讯。此时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可是现在,日历上最后一个空着的格子,还是来到要被填上圆圈的时候了。
杏花想着仍在卧室床榻上安睡的舒望公主,心中止不住地疼。同时也为自己当初冒着风险,擅自做出的抉择而感到庆幸。
她根本不敢设想,若这最后一个格子,是被舒望公主亲自画上圆圈的,殿下得心痛成什么模样。
在那个情形之下,就算是府中不给舒望公主备马车,公主也怕是会直接冲出府门,跑也要跑去西疆寻何将军。
“何将军!何将军回来了!”
杏花正看着面前,刚刚被自己填上了最后一个格子的日历出神,却听见丁香的呼喊声,随后便看见飞奔而来的丁香。
杏花还以为是自己想得太出神幻听了,可是丁香直接把她从书房之中拉了出去,她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何将军,从公主府大门缓缓走了进来。
任谁都能看出,何晋衍完全是一副大伤初愈的状态,面色仍显出几分憔悴苍白,行动之上还是有些缓慢不便。
“杏花丁香,这些时日以来,舒望公主可还安好?”
何晋衍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祁念禾的状况。
杏花和丁香一面是收到了意外之喜的震惊,另一面又是对舒望公主现状的难以启齿。两人支支吾吾了一阵,谁也没将舒望公主的现状说出口。
何晋衍先是觉得奇怪,随后忽然想起来自己前阵子于昏迷之时做的噩梦,拔腿就想往内室跑,要去寻祁念禾。
他忘记了自己还有伤在身,胸前的伤口传来一阵撕扯的剧痛,拽住了他前进的脚步。
“主帅莫要心急,这都已经回到府中了,属下扶您慢慢走。”
季林风见状,急忙上前扶住捂着伤口的何晋衍,为他借着力向内室走去。
杏花反应了过来,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有些结巴地说道:
“世…世子,公主殿下正在内室休息……”
杏花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解释下去,毕竟舒望公主此次熟睡,任何人都叫不醒,只能静待药效过去之后,公主自己醒过来。
要是何将军进了内室,发现怎么都叫不醒公主,定是要焦急担心的。可是何将军眼下身子也不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季林风见杏花拦住了去路,而且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觉着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杏花,我们主帅都是公主殿下的驸马了,即便是公主正在休息,回房又有何不妥?”
语毕,不等杏花再次回话,季林风便继续扶着何晋衍向前走。
“完了完了,我这下是彻底闯祸了……”杏花拉着丁香的手,快要急哭了。丁香只好安慰她,告诉她这并非是她的错。
急归急,杏花还是在后面跟了过去,做好了请罪的准备。
祁念禾的梦已经做到了尾声,她只觉得自己与何晋衍一同破案的使命已经完成,现在可以松懈下来了。
就在何晋衍被季林风搀扶着走进了内室的这一瞬间,祁念禾从梦中醒来,缓缓睁开了双眼。
祁念禾心中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就这样在梦醒时分,奇迹般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她也不知自己其实已经睡了整整十五天,只是觉得沉睡了好久好久,现在醒过来都有些茫然了。
祁念禾还以为眼前的何晋衍,只是自己恍惚之际幻想出来的。
何晋衍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榻上缓缓睁眼的祁念禾。她的脸色同样不太好,望着何晋衍的眼神有些空洞迷离,但下意识流出的眼泪,是她内心的声音。
何晋衍重逢的泪水,也在这同一瞬间夺眶而出,他对祁念禾的思念之伤,在此刻终于得到治愈。
“念禾,我回来了。”
何晋衍走到祁念禾身边,在她一直为他空出来的位置坐下。一手牵起她的手,另一手轻轻擦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祁念禾反应过来自己有了触感,这才惊觉这不是梦。
这不是幻觉,何晋衍是真的回来了!现在在她身边的,是真真切切的他。
“慎之,真好……我梦醒的第一瞬间,便能见到你。”
祁念禾睡了这么多天,期间滴水未进,嗓子都有些嘶哑了。
她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嘴唇发白、面色憔悴的何晋衍,第一时间想起了他严重的伤势:
“你的伤怎么样了,疼不疼?”
何晋衍抬手拭去自己脸上滚落的泪水,发自内心地扬起了嘴角,微微晃着头回道:
“见到你之后,什么伤都不疼了。倒是你,这是生病了?”
祁念禾此时的状态,任谁看都是大病了一场。何晋衍心疼得不行,也深深自责自己为何没能再早些回来,这样还能陪在她身边照顾她。
“我并无大碍,只是近日有些嗜睡,总是觉着昏昏沉沉的。”
祁念禾还是选择将自己生病发热之事瞒了下来,没有对何晋衍说实话。
空气沉默了片刻,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祁念禾忽然开口:
“慎之,你此行受苦了……”
她对何晋衍的担心、后怕、委屈,在此刻终于爆发,心有余悸地抱着他痛哭出声。她的这个拥抱,甚至还细心地避开了他心脏的伤口。
何晋衍本就是个感性之人,此刻爱人在自己怀中,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而落泪,使他的泪水也似决堤的水库一般,止不住地流。
二人相拥在一起,满面喜极而泣的泪水。
“对了,你给我的那张记日图。”
祁念禾想起了那张日历,抬手擦了擦脸,急着要下床去书房。
她不知自己这一觉究竟睡了多久,只觉得肯定已经过去了好几日,日历上面肯定空出来了好几个格子。
就在这时,识趣的杏花已经拿着日历来敲门了。
“公主,杏花知晓你们的习惯,这段时日便斗胆着,擅自帮您记下了每一日。今日,正好圈上了这图中的最后一个格子。”
“还是杏花了解本宫。”
祁念禾笑着接过了日历,展开给何晋衍看。
“慎之你看,你说的这张日历,我可是每日都按照你所说,认真画圈了呢!”
她脸颊上的泪痕还未干,又扬起了甜蜜好看,还带些小骄傲的笑容。
何晋衍看出来了这张日历的纸上,有着好几处被水滴打湿,又被晾干了的痕迹。
他搂过祁念禾的肩膀,柔声回应:
“幸好,这次我没有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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