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事 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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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竹叶沙沙，风吹过时林子像青色的浪花摇曳荡漾。
少年从山上回来，背上的小箩筐装满了药草。
还未进入院落，就听到里屋传来激烈地争吵声，还伴随瓷器摔落的脆响。
啪————！！
少年急忙推开院落，快步跑来，还未来的及推开门，就听到男人阴桀的笑声：“你不让我吃了他，那我就先吃了你，你们两个，一个也跑不掉。”
少年放在门上的手指僵硬，脸上满是震惊。这声音，这不是说要收他为徒的人吗？不会的！！不会的！少年身体颤抖，一动也不敢动。
屋内传来打斗声。
少年不再犹豫，一把推开门，喊到：“阿娘。”
一身黑衣劲装男子双手执剑，面上覆着恶鬼面具，闻声回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压低声音笑吟吟地道：“乖孩子，来得正好。”说罢猛然用力，黑色魔气自身上涌出，一把震开女子，快速向少年袭来。女子满脸惊恐，大声喊道：“林舒，快跑。”
归云宗明镜堂内，谢泠安淡漠疏离的眼眸瞬间闪过犀利，侧目遥望向水镜，清冷的眸子泛起涟漪。
妄念仙尊察觉到一丝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谢泠安摇了摇头，眼眸微深，漆黑如墨的眼睛凝视着水镜中的男子。只见一身素色长衫，右手执剑的青年，望着幻境中自己内心‘最渴望’的人，无悲无喜。
谢泠安手指敲了敲桌面，眼中闪过一抹幽暗。
幻境内，女子自腰间抽出一把软件，欺身而上，斜划过地面，快速翻身立于少年身前，牢牢将少年护在身后，低声急切道：“舒儿，听话，去隔壁书房，快去。”
“阿娘，他究竟是谁？”
黑衣男邪气四溢，嘴角微勾，眼睛充血目裂：“我是谁？哈哈哈，那你倒是问问你的好母亲，问问她我究竟是谁啊？”
随着话音落下，男子猛然张开双臂，阴邪的笑声自腹腔传来，然后整个身体像是被突然充了气一样，关节咯吱咯吱作响，像是被打断了骨脊直接连接一样，猩红的眼睛里魔气肆虐，嘴角裂开自耳后根，身躯发出巨大的变化，膨胀数倍，越来越失去了作为人的形态。
女子一把拉过少年，眼角带泪，急促道：“舒儿，听话，去书房，一定要待在里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千万千万不要出来，听到了吗？”
少年泣泪，遥遥头：“我不走，阿娘，我不走。”
女子声声泣血：“听话，舒儿，阿娘求你了，听话。”
女子一把将少年推出去，反手将门关上，凄厉地叫道：“走啊！舒儿……”
少年趴在门外，抬手用力的拍打着，眼泪流了一地。
“走啊！！”屋内传来寸寸挣扎声。少年站起身，用力的擦干眼泪，捡起地上掉落的短剑，大步朝书房走去。刚刚关上门，就听到女子的惨叫，还有女子声嘶力竭地呼声：“别出来……舒儿……一定不要出来……”
那惨叫声渐渐变小，渐渐平息，然后有咯吱咯吱骨骼咀嚼的声音传来。少年一直拿着短剑，背靠着木质门板，颤抖着抱头哭泣。
阿娘，阿娘。
突然，地面缓缓升起一个阵法，金光四射，瞬息间，坐落于地上的少年已经从原地消失。
林舒知道，这是传送阵，许是施术者怕人追踪，在房中少年消失后，阵法自燃，火苗渐长，一息之间，已然窜得老高，将所有痕迹全部掩埋。
一瞬，林舒又出现在了院墙外。
身边少年穿身而过。
“阿娘。你看我摘的柿子，又大又红，你尝尝，可甜了。”
林舒拿起剑，踏开了房门，一剑刺入了房中梳妆台的镜子上。
咔嚓。
镜子四分五裂，林舒迅速回头，与幻境中的少年对上视线，那些欣喜的、愤怒的、悲伤的……一切的一切都瞬间消失。
幻境灭。
林舒此刻已经站在半月台，此时广场上只有寥寥数百人，距离复试结束，还剩半盏茶的时间。林舒心情不佳，来自魔尊的情绪对他还是有影响，而且刚刚有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直觉，有人在看着他，他分不清究竟是归云宗的人还是说是其他的，但他提起心来，得谨慎应对。
停止思考，林舒找了个边缘地带安静待着，等候试炼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眼中出现了一双青布鞋。
抬头看上去，是青衣修士，叫什么来着？
“林公子，是我，乔逸。你还记得我吗？”
乔逸其实有点踌躇，林舒出来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看见了，但是看林舒面色不佳，本不想打扰的，观察了许久，发现林公子一直都是木着一张脸，倒一时分不出究竟心情是好还是不好了。
林舒暗自调整了一下心情，勉强弯了下唇：“好巧，你也通过了试炼了？”
乔逸点点头，又怕对方没看到，连忙道：“是的，我比你稍微早一点点出来。”这话着实是假话了。
其实乔逸是第一个自幻境中出来的，进入水镜后穿过一缕白光，乔逸就发现他居然还是立于半月台，还是在参加第二轮试炼，周围环境太过逼真，乔逸甚至出现了恍惚，不记得自己究竟是第一次来半月台，还是其实已经是在参与试炼。
身边的林潇潇一如即往的打趣他：“这归云宗可真的是太美了，以后咱们要是进了宗，我一定一定要去归云宗最高的山峰看看，看看从顶峰往下看，究竟是什么？”
少年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嬉笑着看向他。
乔逸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但是连痛感都格外真实。就连衣袂飘飘自上落下的陆师兄都格外熟悉，像是见过一样，他有一瞬恍惚，但很快，林潇潇就拉着他往前穿过去。
“你是傻子吗？试炼就要开始了，还磨磨唧唧的！”
啊，对。他在参加试炼，现在是归云宗的二轮试炼。乔逸记得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通过了归云宗二轮三轮考核，进入归云宗大殿的时候，乔逸手都在颤抖，当他听到玉珩仙尊的声音自上而下问道：“你可愿拜入我座下”时，乔逸听到自己用力扣在地上的声音。
乔逸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成为归云宗弟子，最好是能拜入一位仙尊座下，以后不用再为了两三灵石寄人篱下，不用再过被人欺侮嘲讽的日子。
现在玉珩仙尊收了他为徒，他不仅有了师傅，还有两位风姿绰约的师兄。
乔逸每天都跟着两位师兄身后进行修炼。林潇潇也成功入了归云宗，拜在妄念仙尊名下，修炼累的时候，他们就在归云宗最高的山崖上往下看，能看到很远很远，松悦城仿佛就像尘埃，有时候他会跟师兄弟们在山脚下的溪流边玩耍，一边捉鱼一边夜猎。
时间一晃过了一年多，一天夜里，乔逸突然被雷声惊醒，他慌忙起身，看着身上服帖又干净的弟子服，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乔逸努力回想，他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是什么呢？
很重要的。
许久，他抬起眼，眼神空洞又迷茫，轻轻问道：“我的青色长衫呢？”
对呀，我的青色长衫呢？
乔逸记起来了，那是临行前青姨给他缝制的青色长衫，他该与林潇潇一起参加试炼的，二轮试炼进的是水镜，水镜中有一头妖兽，他废了好大力气斩杀的怪物，现下居然想不起来，那妖兽长什么样子呢？
乔逸终于，自自身的幻境里醒来，水镜破灭。
原来，一直是场梦啊。
终归只是一场梦罢了，他怎么会成为玉珩仙尊的徒弟呢？他又怎么会有谪仙般的师兄呢？
乔逸掩下心中的失落。
“哦？那你在水镜中遇到了什么？”林舒轻声问。
乔逸抿抿嘴，耳尖发红，支支吾吾道：“就是些平日里不敢想的事。”
林舒明白，看来是欲望了，人有七情六欲，追求无止境，所以有人生贪念，有人生执念，有人，生心魔。
可惜了，他不是魔尊，他从来就没有过奢望，记得原来在大一的时候，班级聚餐，喝多了酒，有人打听起他的身世，他觉得不是什么秘密，就说了。
后来班级同学都讳莫如深，闭口不在他面前谈论与家人的亲昵，仿佛怕揭露他的伤疤，其实他觉得有点好笑。
从来就没有的东西，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他也许曾经渴求过，可惜岁月变迁，在无数次他默念算了算了的时候，可能也不知道在很久很久的将来，就真的是算了。
可惜没人信，毕竟大多数人都觉得，人怎么会不渴求家人的爱呢？
“乔逸。”林潇潇从远处疾行而来，一把拉起面前的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着乔逸安然无恙，舒了一口气，顺着目光看过来，才发现林舒，挑了挑眉：“是你啊！”
林舒点头。林潇潇也不在意，拉过乔逸：“你啥时候出来的呢？没受伤？”
乔逸摇摇头，踌躇地开口：“我出来的比较早……就……”，说着看了林舒一眼，林潇潇知道这人可能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外人说，直接拉着乔逸，往旁边挪了挪，说起了悄悄话。
林舒不介意。没过一会儿，只听：咚——咚——咚！！
钟响响起，桌案上香炉里，最后一点星火熄灭，瞬间，无数修士被弹了出来。被弹出的修士，有的还没清醒过来，挂在腰间的木质令牌就瞬间消失。
广场上修士姿态万千，有人还沉浸在幻境中的情景里不可自拔，有人癫狂，有人措泣，有人又哭又笑，有人一言不发眼神空洞……
赵磊也是被弹出来的，他沉浸在成为仙尊后，纸醉金迷万众瞩目美女相伴的幻境里不可自拔，此刻一切被打碎，梦里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为他所有的情形销魂蚀骨，尝过了就不能忘却，为什么他不行？
明明可以的，明明都得到了，为什么会是幻境，站在此处的众人还不配给他提鞋，梦中的乔逸和林舒像狗一样匍匐在他面前，结果告诉他都是假的！
他不甘心，抬眼的瞬间，看见不远处笑意盈盈的乔逸和林舒，他的恨意滔天，他要杀了他们，让他们都去死。
不，他不能，这里是归云宗，他不能。
赵磊隐下心中的杀意，捏紧了拳头，死死地看着几人，乔逸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向赵磊的瞬间，赵磊咧开白净的牙齿，眼神恶毒的看过去。
乔逸慌忙别开视线，洋装看不见，而林舒则不一样，他感受到了，那又如何？太弱了，不想看，碍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