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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结仇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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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巡视了一圈,发现上午开始挑战的大部分都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上场的极少。
林舒找了个高台位置,还没坐下,背后就传来一声轻浮地低笑:“哟,我可算是见到大忙人了,见你一次好难哦,林舒!”
林舒闻言回头。
张靳久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扎着高马尾,腰间挂着一只玉笛,满脸恣意地抱着手臂抬头看向他。
身后两个穿着同色系黑衣的小弟子疑惑地探出头,问:“师兄,你认识归云宗的弟子?”
张靳久不回答,只笑看着林舒。
林舒挑了挑眉,走到看台边,将手搭在栏杆上,笑着打趣道:“哟,我哪里有霄玉仙尊座下的亲传弟子张师兄忙呢!”
张靳久嘴角一抽,笑骂道:“你们归云宗的名声,在我这已经臭了,都是些嘴毒的。”他撇撇嘴,“听说你们宗门陆见铭失踪了?”
林舒看着他,打量片刻后,才笑着反问道:“哦?张师兄知道他的下落?”
张靳久摊摊手,一脸无奈道:“不知道啊,我只是好奇,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像消失了一样,连玉珩仙尊都找不到呢?”他嗤笑,“该不会死了吧?”
林舒:“这么盼着他死啊?你跟他有仇?”
张靳久眼睛一直在观察林舒,看着对方面上毫无情绪波动的样子,又故作惋惜道:“没啊!若是陆见铭在,这次的首名估计就是他了,真可惜了。”
嘴上虽然说着可惜的话语,但眼底却没有丝毫惋惜之意。
林舒站在上方瞧得分明,道:“你好像很不喜欢陆见铭?为什么?”
张靳久收敛了笑意,问:“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故作不解,却并未否定。
张靳久确实很不喜欢陆见铭,要说根源,不是什么嫉妒还是其他的什么情绪,而是单纯的觉得那个人虚伪。
他记得他刚拜入宗门的时候年纪还小,跟随师尊到归云宗做客,那时候的陆见铭也才刚刚被捡回来不久,同年纪的小孩之间天然就相互有好感,那会大家修为都很低,才刚刚炼气。
他记得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师尊和几位宗主要谈话,让他跟陆见铭一起到外面去玩。
那会天气极为寒冷,陆见铭在殿内很主动地就去牵他的手,高兴地拉着他往外面跑去。
路上结了冰,走起路来很不方便,陆见铭就提议,带他去看鱼,他一听,就高高兴兴跟着去了。
一个结了薄冰的湖,湖下有宗门饲养的各种灵鱼,因为天气冷,这些鱼都贴着冰面吐着泡泡,五彩斑斓的颜色在冰面下格外好看。
陆见铭蹲在湖边,指着湖里的一条最漂亮的橙黄色鱼,对着他说:“阿久,我阿娘说,这种冰里的鱼,最是鲜美,我想捉一条给师尊炖汤。”
张靳久眼露崇拜,也蹲下去道:“真的吗?你阿娘懂得好多哦!”
半晌,陆见铭都没动,张靳久不解地看向他,陆见铭脸上露出难过的情绪,低垂着眉道:“可是这鱼也是一条生命,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张靳久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鱼也是一条生命,而且师尊到时候肯定会说他贪玩。
他准备放弃,一把将陆见铭从地上拉起来,却听陆见铭道:“可我真的觉得它好好看哦,你帮我好不好?”
那时候的张靳久还没有那么多心思,只觉得陆见铭是真的想念阿娘了,而且也确实是有心想给师尊尽孝心。
他可是听他的师尊说过,陆见铭是他师尊从外面捡回来的,没了爹娘。
张靳久看着地上的陆见铭,眼含期待,嘴角往下耷拉着,有些难过却又故作坚强的样子,还是于心不忍。
“好吧,但我们只取一条哦。”
陆见铭闻言,立刻就笑着道:“好的。”
冰块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也不算很结实,他们找了一根竹竿,张靳久就拉着竹竿,另一头竹竿就在陆见铭手里。
张靳久不是不害怕,但一回头就看到陆见铭鼓励的眼神,还是鼓起勇气,慢慢往湖中移去。
结果,怕什么就会来什么,薄冰在他脚下四分五裂,噗通一声,他就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寒意瞬间淹没了他的口鼻和身躯,他挣扎着,想呼叫救命,可发不出声音,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隐约间,他看见岸上的陆见铭一直都站在原地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过了许久。
他的手试图抓住些什么,但却渐渐失去力气,恍惚间,他看到陆见铭才大喊着往来的路上跑去,但他已经听不到声音,身体慢慢往湖里沉下去。
后来他是在逍遥宗自己的房间内醒过来的,刚醒时,整个人都很恍惚,分不清这里是哪里。
他的师尊霄玉仙尊见他醒来,立马就走了过来,一把将他从床上抱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关切地问:“阿久,感觉怎么样?”
张靳久呆了半晌,思维稍稍回神后,才开口道:“没事,师尊,不要担心。”
可开口的声音却沙哑异常,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霄玉仙尊安慰道:“阿久都睡了五天了,这次多亏了玉珩仙尊的徒弟陆见铭,阿久要是再泡一会水,可能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张靳久呆呆地问:“是他救了我?”
霄玉仙尊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道:“对呀,那会我们正在执律堂议事呢,他着急忙慌地跑进来,鞋子都跑掉了,大喊着你掉水里去了。”
霄玉仙尊捏了捏他的小脸,打趣道:“我跟宗主都吓坏了,幸亏是他,不然你这小命,就真丢咯!”
张靳久却觉得有些恍惚,怎么会是他救了自己呢?他明明隐约中看到对方冷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的时候,他看到的全是对自己的漠视,这跟师尊跟他说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他搞不懂,却还是拉着他的师尊不松手,霄玉仙尊以为他吓坏了,抱着他安抚半响。
张靳久趴在霄玉仙尊怀里,许久,才开口嗡声道:“师尊,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掉进水里后……他在岸上……看着、看着我挣扎了很久……”
张靳久断断续续的话语让霄玉仙尊身躯一僵,她将张靳久从怀中拉出,看着他道:“阿久,你可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靳久却迟迟没法开口,因为那会他已经脱力,只隐隐约约感受到那些不清晰的东西,而且他也没办法证明,毕竟是陆见铭去找的师尊。
他迟疑地开口道:“师尊,我那会已经没有力气了,我……我不确定……”
许久,他问:“师尊,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没法说谎,年纪太小,对这种无端的恶意感受还不是那么深厚。
霄玉仙尊沉默片刻,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道:“乖孩子,阿久自然是极好的,师尊自然是信你的,那靳久要记住,以后离他远一点,再不要单独跟他相处了,知道吗?”
张靳久眼底闪过泪花,一把扑进霄玉仙尊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
他也不过才是一个八岁多的孩子,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哭了许久,才在霄玉仙尊怀里睡了过去。
等他睡着,霄玉去了一趟裴宗主那,将这件事也说了一遍,裴疏影思索片刻后,却道:“靳久那会不一定是清醒的,若是因为一句话,就让另一个孩子没了仙途,那也确实有违人道。”
霄玉仙尊也是面露为难,一个八岁的孩子,真的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裴疏影道:“如果那个小孩品行真的有问题,那么在未来,不用你我做什么,仙途不是凭借歪门邪道能走得长远的,越是往上,追求大道,更考验的,是心性,他终究会自食恶果。”
霄玉仙尊摸搓了一下指腹,思索片刻,才吐出一口浊气道:“您说得对。”
裴疏影自是知道她将靳久这孩子看得有多重,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要忍下来,心里不会好受,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多陪陪靳久,这道谢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霄玉点点头:“宗主看着办吧。”
归云宗,落日峰耀辉广场上。
林舒挑了挑眉,看他久久不语,问道:“难道不明显吗?”
张靳久扯唇笑了笑,转过身,侧身对着林舒道:“这一次,可以光明正大的比一场了,林舒,让我看看你这几年,究竟有没有长进吧!”
林舒抬起手臂,随意地挥了挥。
身后的两名小弟子追在身后,问:“师兄,这是归云宗的亲传弟子服,这是哪位名下的呢?怎么以前没见过啊?”
张靳久脚步一顿,侧头看过去,姣好的容颜俊丽,嘴角弯起的弧度也格外好看。
小弟子晃了晃神,耳后根都泛起阵阵红意,才听到张靳久唇齿分明道:“他啊,他可是紫垣仙尊座下的唯一的亲传弟子,林舒。”
说完,不顾二人瞪大的双眼,向广场擂台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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