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前尘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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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一直在护在前面，所以根本察觉不到，谢泠安刚刚满是水雾般空忙的眼睛，此刻却渐渐清明起来。
太过难受，脑子像是被突然塞入了一团东西，拉扯挤压的感觉让人不觉恍惚。谢泠安只得闭上了眼，眉头紧锁，陷入更深的疼痛。
不过很快，谢泠安睁开了那双琉璃色的眼睛。
但此刻，这双眼睛中却布满了偏执与疯狂，与以往的清冷决然不同。谢泠安眼尾通红，抬头看向挡在身前的林舒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迷茫。
劲瘦的腰身与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拿剑的样子也别无二致。谢泠安想将眼前的拉拉住，但伸出的手却停在半空，不敢向前。
林舒自然不会知道，谢泠安在取灯的时候，被上清神灯上的怨煞之气冲撞的瞬间，脑海中浮现了很多不属于这个时间却属于他的记忆。
按道理，这些怨煞之气虽然强烈，但对于谢泠安这样的化神境来说，影响不会这么强烈。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谢泠安突然想起几个月前的那场梦，那个一直瞧不见人脸的人，在此刻彻底具象化起来。
他多出的记忆里，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林舒，不，应该说是魔尊慕九幽。
在这些记忆里，他应该不是现在这个时间来的清泉镇，没有林舒的世界，清泉镇的异样应该是在几年之后才会出现。
归云宗弟子参加任务死伤甚多，整个琉仙洲的浊气异常，整个琉仙洲大陆突然暴增了很多怨鬼和邪煞伤人的事件，顾念为了这事特意来找过他。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他会调查。所以很顺理成章的来到了这座小镇。
那时的小镇已经不剩多少凡人了，因为怨气的侵染，许多老人都患了病，年轻人运气也不好，女人生的小孩不是畸形就是死胎，不过几年的时间，年轻人就很多都外出搬走了。
谢泠安来的时候还遇到过现在给他们带路的船夫。
老人已经佝偻了身体，全身都透露出腐朽的气息，头上戴着一顶破斗笠，街上没有如今的干净，到处都是残枝落叶，格外萧条。
老头随意倒在街边，全身被黑色怨气笼罩，命不久矣。
谢泠安未曾理会，一路随着浊气追查到沧栗海底，入了汐赛殿，又寻到了现在这座宫殿，在殿内碰到了魔尊。
那是谢泠安第一次见到他，就莫名的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魔尊慕九幽。
修仙界很多人不知道，魔界慕九幽喜欢戴恶鬼面具，喜穿黑衣。
这位新上任不到百年的魔尊似乎不喜欢外出，知道其真容的人太少。世人都道魔尊一定容颜丑陋，手段狠厉，谢泠安却莫名觉得，这人，应该长得不错。
察觉到有人靠近，慕九幽缓缓转过身，劲瘦的腰身挺拔，看向谢泠安的时候，面具上露出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意外。
慕九幽身躯倚靠在高台边，双手抱臂，嗤笑一声，道:“哟！什么风，竟然把大名鼎鼎的紫垣仙尊吹来了？”
谢泠安不语，顺着视线看向高台上空缺的地方，明显是有一件珍贵的物品摆放过，取过东西的地方还有一个底座，像是拖举过什么东西。
谢泠安走近，慕九幽转了个身，与谢泠安隔着玉石台，一米多的距离，彼此之间谈不上和谐。
慕九幽耸耸肩，道:“事先申明，这可不是我拿的哦！”
见谢泠安不答，慕九幽也不在意。
绕着石台打量，看来看去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宫殿很宽敞，没有被破坏，看来是有人很轻易的就找到了这个地方，慕九幽看向石台之上的底座，察觉下面似乎有些什么东西。
慕九幽知道谢泠安也看见了，无所谓的摊摊手，随意道:“你请便！？”
谢泠安不理会，抬手触碰到底座的瞬间，周边片刻就泛起猩红色的阵符符文，两人同时反应，飞身快速后退数十米，其实仅仅只是瞬息之间，然而已经来不及。
阵法启动的瞬间，红色雾气就像流沙一样没入两人身体中，快速消散，若不是两人修为极高，可能根本都发现不了。
慕九幽转身落地，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烟尘，不满道:“我靠，这什么玩意？”
谢泠安同样不解，但是看向对面脸上的恶鬼面具，却像是随意玩闹的魔尊，谢泠安难得解释道:“不知道，没见过。”
慕九幽瞬间站直了腰身，笑着道:“哟！我还以为修仙界第一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呢！居然还能有你不知道的？”
谢泠安却很是淡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慕九幽瞬间笑出了声，问他:“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花吗？”
抬手扶上面颊，摸到手中冰冷的面具，道:“啊！我忘了，你看不到我的脸啊！”一瞬间像是捉弄到人一样，自顾自笑个不停。
谢泠安实在不能理解这人的思维，但还是出言打断:“你也不知道？”
慕九幽笑意不减，道:“我难道就一定知道吗？而且，这不是不止我一个人中招嘛，怕什么？”
谢泠安不会被他的样子迷惑，再次上前，拿起底座，只见底座下方出现了一块黑色的骨头，这骨头形状怪异，不像人身上的。
慕九幽看了一眼，道:“真稀奇，这地方还有珍鱼族的东西呢？这上面供奉的究竟是什么呢？”
脊骨被动，周边的宫殿开始晃动，慕九幽收敛了笑意，讽刺道:“胆子真不小，这地方被拿走的，恐怕不止上清神灯！”
等不到谢泠安接话，慕九幽挑了挑眉，避开了一块滚落的石头，继续道:“这么深的颜色，这么大的怨气，供养的怕不是个魔吧？”
慕九幽看着谢泠安在坍塌的宫殿中闲庭若步，不由咬牙，看着从地底中爬出来的腐烂的尸体，皱了皱眉头。
边躲边问:“哎，你说什么魔能用珍鱼族族长身上的脊骨来做引，让整个珍鱼族族人来滋养呢？”
说完，歪头看了一眼谢泠安，似乎也没准备让这闷罐子开口一样，自顾自夸张道:“哇！你们修仙界又要死人了呢！”
谢泠安一双凤眼锐利的扫过慕九幽，要是其他人可能此刻连动都不敢动了。
但慕九幽只是故作害怕，缩缩脖子:“哟！这么不经逗呢？”
谢泠安没理会，手中化出念心，所过之处珍鱼族人所化的怨煞被拦腰斩杀，很快就清理出了一条路。
慕九幽手指上把玩着腰间的装饰，走在谢泠安的后边。
两人隔了数米远，慕九幽像逛后花园一样，闲庭若步，一时打量这珍鱼族人建的宫殿，一时凑上前看看这些腐尸，嘴中发出啧啧声。
“这珍鱼族人就是没有鲛人好看，你看看鲛人，死了鱼尾还能做衣裳，这珍鱼族人死了，那可是人形毒瘤啊！”
谢泠安挥剑斩断一个怨煞，侧目看来，慕九幽无视他冷淡的目光，脚步翻转间避开袭来的黑影，叹道:“唉，仙尊救命……”
珍鱼族全族大约三千来人，可能死状太过凄惨，有很大一部分已经成了凶煞，有了实体，况且有些已生了智，比凭本能伤人的怨煞难缠很多。
找不到凶手，就随意伤害任何所见之人，渡化可见已经行不通。
谢泠安直接将这些怨煞全部处理干净，这些怨煞被激活了，之前有东西镇压，不主动招惹就不会出问题。
之前设阵之人太过阴险，不知所养魔物为谁，但看珍鱼族的情况，怕是已经有数百年之久。
利用滔天怨气浸染，不顾海上渔民及周边沿海城镇，手段可谓比魔修还要凶残。
慕九幽都不得不连连惊叹，这修仙界可真有意思。魔界可从不干这些阴险事，有事那是直接干，手段虽然狠厉，但好歹算得上明刀明枪。
二人回到珊瑚岛的时候，谢泠安手中长剑已经收起，墨色长发用一只玉簪挽起，岛上的桃花翻飞。
慕九幽站在岸边，听着背后的海浪声，故作柔弱道:“仙尊，等等我呀……”
风有些大，吹得谢泠安的衣袖翻飞，谢泠安似乎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回头一眼，看到的，就是慕九幽背对着他看向海面的身影。
谢泠安一时有些分不清，记忆混乱的感觉还未消散。
但很快就恢复清明，一直观察他的黑衣人知道，今天是抢不到上清神灯了，也不恋战，带着陆见铭一闪身，从旁边的一处暗道逃了出去。
谢泠安一把将林舒拉到身后，手中的心念瞬间斩向扑上来的一只怨煞，剑身翻转间，瞬间清退了一直围在周边的邪祟。
林舒看向源源不断往前涌过来的怨煞，对谢泠安道:“这些怨煞都得清理掉，不然以后还会出来作祟。”
谢泠安的心念剑自林舒耳边而过，林舒听着身后的尖叫声，愣愣地看着谢泠安，耳朵发麻。
不知为何，林舒感觉谢泠安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就觉得这会的谢泠安恐怕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虽是正道仙尊，却从不会优柔寡断，紧绷的下颌线透出一些冷意，抬手间一个一个怨煞凄厉地死去。
林舒蓦地，有些惶恐，这种未知让他有些不安，他知道自己是暴露了的，谢泠安会怎么看他？是不是认为他居心叵测亲？
谢泠安在前面清理出一条路，向后伸出的手却握了空，回头，却看见林舒呆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心中升起一丝别样的情绪。
不由放软了声音，道:“还不过来？”
林舒的思绪被打断，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他知道时机不对，地方也不对，但忽然就是很想问问……
来不及考虑太多，就已经脱口而出:“谢泠安，我还能回宗门吗？”
谢泠安往前两步，一把抱起林舒，向外杀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前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