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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长汀水榭 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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缈望峰坐落于云海之上的孤峰上,殿宇不大,长汀水榭四个字笔触锋利。
檐角处挂着一只海棠花样式的风铃,有风吹过时,总是“吱呀吱呀”响。
林舒亦步亦趋,看着前方不足一米远的谢泠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只见自家师尊目无长物,长长的衣袍行走间流光溢彩,身上的鲛纱与松悦城赵小公子身上的质感完全不同,虽然素净,但光泽感、细节不可比拟。
墨色长发仅用了一根素玉簪子挽起,随意间却见精致的端倪,一步一息间,轻盈又飘逸。
穿过长长的连廊,走过星星点点的烛光,路过院内满池的荷花,林舒打量着周边环境,察觉到前方之人停步时,已经来不及,他匆忙避开,诧异间抬首,赫然撞进一双星辰般的黑眸中。
原来不知何时,谢泠安已经停下,看了他许久,清冷的眸子里溢出些许深邃。
谢泠安:“长汀水榭没有其他人,我住在东殿,你想住哪都可以。”
说完,谢泠安抬手时,一样东西出现在掌心,他递过来。
林舒的视线从对方的眼睛移到手上,只见对方素白的手中捏着一块通体漆黑的手镯,指骨修长透亮,玉质细腻油润。
林舒呆呆地接过,指尖微微触碰了一下又很快分离,微凉的触感不知是镯子还是那双手。
镯子不是很厚重,隐隐约约能看见流动其间的强劲灵力,一看就不是俗物,林舒不解。
不待询问,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拜师礼。”
说完,谢泠安就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留林舒一个人在门外。
林舒脑中一片空白。
他居然就这么拜师了?
当年巍望城的事他是知道的,红莲鬼王不服鬼主浮笙的命令,私自开辟浮生门,差点酿成大祸,是紫垣仙尊一剑破开法杖,最后斩杀红莲,逼万鬼入黄泉。
那时候他在魔界,听闻此事,只觉此人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宿敌,心头大患。
如今的林舒内心:大患好啊!大患关键时刻能保命啊!终于不用担心自己的狗命了!他现在可是他的徒弟,他抱了修仙界最粗的大腿!
林舒选了西边的一间厢房,离谢泠安不远不近,院子往日虽不住人,但却非常干净。
关上门后,林舒一把扑到床上,抓着被子蒙住脑袋,他眼珠一转,高兴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
他太激动了。原本只是想留在归云宗苟住一条命,但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意外收获。
他大胆猜测,如果能一直跟着紫垣仙尊,是不是有可能,不会死?
突然,腰侧被烫了一下,打断了林舒的思路,林舒拿起来一看,是弟子牌。
一片白光闪过。
顾念的声音就从玉牌中传出来:“林舒,紫垣仙尊第一次收徒,所以可能很多事情没有师兄师姐会告诉你,这个玉牌不止是归云宗的象征,还是归云宗弟子之间的通信工具,输入你的一缕灵力,加入密令,互通密令,就能与其他人产生感应并对话了。”
林舒抬手照做。
“你们最早的课程安排在下周,届时会有人将课表发给你们每一个人,入宗的第一年,你们所有人都要学习归云宗的基础课程,除了通识课是必学的外,还有选修,这些课程大多在外峰听澜峰弟子学堂处。”
顾念说的很详细:“除了上课外,剩下的时间,都由你们各自的师傅安排,泠安、紫垣仙尊淡漠,不理外事,一切以你师尊的意思为主。”
顾念细细交代着,语重心长继续道:“近几日可以到其他几峰转一转,多熟悉熟悉地方,不懂的就问问你其他的师兄师姐。”
林舒点点头。
他没觉得紫垣仙尊真的会有很多时间来教徒弟,毕竟传言,这人是个修炼狂魔。
与传统魔修靠自己摸爬滚打的方法相比,正道对于术法的系统性学习更趋向于现世,更讲究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这种方式也更方便林舒吸收。
自从醒来后,林舒依靠自身强大的学习能力,一直拼命吸收原魔尊的功法和记忆,但原魔尊本身就没人教过,大多都是自创或者在战斗中摸索出来的,与其说是天才,不如说毫无基础。
趁着这段时间,林舒也想好好巩固一下,当即决定,明天就到其他几座峰去看看,认认路,也打听一下其他消息。
这缈望峰太过寂寥了,他虽然宅,本性其实是向往热闹的。
歆瑶峰内,陆见铭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林清霜带着楚玦安顿好,回去的时候在转角差点撞上他,一瞬有些错愕,叫道:“师兄?”
陆见铭看着林清霜,温和地笑了下:“师弟,听说你今天去青鸾殿了?”
林清霜垂下眼睑,遮住神色,淡声道:“嗯,想去看看今年的弟子试炼的情况。”
陆见铭温和地笑了笑:“听说紫垣仙尊出关了,今年还收了徒,好像是叫林舒,你认识吗?”
林清霜抬头,淡淡回:“不认识。”
陆见铭嘴角钳着笑,盯着林清霜看了许久,发现对方脸上除了刚刚差点撞上来的惊讶外,再无其他表情。
他拍了拍林清霜的肩膀,亲昵道:“师弟这几年跟师兄我越发疏远了,是师兄哪里做的不对吗?”
林清霜紧绷的身躯突然舒展开,眉眼淡淡,却有些急色,回道:“怎么会,师兄是不是想多了?”
“是吗?师弟这样说的话,那就好。”说完,陆见铭抬手扶了一下林清霜的发簪,朝林清霜摆了摆手,才转身离开。
林清霜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眉眼却不复刚才的温和,冰霜染上眉梢,眼神深沉,抬手拍了拍刚刚被陆见铭摸过的肩膀,满脸漠然。
长汀水榭内,林舒将房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要添置的东西不少,明天得下山采买一趟。
林舒皱着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问问师尊。
林舒踌躇地来到谢泠安的门前,试炼的时候,那个孩子……
还未来得及敲门,房门自内打开,一股极淡的松柏冷香扑鼻而来。
“何事?”
林舒大大方方地踏入房中,打量着房间的内饰。
看得出谢泠安一定是个极其简单却又极为讲究的人。
房间内无多余摆设,木质的家具都很精致,桌上的茶盏通体莹白,素净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圆圆的雕栏窗边是铺着软垫的小塌,窗前可看到已经慢慢凋零的山茶花。
院外落了满地,可见盛开时必然是绚丽夺目。
谢泠安睁开眼,看着林舒。
林舒弯了弯眼,卖乖道:“师尊,我想问你一下,之前我们试炼的时候,我不是遇到了一个小孩嘛,我背着他上山求医的,可当我踏上山门的时候,他就不见了,我想问问他是不存在的人?还是说其实是有这样一个人的?”
水镜中一切虚幻,真真假假太过明显,但是第三轮试炼,太真实了。
他闻过稻香,吃过热气腾腾的米饭,那种饱腹感是幻境带不来的,特别是抱在怀中的体温,那么小的孩子。
许是一直没听到谢泠安的声音,林舒不由又抬起头来。
看着对面少年面上真切的神情,谢泠安问:“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
谢泠安沉默,林舒锲而不舍。
许久,谢泠安才道:“你们试炼中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幻境。”
闻言林舒瞬间松了一口气,心头泛起一阵喜悦。
这是来这个世上后,第一个跟自己建立起联系的人,也是自己想救的第一个人。
谢泠安欲言又止,没有继续。
在现世中已经死去的人,在冰纨内就会陷入昏迷。
如若无人以命相换,三天后会消散,在林舒踏入鬼煞的灵界中时,那个小孩在现世,应该就已经过世了。
即使用了上好的回春丹也无用,护住的精气是真的,但是他走不出来,冰纨无主,也无人,替他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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