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丕植：谁家弟弟这么难追》粥摇摇

25、洛阳 生日宴

　　生日宴，依旧是那些熟面孔的叔叔伯伯，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和礼物，说着大同小异的恭维话。

　　十六岁的曹植，褪去了些少年的圆润，已有了清俊的模样。

　　大哥今晚也来了，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应酬，二哥课业繁忙，但也特意赶了回来，坐在他旁边，时不时低声和他说几句话，或者替他挡掉递过来的酒。

　　可曹植还是觉得透不过气。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趁着一个宾客向曹操敬酒的空档，曹植悄悄从椅子上滑下来，猫着腰，溜出了包厢。甚至骗过了身边正听着某位叔叔高谈阔论的曹丕。

　　一路小跑出了饭店，他深深吸了口气，才觉得堵在胸口的闷气散了些。

　　父亲在应酬，大哥在应酬，二哥……大概也在应酬。

　　曹丕发现曹植不见时，出来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打电话关机。问了门口的服务生，才知道曹植独自一人打车离开了。

　　曹丕立刻跟曹操低声说了一声，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他先开车去了滨江路，不在。又去了图书馆，博物馆，曹植平时可能去的地方，都不在。

　　曹丕的心越揪越紧，各种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翻腾。忽然，他想起曹植最近似乎对某个历史古城很感兴趣，念叨过几次，他猛地调转车头，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

　　曹丕目光焦急地扫视着，终于在某个航空公司的值机柜台附近，看到了那个熟悉又单薄的背影。曹植正仰头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

　　曹丕快步走过去，“小植。”

　　曹植被吓了一跳，慢慢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要去哪里？”曹丕问。

　　曹植低声吐出一个地名：“洛阳。”

　　一个充满历史厚重感的地方，似乎远离了眼前所有的浮华和烦闷。

　　曹丕好言相劝：“小植，你得去郑州换乘高铁。而且这个时间点过去已经没有高铁了。”

　　曹植抿紧了嘴唇，不说话了，只是固执地看着地面。

　　曹丕心里又软又疼。他轻轻揽住他的肩膀，：“上车吧，我送你去。”

　　曹植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你肯定是骗我，想带我回家。”

　　“不会。”曹丕眼神坦荡，“你想去洛阳，我就开车送你去。你如果想回家了，我就带你回家。但是……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让我陪着你，好吗？”

　　曹植最终点了点头，跟着曹丕走出了机场。

　　坐进温暖的车里，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过了一会儿，曹丕才问：“小植，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曹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的街景，“大哥去公司了，你也去读大学了，家里就剩我和爸……爸他……越来越凶，总说我这也做不好，那也不对。没人帮我分担火力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还有一丝不被理解的孤单。

　　母亲很早就不在了，父亲严厉，两个哥哥是他成长中最温柔的依靠。如今大哥忙于事业，二哥外出求学，他仿佛一下子被抛在了原地，独自面对父亲越来越挑剔的目光。

　　曹丕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深知父亲严厉外表下的关爱，但这份爱的方式，对敏感又骄傲的曹植来说，有时确实是种负担。

　　“小植，爸爸他……最看重你，对你的期望也最高。所以他才会对你要求严格，希望你能做得更好。他只是……不太会表达。爸爸一个人撑着这个家，管着公司，还要照顾我们三个，实在是很不容易。有时候脾气急了点，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他继续道：“大哥去公司，是想早点帮爸爸分担。我去读大学，也是想学更多东西，以后能更好地……保护你。我们不是丢下你，小植。我们都在努力。”

　　那些因为生日宴和父亲责难而积攒的委屈，在曹丕温和的劝解中，慢慢消散了一些。

　　那股想要逃离的冲动也淡了下去。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去洛阳，只是想要一份理解。

　　“那我们……回家吧。”

　　曹丕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好。”

　　车子驶上了出城的高速。

　　曹植看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灯火，越来越空旷的原野。

　　“哥，”他坐直身体，看向曹丕，“你这是……出城的路？”

　　曹丕眼底漾开笑意，像落进了窗外的星光。

　　“我知道。”

　　“你知道？”

　　“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送你去。虽然我们今天不用连夜开到洛阳，但至少……我们可以朝着那个方向，开出一段距离。”

　　“就当是，陪你完成一次离家出走的冒险。”

　　曹植眼睛迅速红了。

　　二哥不是敷衍他。他是真的纵容他突如其来的任性，陪伴他短暂的逃离……

　　哪怕只是象征性地，开出一段夜路。

　　十六岁的生日，没有盛大的派对，没有昂贵的礼物。

　　但有一个愿意陪他任性冒险的哥哥，和一份被妥帖安放的少年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