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丕植：谁家弟弟这么难追》粥摇摇

2、拒绝拒绝 拒绝拒绝

　　曹植记忆里，他和二哥基本没有吵过架。
　　小时候，是曹丕无条件宠着他；后来曹丕出国，想吵也难；再后来曹丕回国，对曹植依旧关心。
　　真正意义上的裂痕，是从曹植的数字文博项目开始的
　　对曹植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工作项目，更是证明他可以不依赖曹总弟弟的光环，凭借自己的能力和热爱，真正做出有价值的东西。
　　然而，项目进入执行中期，麻烦接踵而至。
　　先是供应商频频掉链子，交货延迟，质量不达标，沟通推诿。
　　曹植顶着压力，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供应商的评估与更换，过程艰辛，但总算暂时稳住了局面。
　　紧接着，内容审核环节又出了岔子，修改方案几乎要颠覆前期的核心创意。
　　曹植不得不带领团队连日加班，与专家团队反复沟通磨合，身心俱疲。
　　他虽然压力大，但心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这是他的项目，他的责任，他相信自己能搞定。
　　前一天，曹植又熬了一个大夜，敲定了最终送审的修改版本。
　　早上起来，头疼欲裂，他去公司楼下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加浓美式，还好心给曹丕也带了一杯拿铁。
　　特助说曹总一早出去开会了，还没回来。
　　曹植“哦”了一声，把给曹丕的那杯咖啡放在曹丕桌上，然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强打精神，开始处理邮件。
　　上午十点，工作邮箱和OA系统同时弹出了新消息提示。
　　【关于“数字文博”项目负责人变更的通知】。
　　曹植心里微微一沉，点开。为保障“数字文博”重大项目顺利推进，经集团研究决定，即日起，该项目总负责人变更为曹丕先生。
　　短短几行字，曹植来回看了三遍。
　　系统出问题了？
　　他立刻尝试项目管理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打开一直置顶的项目工作群，提示“您已被移出群聊”。
　　他就这样，在自己毫不知情，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干净利落地踢出了自己一手带起来的项目？
　　甚至没有一句事先的沟通，一个解释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小植？”曹丕的声音传来。
　　“OA通知是怎么回事？我的项目权限为什么被关了？为什么把我踢出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曹丕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我下午回公司当面跟你解释。你先别急，按通知做，配合交接。”
　　“曹丕，这是我的项目！”
　　“我知道是你的项目。”曹丕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焦躁，“下午回去我跟你详细说，好吗？”
　　说完，曹丕直接挂断了电话。
　　曹植胸口的窒闷和怒火无处发泄，他猛地站起身，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桌上拿铁已经彻底凉透了，表面凝着一层难看的奶泡。
　　曹植狠狠把拿铁扔进垃圾桶。
　　下午三点多，曹丕回到公司。
　　曹植没有动。他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他的解释。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总裁请您来一下他办公室。”
　　推门进去。曹丕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领带也有些松了，眼下的阴影似乎比曹植还要重些。
　　听到曹植进来的声音，曹丕抬眼看过来。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关切，还有一丝曹植看不懂的凝重。
　　“小植，”曹丕斟酌着说，“数字文博这个项目……遇到了一些问题，比较麻烦。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
　　曹植反问：“什么问题？供应商我已经换掉了，内容我也改好了，曹总，”他用了正式的称呼，“您指的是哪方面的问题，我无法解决，需要您亲自接手？”
　　曹丕的眉头蹙得更紧，“不是供应商或者内容审核那么简单。背后，很复杂，总之，交给我来处理。你暂时退出，对项目，对你自己，都好。”
　　“复杂？”曹植重复了一遍，眼神里终于露出了压抑许久嘲讽，“是商业机密？还是公司政治？又或者，是您觉得以我的能力不配知道的麻烦？”
　　“曹植！”曹丕似乎被激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为你好！你不能……”
　　曹植向前走了一步，“这个项目是我的！现在它出了问题，哪怕真是天大的麻烦，我也应该有权知道它到底是什么！而不是像个傻瓜一样，被莫名其妙地踢出局，然后等着你这位万能的哥哥来收拾烂摊子！”
　　“我会告诉你的，等我解决……现在不让你碰，是因为……”
　　“因为你觉得我承受不住？因为你觉得我搞不定？我说中了？”
　　“曹植！”曹丕的怒吼在办公室里炸开，
　　曹植看着曹丕眼中快要喷出来的怒火，和他终究没有承认的“因为”，最后一点微弱的期望也熄灭了。
　　“砰——”
　　门合上的瞬间，将曹丕可能出口的任何话语，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小曹植在曹丕的房间找初中的语文书预习，不小心翻到一本深蓝色硬壳封面的笔记本，他拿起来，随手翻开一页。
　　内容……似乎是日记夹杂着学习笔记。
　　曹植正想合上放回去，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曹丕一眼就看到曹植手里拿着他的笔记本，曹植连忙放下笔记本：“我没看呢。”
　　曹丕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温和，甚至带着点纵容。
　　他没有收起笔记本，而是直接递到了小曹植面前。
　　“小植想看什么都可以。”
　　“你想知道什么，哥哥……都会告诉你的。”
　　曹植看着递到面前的笔记本，心里的那点慌乱平复了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笔记本。
　　他重新翻开，这次是带着一种被允许的心情。除了学习笔记，几乎都是和自己相关的一些记录。
　　“6月15日，晴。小植的作文又被老师当范文了，高兴得晚饭多吃了半碗。”
　　“7月3日，闷热。带小植去游泳，呛了水，哭得惊天动地，哄了半天。以后得看紧点。”
　　“9月1日，阴。开学。小植又长高了一点，书包还是那么重。帮他整理了半天文具。”
　　都是些琐碎的、平淡的日常。记录的语气也很平实，甚至有点无聊。
　　小曹植看了几页，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他把笔记本合上，递还给曹丕，“写得还没我自己记的生动。”
　　曹丕接过笔记本，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哥哥温和的承诺和那本可以随意翻阅的日记，构成了曹植童年里一个温暖的认知：二哥的世界，对他敞开。他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直到现在。
　　当初那个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二哥呢？
　　他给了他无忧的童年，给了他任性的资本，给了他闪耀的舞台，却不肯给他直面真实的权利。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多么动听的谎言。
　　原来，这份坦诚是有前提的，只限于二哥认为无害的，温暖的。
　　一旦涉及到真正的风雨、算计、危险，那本日记就会立刻上锁，不，是干脆藏到一个他根本找不到的地方。
　　他讨厌二哥。
　　骗子。
　　*
　　曹丕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最后一份司马师的解聘通知，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然后拿起内线电话：“让曹副总来一趟。”
　　曹植看到桌上那摞关于司马家违规操作的证据时，眼神变了变。
　　“现在可以说了？”曹植靠在门边，没坐下。
　　“当年司马家差点把公司吞了，资金链断裂，董事会倒戈。是大哥……主动把股份转让给我，让我有足够的话语权去跟他们周旋。”
　　曹植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曹丕苦笑一声，“告诉你，让你直接提着刀去找司马懿拼命？小植，这件事需要慢慢来，需要证据，需要时机……”
　　“所以你就瞒着我？”曹植打断他，“让我以为你连大哥都算计？让我……讨厌你这么久？”
　　“我不是……”
　　“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曹植冷笑一声，转身要走。
　　曹丕立刻站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曹植回头看他，
　　“觉得我冲动，坏你大事？觉得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曹丕简直欲哭无泪：“我那是怕你受伤！司马懿是什么人，你……”
　　“曹丕，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曹家的人。”
　　曹丕声音变了调：“你说什么？”
　　曹植慌乱地想要补救：“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曹植不敢看曹丕，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曹丕的OA系统弹出一条待办事项——
　　【曹植申请离职】
　　曹丕看着屏幕上那简洁明了的“个人原因”四个字，气得差点把鼠标捏碎。
　　“胡闹！”他低声骂了一句，用鼠标猛点拒绝。
　　然而五分钟后，他的工作邮箱收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Zhizhi.Cao
　　标题：正式辞职通知
　　内容只有两行字：
　　本人正式提出辞职，三十日后解除劳动关系。辞职信原件已通过EMS寄至公司总部。
　　曹丕看着邮件，可恶，好懂劳动法！居然还知道用EMS留证据！
　　他立刻回邮件：“曹植！你给我回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邮件发送失败。
　　曹丕抓起手机打曹植电话，关机。
　　微信发消息，红色感叹号。
　　“好，很好。”曹丕气得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最后抓起车钥匙冲出去，一边走一边给曹昂打电话，“大哥！小植跑了！他还给我寄EMS辞职信！”
　　电话那头，曹昂正在悠闲地钓鱼，闻言愣了一下：“EMS？这孩子……法律意识还挺强。”
　　“大哥！”曹丕简直要崩溃，“现在是夸他的时候吗？他手机关机，微信拉黑我，万一出什么事……”
　　“你先别慌，”曹昂收起鱼竿，“他那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倒是你，怎么又把他惹毛了？”
　　“我……”曹丕语塞，总不能说自己为了保护弟弟结果弟弟不领情。
　　“行了，你先回公司稳住董事会，我去找他。”
　　挂了电话，曹丕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看着曹植常停的那个车位，心里一阵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