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午饭食堂竞速大战 午饭开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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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煎熬。窗外的日光越升越高，透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晒得桌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暖意。连续四节课的学习压榨着所有人的精力，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渐渐变得没那么抓人注意力，不少人的思绪，早就飘到了几百米之外的食堂。
高二年级人数众多，食堂的承载能力有限，那些口碑好的菜品存货不多，晚到一步就只能遗憾错过。红烧排骨是每周固定供应的招牌，酱汁浓郁，肉质软烂，几乎是大半学生中午的首选。想要吃上这道菜，下课的那几十秒就格外关键，跑得快慢直接决定餐盘里能不能出现这份菜，一场属于课间的竞速，早已成为大家心照不宣的较量。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慢条斯理地收尾，把本节课的重难点快速复盘一遍，顺带布置午休需要完成的作业。教室里表面安安静静，底下却暗流涌动。不少同学悄悄将饭卡从笔袋里摸出来握在掌心，椅子悄悄向外挪动，脚掌踩实地面，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做好向外冲出去的准备。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一声下课铃，如同等待比赛开始的发令枪响。
苏沐扬坐在座位上，心神也早就不在课本之上。他指尖来回捻着饭卡，耳朵时刻留意老师的话语，余光时不时扫向身侧的沈知栩。沈知栩依旧维持着一贯端正的坐姿，从容地把桌面上的书本简单收拢整齐，将饭卡放在手边，没有多余的慌乱，可肢体细微的姿态，同样说明他也打算下课第一时间奔赴食堂。
长久在课桌两边博弈较量，遇见这种可以分出高下的现实比拼，苏沐扬骨子里的好胜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之前条约博弈，文字陷阱你来我往，大多局限在方寸课桌之间，如今正好借着抢饭这件事，再分出一次胜负。
他侧过身子，压低嗓音，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敢不比一场，看谁先抢到红烧排骨。”
沈知栩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兴致。
“输了有什么说法。”
苏沐扬快速在心里盘算赌注，延续他们一贯的同桌博弈规则。
“输的人，接下来一节自习课，允许对方越过课桌分界线一次，不能发火，也不能拿之前签过的各类条约当做借口。”
课桌分界线是二人相处当中十分重要的博弈阵地，这个赌注对他们而言具备实实在在的分量。沈知栩稍稍思索片刻，轻轻点头应下这场比试。
“可以。”
话音刚刚落下，下课铃声骤然响彻整栋教学楼。
老师合上手中的教案，简单叮嘱两句午休学习的要求，宣布下课。一瞬间，整个教室彻底沸腾。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哗啦的刺耳声响，饭卡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嘈杂的说话声瞬间填满每一处角落。大批学生争先恐后朝着教室门口涌去，走廊瞬间被人流填满，咚咚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全力向着食堂前进。
苏沐扬反应极快，顺着人流快步冲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十分拥挤，到处都是各个班级涌出的学生，他凭借身形灵活，不断在人群的缝隙当中穿行，脚步一刻都不敢放缓。沈知栩没有鲁莽地横冲直撞，步伐节奏平稳有序，不疾不徐，却始终牢牢跟在苏沐扬身后不远的位置，始终没有被拉开距离。
下楼的楼梯口更是拥堵的重灾区，层层叠叠的学生往下涌动，时不时有人因为拥挤发生小小的磕碰。苏沐扬被旁边路过的同学肩膀撞了一下，身体晃了一晃，他稳住重心，依旧咬牙继续向前赶路。冲出教学楼大门，正午的阳光直直洒落在身上，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烫。操场上还有别的班级刚刚结束课程，两股人流交错汇集，朝着校园不同的方向散开。
食堂的建筑慢慢出现在视野当中，远远就能够看见大门口人头攒动，各个打饭窗口前面排起长长的队伍，饭菜混合油脂的香气隔着很远就飘了过来，进一步放大了腹中的饥饿感。苏沐扬大口喘着气，快步冲到红烧排骨的窗口，万幸铁盘之中还剩下不少排骨，还没有被前面的学生抢空。他迅速递出饭卡，刷卡的提示音响起，几块裹着浓稠酱汁的排骨被盛入餐盘。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转头就看见沈知栩仅仅落后自己两三秒，同样打到了红烧排骨。
“平局。”沈知栩端着还冒着热气的餐盘，平静开口。
苏沐扬撇了撇嘴，内心并不甘愿接受平局的结果，可眼前事实摆在面前，两个人几乎同时拿到目标菜品，实在分不出输赢。
食堂大厅之内人声鼎沸，几乎每一张餐桌都坐满就餐的学生，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同学之间说笑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环境喧闹嘈杂。两个人端着餐盘在大厅来回绕行，四处搜寻空余的座位，来回走了好一段距离，才在大厅靠近墙角的位置找到一张空桌子，连忙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相继坐下。
餐盘升腾起温热的白雾，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苏沐扬拿起筷子，正准备享用盘中的排骨，心里较劲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手腕轻轻一转，筷子灵巧探出，夹起一块排骨，悄无声息落到沈知栩的餐盘里面。
这是饭桌之上无声的宣战信号。
沈知栩眉梢微微向上扬起，没有出声争执，筷子迅速做出回应，精准夹走苏沐扬餐盘里金黄诱人的煎蛋。
“喂！”苏沐扬压低声音惊呼，立刻展开反击，筷子径直朝着对方餐盘里炖得软糯入味的土豆伸过去。
一场安静的拉锯就此在餐桌之上上演。两个人不大声争吵喧哗，手底下筷子你来我往，互相偷袭抢夺对方餐盘里合自己口味的菜肴。你夹走我的肉，我拿走你的配菜，筷子时不时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表面看上去两个人安安静静低头吃饭，暗地里的较量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课桌上的各种博弈。
苏沐扬一边要集中精神护住自己餐盘当中为数不多的排骨，一边还要时刻寻找机会偷袭对方的菜品，吃饭的节奏完全被这场较量打乱。他嘴里嚼着米饭，目光大半时间都锁定在沈知栩手中筷子的动向，一刻都不敢松懈，生怕稍有疏忽，自己爱吃的菜就被对方截走。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留意到这张角落餐桌上面，正在上演一场专属于两位同桌的美食争夺战。
就在二人全身心投入筷子交锋的时候，一阵响动传来，一份餐盘重重落在桌面，椅子被哗啦一声拉开。江屹兴冲冲地挤到桌子侧边，一屁股坐了下来，目光直直落在两人满满当当的餐盘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以啊你们俩，运气这么好，排骨居然抢到了，分我一点尝尝。”
话音落下，他的筷子直接朝着苏沐扬的餐盘伸过来，一心想要蹭一口香喷喷的排骨。
前一秒还互相争抢菜品、斗得难解难分的两个人，动作达成了惊人的一致。两根筷子同时横挡出去，稳稳拦住江屹伸过来的筷子。
苏沐扬眉头微微皱起，态度十分坚决：“想都别想。”
沈知栩语气平淡地补充：“自己去窗口排队打饭。”
江屹整个人愣在原地，脑袋左右转动，看看苏沐扬，又看看沈知栩，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过来凑热闹，会遭到两个人统一战线的阻拦。
“不是吧，你们刚刚还在互相抢菜，怎么转眼就合伙针对我？”江屹脸上写满委屈，“大家都是同学，至于这么小气吗。”
“我们之间互相较量归较量，但这不代表战利品可以分给你。”苏沐扬扒拉一大口米饭，说得理直气壮。
沈知栩轻轻点头，明确表示认同这番说法。
江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开启软磨硬泡模式。一会对着苏沐扬说好话，百般讨好，希望能够分得一小块排骨；一会又调转方向，不停游说沈知栩，绞尽脑汁想要蹭到一点肉食。可无论他如何周旋，面前的两个人防守滴水不漏，筷子牢牢护着各自的餐盘，不给江屹半分可乘之机。
正午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照射进来，落在桌面上，空气中漂浮着饭菜升腾的热气。江屹折腾许久，一口肉都没有蹭到手，长长叹出一口气，垂头丧气低下头，只能扒拉自己餐盘里面清淡的素菜。
“行，算你们厉害，我就不该过来凑热闹，纯粹是自讨没趣。”
说完之后，江屹便闷头吃自己的午饭。苏沐扬和沈知栩见状，又重新恢复之前的状态，继续互相偷袭抢夺餐盘里的菜。食堂喧闹的烟火气包裹着这张小小的餐桌，少年人之间的打闹没有沉重的顾虑，只有简简单单的较劲与嬉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午饭食堂竞速大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