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免疫一切异能》白浪西

9、拥有异能的…小混混？

　　　　那条美食街虽然说是在“对面”，但还得从校门开始走一大段路才能到，期间还要穿过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大多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巷口那几家还开着，里头坐着一两个老人，大门也半掩着。

　　因为是大中午，太阳当空照，路边还种了一排排整齐的梧桐树，夏奈巴并没觉得有多害怕，自然而然地穿过巷子。

　　穿过巷子，就到达那条美食街了。
　　那里的人自然比巷子里多，可是却比夏奈巴想象中的冷清。她以为，这种靠近学校的美食街，会挤满了来吃饭的学生，但是现在这里的人，夏奈巴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她找到了一个看起来门面比较干净的店面。
　　这个店门口的广告牌上展示了一种堆叠了各种馅料、对折成u型的圆形软玉米薄饼。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店内，店内还有一个用烤肉竖起来层层堆叠起来的肉塔，它慢慢旋转着，看起来卖相不错，应该是当地特色美食。

　　里面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穿着花色的长袖长裤，戴着个帽子和白色口罩，正坐在收银台前低头玩手机。
　　夏奈巴打了声招呼，问这里现在营不营业，她惊讶地抬起头，一副完全没意料到有顾客的样子。

　　但惊讶归惊讶，见到有客人来了，她还是迅速起身，在商量好价钱后，用金属小铲拿两张小型软玉米薄饼，从旋转肉塔削下烤肉丢进饼中间，用一张薄油纸包裹下半段饼身递给夏奈巴。

　　“你可以自己去选调料，”女人指了指店内靠墙的酱料台，“莎莎红酱和绿辣酱都有。”

　　夏奈巴虽然从没听过老板说的这些酱料，但是听上去像和她卖的肉饼是经典搭配，她就还是决定试一下。

　　店面不算大，但是里头有座位，夏奈巴不想在外面晒太阳，挑完酱料后干脆直接坐在店内，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老板看着她的校服，有些疑惑：“小姑娘，你是圣蒂华纳德林高中的学生吧，怎么想着到这里来的？”

　　夏奈巴：“…啊？”

　　她刚才不小心把酱料给多了，满嘴都是酱，她一边找纸一边回答：“我听说这里有个美食街，离学校很近，就来了。”

　　听这话，老板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是刚从外地来的吧？”

　　夏奈巴抬头：“……？”

　　老板看她这疑惑的样子，心里的猜想也印证了，叹了口气道：“怪不得，怪不得……”

　　夏奈巴有点好奇，为什么无论是刚认识的同学，还是当地店家，只要一谈及她来这条美食街一事时，全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问了问老板，老板看了她一眼，也没瞒着，直接了当的告诉了她这条街道以前发生的事情。

　　以前，这条美食街十分热闹，鼎盛时期甚至称得上这座城市的必逛景点。它坐落于城市黄金地段，前来游玩、消费的人络绎不绝。
　　不止如此，这片街区地理位置十分微妙，恰好夹在圣蒂华纳德林高中与异能者训练营两者之间。

　　“那个时候我刚开店不久，每天中午时，等能看到两个学校的学生来这条街吃饭。他们穿着不同校服，一个白一个黑，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他们谁是圣蒂华纳德林高中的、谁是异能者训练营的。”

　　老板回忆着，眼里满是对以前生意好时的日子的怀念，不过说起异能者训练营的学生，她眼中突然多了几分愤怒。

　　“训练营出来的那些异能学生，十个有八个瞧不上普通人。他们仗着自己是异能者，插队、推人、长期赊账都是常事！真有事情闹大了，警察碍于他们的特权，也不过口头教育了事，从来不真管。”

　　老板语气越来越激动，但想起夏奈巴还坐在这，稍稍平复了愤怒的语气：“因为他们胡作非为，圣蒂华纳德林高中的学生自然是有不少怨言，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是没发生过争执，但最后总是草草收场。很多时候，哪怕错的是异能者训练营的学生，道歉的那一方也总是没犯任何错的普通人。”

　　夏奈巴不由得想起了阿玛雅。
　　她明明是异能者，按理说她应该在训练营才对，却偏偏出现在圣蒂华纳德林高中。按照老板的话，异能者训练营的学生向来恃强凌弱，看不起普通人，莫非阿玛雅是不喜欢这种风气，才来到圣蒂华纳德林高中的？

　　老板没有注意到夏奈巴在思索，一边清理桌子一边继续道：“到这里，目前还都是小打小闹。但接下来发生的，彻底改变了这条街……”

　　她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最终叹了口气，还是继续往下讲：

　　“有一天中午，几个异能者训练营的女孩来到这条街。她们和大多数异能者一样，趾高气扬的，全然没把普通人放在眼里。到了隔壁的午餐店，她们直接无视身后排起的长队，大摇大摆地插了进去，没有一点犹豫和羞耻。”

　　“这样的事情在这儿很常见，大多数人都默默忍着不作声。

　　但当时，有个勇敢的女孩站了出来。”

　　“那个女孩估计是圣蒂华纳德林高中的学生。在她看到那几个异能者女生插了她的队后，直接质问她们为什么这么做，并要她们去后面排队。”

　　“那个店就在隔壁，当时的我能清晰地听见她们的争吵声，但那时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只是像以前那样的争吵，没有放在心上……”

　　老板突然沉默了。

　　夏奈巴意识到接下来发生的事肯定不一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保持安静没有多说。

　　老板看着她，片刻犹豫后还说决定说出来：“罢了，看在你是新来的，就当给你提个醒吧。”

　　“原本她们吵得如火如荼的，来这儿吃饭的人大多数也是学生，看见属于两个不同学校的人吵起来了，估计没人阻拦……也许有人阻拦吧，但反正最后没效果。”

　　“后来，那个制止她们的女生终于忍不下去了，冲她们喊道：‘你们不过是仗着老天爷赏的几分本事胡作非为罢了！没了异能，你们什么都不是！’”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那只是一句普通的气话……说实话，我觉得她说的很对，尤其是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之后。”

　　“后来，插队的那几个异能者女生突然沉默了，沉默的可怕。我这边听不到动静，以为是那几个异能者被怼的哑口无言了，心里还庆幸呢……但是接下来，我就笑不出来了——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老板闭上眼睛，说出来的话不自觉地带了几分颤抖，像是想起了可怕的东西：“我至今都无法忘记那一天……
　　她们其中一个异能者女孩，估计是她们的领头羊吧……她直接对着那个可怜的女孩释放了火焰！！！”

　　听到这，夏奈巴震惊地抬头，瞪大了眼睛。

　　她不可置信地问：“就因为别人制止她插队，她就用异能攻击那个女生？！”

　　老板痛心疾首：“是啊！！！那个手无寸铁的可怜女孩，就这样正面迎着来自异能者的攻击！！”

　　“不仅如此，那个异能者女孩的异能还是火焰！是火！！！”

　　“如果是召唤木或者风那还好，可偏偏是火！！！这一整条街都是卖小吃的，谁家没几个炉子，谁家没有防火安全隐患？！她那一把火召唤出来，直接———！！”

　　老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愤怒，她停住了，直接一把扯下了口罩。

　　在夏奈巴惊讶的眼神里，她直接露出那张满是火伤疤痕的脸。她的皮肤不像是皮肤，而是一层暗红色的、布满沟壑的硬壳！

　　她就展示了几秒，突然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个小姑娘，赶紧又重新把口罩戴好，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刚刚一激动就……唉！”

　　夏奈巴自然知道刚才老板没说完的话，愤怒地打抱不平：“天呐，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她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攻击普通人？！…”

　　“哼，说起这个……”

　　老板声音压低了几分，看了看门口没有别的人，小声道：“说实话，我怀疑那个用异能攻击别人的那个女孩家里有背景，而且背景还不小……！”

　　“她老人家大手一挥，半个街都被炸了，除了那个被她整成植物人的女孩外，伤亡的人那么多，按理来说，哪怕不登上人类联邦晨间新闻，总该登个030大区的每日早报吧？……可是媒体们都不作声，都哑巴了。”

　　“在那之后，所有伤亡人员包括我在内，都被几个看上去人模狗样的人找上了。别的我不知道，但找上我的那几个人，他们支付了我治疗的钱，给我安排了心理顾问，赔了我食材和设备的钱，但就是没有道歉。”

　　“他们告诉我，让我不要在任何场合提起这个事情，还明里暗里威胁我，说要是我要是敢随便声张，他们就……唉！”

　　老板抱怨：“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还单单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想啊，当时那么多人在这街上，每个人那一笔这个数目的钱，那异能者的家是有多富？不过当然，不是我想说阴谋论啊，我是真的有点怀疑政府在这事上出手了……反正他们防住了主流媒体，没防住这里街坊邻居的嘴，这件事情在当地是传开了，也没有人敢再来了。”

　　她看向夏奈巴道：“这也是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穿圣蒂华纳德林高中的校服的人来这条街的原因。

　　从那件事情发生起，圣蒂华纳德林高中和异能者训练营两方学生就彻底撕破脸了。有一段时间，我在家里养病都能听见窗外圣蒂华纳德林高中的学生四处游行示威的声音。他们主张为那个不幸的女孩讨回公道，让政府和那个异能者给个说法……可是都被压了下去。”

　　老板可惜道：“经过一系列破事，这条街就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了，这一年，除了外地游客，很少有人到这里来了，这条街也没落了。”

　　“我在这儿的生意自然是做不成了，只好另外找别的地方，可所有房东看到我这一身的伤疤，都不愿意把店面租给我，我也解释过，可是他们仍然不同意！…”

　　她继续抱怨着那群人的冷血，夏奈巴则陷入了沉默。

　　她之前看萨拉给她的那一本《世界简史》时，里面关于违法犯罪的异能者的处理过程描写得很模糊，只说他们有与适用于普通人的法律不同的审判体系。

　　但是，她从未想过这个人类联邦竟然如此残忍。一个异能者，本该是小说里守护普通人的英雄，却把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打伤成残疾人，事后还试图拿金钱和权利堵住媒体与民众的嘴，简直不可理喻！

　　夏奈巴越想越愤怒，但也越想越悲哀。
　　她一个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且没有任何穿越小说里主角该有的金手指系统，只有一个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她自己的皮囊。从老板的话就能看出来，这里城市虽小，但当地刀枪炮横行，上面的资源又绝对向有金钱或权利的人倾斜，在这样的世界，她真的能安心生活吗？

　　老板注意到她的迷茫，沉默了许久，还是安慰道：“小姑娘，别害怕，这样极端的人在这个城市终归还是占少数的嘛。要是这个城市的人随便走在路上都会被异能者炮轰，那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嘛！那人类联邦军队早就重视这里了，是吧？”

　　夏奈巴很苦闷，但看到当年这个事件的受害者这么努力地安慰她，平了平心情还是笑了笑：“嗯，我知道。”

　　她吃完了手里的肉饼，付了老板钱。她本来还想多给一点钱，但老板坚决不多收，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

　　从店里出来，她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一切都很往常一样，但就是让她觉得胸闷。

　　她摇了摇头，往学校的方向走。

　　夏奈巴再次来到这个小巷子。这个时间点很多人都在午睡，原本还守在店门口的几个老人都不见了，所以店铺的大门都被门栓锁得紧紧的。

　　风轻轻拂过巷子，梧桐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啦啦得响，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悠悠地晃动。

　　她正往前走，突然看见前面有三个女孩聚集在一起。

　　那几个女孩打扮得花枝招展，发间别着各式各样的小发卡，身着浅蓝色水手服，底下穿着同色系短裤，搭配上泡泡袜，脸上戴着动物卡通形象的深色口罩，看上去时髦又新奇。

　　她们似乎正在聊着什么新奇的八卦，声音不小，时不时“咯咯咯”地笑起来。

　　“你们还记得上次那个金毛女吗？”
　　其中一个深红色头发女孩神秘地说道：“她又擅自翻墙离校，被教导主任那个老秃驴抓了个正着！”

　　另一个高个子的银发女生笑着附和道：“哦，那个没妈仔啊！我记得，她那飞毛腿听说挺厉害，据说半天就能跑出整个 030 大区。谁知道她翻墙干什么去了…啧啧。”

　　她们两个人聊得正欢，剩下的那个短发女孩则低头看着手机，默不作声，只有那个高个女孩拍她肩膀时才会敷衍地点头回应。

　　“……”
　　夏奈巴看着她们叽叽喳喳的样子，不自觉地联想到以前世界的霸凌团小太妹。

　　她正想装作没看见，默默地想转身离开，结果为首的那个深红色头发女生像是感应到有人来了，突然抬起头。

　　莫名其妙与她对视上了的夏奈巴：“？？”

　　看到她们老大突然抬头，那两个女孩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向了夏奈巴。

　　她们估计是没想到有人会来这里，表情有些惊讶，但看到夏奈巴身上的校服后，目光明显变得不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夏奈巴。

　　“……”
　　这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对了。

　　夏奈巴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想往回跑。

　　“哟，跑什么？”
　　背后戏谑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眨眼间，一只手按住了正在奔跑的夏奈巴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