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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试戏3 齐一感情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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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柔光漫入摄影棚,帘幔垂落,弱化了刺眼的天光,让整座寝宫布景沉在安静温柔的昏影里。
如果说前两场考核,查导心里仍存几分新人不稳的不确定,那经过方才那场临场救场、天赋与努力并存的打戏,他此刻心底只剩真切的期许。他微微松了面色,难得对着场记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抬手,示意场记可以开始了。
“第三场考核开始。”场记打板“Action”
齐一身着素色王室便服,立在烛火余光里,身姿端正挺拔,眉眼却凝着经年不散的冷清。这是帕维从小到大的模样——恭顺、克制、懂事,却永远游离在父爱之外。
身侧的父王望着他,目光复杂沉重,积攒多年的隐忍与愧疚,尽数化作低沉嗓音缓缓倾泻:“你和朕不亲近,朕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朕不敢对你温柔,不敢对你亲近。”父王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怕一沾温情,就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念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接下去:“朕是君王,不可沉溺私情。可你是朕与她唯一的骨血……”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帕维看见父王哽咽了一下,继续道:“疏远你,从不是不爱,是爱太深、怕太痛、不敢触碰。”
字字落地,震碎帕维十余年的执念。
他一开始只是垂着眼,下巴的线条绷得紧。慢慢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极轻的,像在咽什么东西。然后是眼眶。不是骤然发红,是先有一点水光浮在下眼睑边缘,顿了顿,才慢慢漫开。
他没有哭出声。眼泪落下来的时候他还在努力维持帕维的体面——肩没有垮,背没有塌,只是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儿臣一直以为,自己是父王最不在意的孩子。”
他俯身抱住了父王。镜头推近,他整张脸埋在父王肩头,肩膀的颤抖从细微到剧烈,只用了几秒。那几秒里,眼泪把父王肩膀的衣料洇出一小片深色。
父王轻轻的拥着他,抚他的背,安慰着他。
“朕亏待了你。”
片刻后,父王轻轻松开他,伸手温柔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缓步走下书房台阶,并肩静坐于阶前。晚风轻软,远处烛火遥遥摇曳,父王望着夜空,语气放缓,缓缓说起尘封的一家三口旧事。
“你母妃最喜欢看星星。”
“母妃是怎样一个人?”
“她是大明远嫁的公主,烂漫洒脱、热烈坦荡。朕与她一见钟情,相守数年,是朕这一生最圆满的日子。可天不假年,她早早离朕而去。”
父王目光落在帕维眉眼间,喉间微涩:
“你长得太像她。眉眼像、性子像,连倔强执拗的模样,都和她一模一样。”
“朕每一次看见你,都会看见她。看见她,就会想起天人永隔的痛,想起朕留不住挚爱、护不住心上人的无能。”
“我小时候是母妃带的吗?”
“是。你幼时十分黏你母妃,小小的一团,总拽着她的裙摆追蝴蝶、摘野花,满身草屑也不肯安分。你母妃总笑着哄你,说不求你将来执掌江山,只愿你一生自在无忧,不必困在深宫权谋里。她离世前,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疼你、护你。”
细碎温柔的过往缓缓流淌,那些帕维从未亲历、无从知晓的暖意,一点点铺展在他眼前。
齐一听着听着,眼底的泪水慢慢止住,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原来他的降生曾是父母满心期盼,他本该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笑意刚浮上来,眼眶又再度发热,泪水簌簌滚落。
笑是得知真相的宽慰,哭是惋惜再也回不去的往昔,哭笑交织,复杂动人。
阶前月色柔和,父子静坐,再无半分隔阂。
“卡!Perfect!”
查导的声音砸过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层次太漂亮了!从常年孤寂、误会压身,到释然相拥,再到听闻旧事哭笑交织——有起有落,克制又有张力,完全演活了深宫父子那点隐忍难言的东西。”
投资人从监视器前站起来,眼眶微红,拍了拍查拉的肩,点了点头。
全场主创纷纷动容。没人不惊叹齐一的共情力——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能把那种积压了十几年的父子隔阂、和解时的百感交集,演得这么入骨。
查拉喊“卡”的时候,齐一还没出来。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眼泪无声地砸在戏服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饰演父王的老演员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背,低声说了句“孩子,好了”,他才像被惊醒似的,慢慢直起身。
化妆师递了纸巾过来。他接了,擦了擦脸,低头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查导走过来拍他肩膀,说了句什么,他“嗯”了一声,声音飘得不像自己的。
“我出去透口气。”
晚风簌簌,把片场的喧嚣都隔在了外面。
他靠在那块熟悉的巨石旁,仰起头,闭了闭眼。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
演别人的父子,倒把自己演哭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缝。粗糙的石面硌得指腹发疼——疼一点好,疼一点能把人拽回来。
帕维多好啊。误会了十几年,最后还能有一场和解。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滑到“爸”那个字,停了几秒,又按了锁屏。
黑掉的屏幕里,他看见自己眼尾红着,狼狈得很。
离家两年了。不是不想家,是不敢。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叶晓白没说话,走到他旁边,一起靠在石头上。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立在风里,谁也没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齐一哑着嗓子说:“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
“演帕维的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就是他。”齐一笑了一声,语气故作轻松,“喊卡了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圆满,不是我的。”
声音里那点涩,藏都藏不住。
叶晓白侧过头看他。月光底下,齐一下颌绷得很紧,眼尾红着,却偏要装无所谓。
像只受了伤还硬撑着的小兽。
“我小时候淘气,学习也不好,而我哥成绩好,又懂事,我在我们家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齐一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把石缝里的沙子抠下来一点。“所以我选择到泰国打拼。我走的时候我爸他都没送我。我走那天,他就站在阳台。我回头看了三次,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从没跟任何人说过的话,就这么漏出来了。
他想找补,嘴还没张开,人就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叶晓白的手臂很稳,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
“不是你的错。”声音贴着耳朵,低低的,带着点哑,“那些你没等到的——都不是你的错。”
齐一僵了一下,鼻尖一酸,赶紧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我爸会接纳一个不完美的儿子吗?”闷声问。
“不知道。”叶晓白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但你可以自己先接纳。你已经很好了,齐一。”
齐一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我不敢想。”
“那就先不想。”叶晓白说,“怕也没关系,我陪着你怕。”
齐一没说话,又把脸埋了回去。
抱了很久。
久到肩膀一点点松下来,久到晚风把泪痕都吹干了。
退出来的时候,他有点不好意思,抹了把脸,故作镇定:“行了,回去吧。”
叶晓白没戳穿,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三场考核,到今天全部落定。
他赢了赌约。
而身后的人,安安静静地跟着,不说话,也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