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我是幽灵 我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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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楼前的无人广场。
沈惊蛰与谢妄匆匆的脚步在此停住。
他没看错吧？
沈惊蛰揉了揉眼睛。
辛慈出现了。
不，确切说是，诺亚集团出现了。戴着防激光面具举着激光枪的人将微笑的辛慈包围住，枪口对准的是他们。
沈惊蛰没时间跟他们在这耗，谢妄正打算拔剑上前解决拦路虎。
“等等，沈惊蛰。我们聊聊吧，相信我，你不听我说的话上去找裴森的话，会后悔的。”
谢妄停手。
沈惊蛰皱眉，仔细分辨着辛慈话里的真假。他从未和辛慈如此摊开来交换底牌。早已知晓双方都是心怀鬼胎，他也会虚与委蛇，但辛慈坦然地说出了裴森的名字。
证明荒市的一切，都在他的监控下。
既没有阻拦，也没有干预。他分不清辛慈到底是什么居心目的。
辛慈将这当作了认同，会心一笑，以为沈惊蛰怕了，扬起下巴道：“你恐怕不知道裴森干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走出诺亚集团的安保防护盾外，摊开双手，神色莫名兴奋：
“裴森。这个星际最年轻的分部长，宣誓一辈子对联邦忠诚。可他在丧尸爆发后，直接切断了和总部的联系，拒绝接受联邦总部所有的帮助。包括物资的，你猜这些曝光，他会受到多大的指责？”
“不！”沈惊蛰打断反驳：“他找我购置物资，带所有荒市的居民躲避丧尸，不会有人不知道。”
“那又怎么样！”辛慈疯狂地喊：“他拒绝联邦的一切调查、物资、援助，说要靠自己。结果呢，荒市是四大城中丧尸情况最严重的，有人到死都成不了英雄……”
“他没有死。”沈惊蛰闻言心一沉，但嘴上仍是固执。
“你猜，他的生命情况为什么没更新？因为他早将自己的信息从联邦系统里抹杀，成为名副其实的‘幽灵’，他不知用什么手段控制了光脑更新的坐标，按照他的意志，总是给联邦错误信息。狡猾的荒市人，呵。”
“你呢，你又扮演何种角色？”谢妄轻咳，不解。
辛慈这才发现了他，发现他的奇装异服和身上严重的伤，可丝毫不惧的脸色与风骨，脸上难得出现扭曲。
“沈惊蛰，你命真好。为什么你身边总是会出现这么多能人异士，可你偏偏是个无可救药的圣母心废物……”
“莫要口出狂言。”谢妄刚要发作，沈惊蛰拉住了他道：
“你知道在这里羞辱我，会有什么后果吧，辛慈博士。”
沈惊蛰说的是他们的合作。
第一条就是基于互相尊重和理解，无理由维护对方名誉权。一旦撕破了这条，意味着诺亚集团将彻底与他们为敌。
“你本也没打算和我继续合作吧，沈博士？”
辛慈看似和善反问，实则语气里满是笃定。
沈惊蛰胸腔起伏，止不住地激动。
他最讨厌自作聪明的烂人，很不幸，辛慈踩在每一个雷点上。
“你说得没错。”
两人之间的电子契约合同在沈惊蛰手心浮起，他完全没了平常柔弱不决的神态，用力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一声脆响，电子合同从中间裂开，最后四散化为几千块数据碎片彻底消失。
谢妄的剑出鞘，直着对着穿着厚厚防护服的护卫，正要迎上。
他们要冲破联邦最高科技的防御，这必然是一场惨烈异常的战斗，沈惊蛰拿出别在裤腰间白龙给他的激光手枪。
这是荒市自主科技。
酣畅淋漓打一场吧。
“等等。”
先喊停的是刚才看起来丝毫不惧的辛慈。
沈惊蛰注意到他似乎在听耳机里他人传来的信息。
“我是个和平主义者。”辛慈变脸比翻书还快，令沈惊蛰完全摸不着头脑，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大惊失色。
“你们上去吧，如果你们打开‘幽灵屋’，裴森的一切将不复存在，他的荣耀、他的牺牲、他的勇敢，可你们不上去的话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荒市的真相。我真好奇，你会怎么选呢，我的前合作伙伴？”
辛慈哈哈大笑，露出嘲讽的神色。
“祝你好运了，比起和你打一场，不如让你自己选。来吧。”
辛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所有人都收起盾牌，让出一条路。
该不该去？
这会不会又是一个新陷阱。
被辛慈突如其来的态度弄得很混乱，沈惊蛰心里也没了主意。越发冰冷的手却被一个更冰的手握住。
“这是你想做的事，何必听他的。”
那是谢妄，是最冰冷的剑，也是最温暖的心。
他才瞬间醒悟过来。
对啊，无论结果如何，他一定要弄个明白。
没有理由踯躅不前。
沈惊蛰眼神恢复坚定，拉着谢妄并肩越过诺亚集团银白色的盾牌，大步向前迈去。
“只是你要记住一点，当你打开‘幽灵屋’的门以后，你将是诺亚集团的敌人，甚至是全联邦的敌人。做好最后的觉悟吧，沈惊蛰。”
辛慈在他们背后扬起嘴角威胁。
沈惊蛰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冲上了防空楼。
辛慈从来也没见过如此固执又聪明、天才又愚蠢的人了，惋惜地叹了口气，回到了直升机里。
副驾驶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始终在舱内紧盯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墨博士，怎么了？舍不得你的旧情人们？”
墨炼棠摇了摇头，并没有对这挖苦的话进行任何反击，而是打开光脑，明摆着不想沟通。
“你不愿意又怎么样？你是我的了。”
他后座覆上来温热的体温，墨炼棠并没有躲开，任辛慈靠上来抱住了他。
幽灵屋的最高权限。
这个问题连白龙都没法解决，站在幽灵屋门口，谢妄显然还是想要硬闯，正比划着剑砍下的位置。
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沈惊蛰才抬头，对他说：
“谢妄。我骗了你们。”
谢妄放下剑，歪头看向他。
谢妄总是出现这种表情，不属于魔尊和天下第一剑的天真无邪。
可这种时候，这份信任是残忍，但他决定坦诚，让自己的罪恶感少一点。
“从时间裂缝中出来的那一刻，裴森往我手里递了一把钥匙，说了一个地方。”
幽灵屋。
裴森说的是，别去。
他强压着想去一探究竟的欲望，甚至误导了他们几个去黑塔找地点，甚至害了谢妄受了伤，柳凤鸣和白龙也生死未卜。
他本来以为裴森无论死活，都不会在幽灵屋。
他明明让沈惊蛰别去，可他为什么被困在这无人能及的最高处。
·
这于沈惊蛰而言，变成了一场道德与理智的死局。
“我以为什么事。”谢妄松了口气，伸手用满是鲜血的手擦了擦沈惊蛰满是眼泪脆弱又有些动人的脸庞。
“若他和你一样，是个言不由衷，爱说反话的人呢。”谢妄用力按了按，在那雪白的脸上留下血指印。
他雪白的脸上沾上自己血的样子很好看。
“若我不想让他人去，我不会告诉他任何法子。”谢妄将沈惊蛰摊开放着钥匙的手心合上。
“去吧，惊蛰，无论如何我都在此。”
沈惊蛰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靠近幽灵屋的门，颤抖着试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入锁孔，却迟迟没有动。
“咔嗒。”狠下心一扭，幽灵屋的门应声打开。
幽灵屋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房间正中间，漂浮着蓝绿色的由数据构成的全息影像。
是裴森？
沈惊蛰颤抖着上前，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却直接穿过层层数据什么都碰不到。
“不……”
沈惊蛰咬着牙忍下了眼泪，谢妄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上前轻声问：
“裴森，你想说什么？”
那蓝绿色，始终闭着眼的幻影此刻才缓缓苏醒过来，见到了他们，又惊又喜，没有丝毫责怪。
“你终于还是来了，沈惊蛰。我知道你能做到的，对不起骗了你们，这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让你们来到这里，看到我早已死亡，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我没有时间了，这是我最后靠荒市科技仅存的一点灵魂意念，来告诉你们答案。”
“丧尸，并不是天灾。联邦总部有人人为制造了丧尸，目的是更加为了制造更优基因的筛选进化人类，这项计划也邀请了我，我拒绝了他们。丧尸爆发后我才意识到，我不该拒绝的，也许我参加了，假装屈服他们，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世上没有后悔药，我马上切断了与联邦总部的联系，但即使这样拥有最领先科技的荒市也挡不住丧尸的入侵。我才知道，他们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让市民因我而死。既然是死，我希望死得有价值，有意义，更希望我努力的事后继有人。”
“老天保佑，我遇到了白龙，遇到了你。我相信不需要我，你们会知道该怎么做，我将一切荒市联邦分布的权限都给了白龙，他会全力协助你……还有告诉他，我一直知道他对我不是爱，他爱的人我见到了，对方很好，他要珍惜，不要觉得对不起我而错过身边的人，老了肯定会后悔的。”
“这段视频你保存好，当你想到了战胜那些人的方法后，就将这个视频公布在星际网上，不用在乎我的名声，那一文不值，只要对你有用。”
“再见，我的朋友，祝你幸福。”
那蓝绿色的幻影化为四散的数据星，像萤火虫一样在房间内飘荡，直到逐渐消散，最后一个陈旧的光脑应声落地。
沈惊蛰早已泣不成声，上前颤抖着拿起了光脑放在心口的位置。
“裴森，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我是幽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