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富计划里混进了个总裁》舟行七界

15、响应时效

　　周五一早，钱莱端着刚买的热美式迈进顶层办公室外的那片办公区。

　　马大发上顶层来送销售部的季报，顺道在总经办门口跟人讲昨儿又赚了多少。

　　回头瞧见她，热情道：“小钱，你那‘睡后收入’，学得咋样了？”

　　公司里的消息真是传得快，她在苏总那讨教的消息已经传到马总的耳朵里了。

　　钱莱端杯在门口工位坐下，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说道：“还在攒本金的路子上呢！”

　　马大发“嗬”了一声，笑着逗她：“攒本金？那得攒到猴年马月。要我说，你还是太稳当，不敢碰那高收益。”

　　“马哥，您就不要打趣我了！”

　　中午，她趁午休把苏总给的那份入门稿从头到尾看完，又在废纸背面写写画画。

　　写到一半，她盯着那串数字出了神：“原来这点钱，放三年，也能生不少。”

　　随即又警醒地把纸压回本里，她认的是“变富”的“富”，不是“赌博”的“赌”。

　　临下班，恒泰那边忽然往她那部工作用的备用机发来一条消息，附带合同草稿，说是有几处条款要改，明早就要用。

　　钱莱看看时间再看看备用机，心想，这恒泰是故意的吧？临下班才发，张口就说明早要用。想让我加班？她又没拿他们的工资。

　　她进公司时间虽短，可加班安排向来明明白白，明天周六照常上班，今晚却没人说要加班。

　　就算要加班也该我的老大提，凭什么你们公司越俎代庖，钱莱越想越生气，索性把备用机关掉扔进了包里。

　　回到小区，她照常在楼底的花坛边遇上宋糖，两人找了个路边摊解决晚饭。

　　宋糖叼着根棒棒糖，见她还揣着个鼓鼓的包，揶揄道：“干啥抱这么紧，怕谁抢了去？”

　　钱莱拍着包正色：“这里头，装着我下班的自由。”

　　宋糖笑着摇头：“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能装你的自由？”

　　“没什么啦，开玩笑的……”钱莱打哈哈揭过。

　　夜里，她到底还是没忍住，把背包里那部备用机又掏了出来，开了机，点开恒泰要改案的那条消息。

　　改的是哪几处？她一条条往下看：款项结算的周期、验收的节点，连违约责任里那半句措辞都动了。

　　改动看着不大，可她心里飞速一算，结算周期一拖，回款的节奏就全变了，这改法合不合算，还得连着前面几页一起捋。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先有了数，明早该往哪个方向接，也大致有了底。她索性拉开台灯，就着废纸背面，把改案要点、明早的应对、连备选方案一条条列了下来，末了又誊了一份收进包里，才把笔一搁。

　　看明白了，她这才腾出空来嫌弃：临下班才把消息发过来，还张口就说明早要用，这是照着谁家的钟点过日子呢？

　　她没好气地白了屏幕一眼，到底没回一个字。

　　目光又落回“响应时效”那一栏，按员工正常上班时段响应，白纸黑字写得分明，她认这条死理。

　　收拾好东西往浴室走之前，她贴了张便利贴在自己那盏台灯上：关机。

　　她写完，又在下头画了个圈，那一晚便睡得又香又沉。

　　那头，顾景行的深夜，却过得并不太平。

　　恒泰那边急着改合同的事，卡在他这儿压了一下午，晚八点老王又追来一通电话，商量一些想要改动的地方。

　　他刚处理完，却想起修改合同的消息本该由钱莱去处理。

　　于是他坐到书桌前，对着手机，开始拨打钱莱的备用机号码。

　　那串号码他已经倒背如流，上次没有打通，这次会打通吗？

　　他一遍遍按下去，听筒里传来的，回回都是同一个关机的提示音。

　　他不信邪，再按，仍是一样。他眉头越拧越紧，指节在桌上敲了两下。

　　他到底没忍住，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恒泰改的方案，你没收到？”他删掉。

　　又打：“看到消息回我一声。”他删掉。

　　再打：“你倒睡得挺早。”

　　这回没删，他盯着看了半晌，又一口气删了个干净。

　　他索性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却越想越坐不住。

　　他带过的人不少，一个个手机恨不得贴脑门上睡，就怕漏了他半个字。

　　偏偏钱莱这人，下班铃一响，人跟手机一道没影了。

　　他原也不是急这一单，恒泰那点反复，他见得多了，压得住。

　　可钱莱这一关机，打破了常规。他该怎么想这件事？

　　是不是得敲打敲打她？

　　敲打她会不会让她更远离他？

　　不要啊，这跟计划不符啊……

　　周六一早，顶层办公室外照常上着班，空调风叶转得慢吞吞，冷清得能听见走廊另一头秘书办的打字声。

　　钱莱在门口工位刚坐下，顾景行就大步走出办公室，把手里的文件往她桌上一掷：“昨晚恒泰那边要改签约的事，你倒好，连个消息都不回？”

　　今早他琢磨了好久，还是决定事情一件归一件来，犯错了该批评就得批评，不然，他总经理的威严何在！

　　至于征服计划可以慢慢图之，凭着自己俊美无双的外表，聪明伶俐的内在，怎么可能会失败！

　　钱莱不慌不忙，从抽屉里抽出自己的签约合同，摊在他面前：“顾总，您看这条，‘响应时效，按员工正常上班时段响应’。昨晚下班后，没有说要加班。我在下班时间关了备用机，没有错。”

　　她一本正经，点着那行条款：“我要是破了这条规，以后您的‘上班’和‘下班’可就分不清了。”

　　顾景行被她堵得一时竟找不到话。他原以为，这姑娘会先认个错，谁料她稳稳当当，把那条款横在他眼前。

　　“长本事了，还会拿合同堵我？”他哼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余光却瞥见她桌上另一边，摊着一页纸，上头密密麻麻，那恒泰的改案、今日的应对、甚至连备案的几个方案，全列得清清楚楚。

　　他愣住了，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行了，”他干咳一声，把那页预案收起来，指尖在纸边顿了顿才拢齐，“预案不错。这页我用一下。”他说着推门进了自己办公室，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下，回头盯着她，嘴角强行弯了一下，声音压低：“别让我看见你破规矩。”还故意展现出自我感觉最好的侧面，背身往里走，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两步。

　　钱莱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总经理有点不一样！

　　之前的总经理要么拍桌子说她没有作为助理的自觉，要么让她收拾东西走人……

　　“我这是遇到神仙总经理了？”

　　她想起刚开始自己做做样子贴的便利贴，说自己能随叫随到，但是自己一次也没做到过，顾总也没有多生气。

　　“不对，他刚刚有生气吧！他看到了我的预案才消气的，对不对？”

　　她想得入神，身后传来轻轻的叩桌声。一抬眼，顾景行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在桌沿磕了一下，放稳后推到她面前：“预案做得好！”

　　她呆呆的目光落在那杯咖啡上，一时没接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这咖啡又是干什么？”

　　顾景行把椅子拉过来坐下，展开钱莱写的预案，指着两处说：“你看这里和这里，昨晚老王又改了，你把这些重新用新的数据整理一遍，然后交给我。”

　　“好的！”

　　钱莱的脑子终于上线了，小嘴一咧，心想：“顾总真是个识货的！眼光太好了！知道我做事靠谱！还买咖啡犒劳我！哈哈，看样子，顾总是默许我下班关机了！”

　　钱莱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顾景行，心里充满了感激。

　　顾景行握着钢笔的指节微微收紧。他太熟悉这种视线了，毫不掩饰，毫无保留，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依恋。

　　来了！他在心里无声地感叹，每次我出手替她们扫清障碍，她们就会露出这种神情。

　　这女人，终究是没能抵挡住他的气度。

　　不过，我做了什么？是买了咖啡，还是夸了她？还是她看到了我最帅气的侧面……

　　钱莱想到的是以后就要跟定顾总了，跟着顾总这样有眼光的人肯定能挣大钱，那还没挣到的大钱在她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炸开。

　　有了这些钱就够付下季度房租了，还能给宋糖买那只她看了很久的口红，给妈妈的钱也可以多一点……

　　她感激地点了点头，唇角抿出一个极为真诚的弧度。这是她的财神爷啊！

　　顾景行喉结微滚，不动声色地将脊背往后靠了靠，好让椅背完美托住肩胛骨。

　　她再次抬眼，那点感激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顾景行移开视线，端起咖啡掩住唇角的笑意。果然，深情都是藏不住的。她连看我的角度都偏了十五度，全是偏爱。

　　下班前，她心安理得地将备用机关掉放进包里。

　　她拎着包进了一家生鲜店，像从前下了班赶着备菜那样，挑了两根青瓜、一块豆腐。

　　老板认得她，笑她：“从前总看你踩点冲到这儿扒拉两样就走，今儿倒不赶了。”

　　她弯了弯眼：“可不，今天不着急。”

　　到收银台她又瞥见那排标价，到底没多拿那半斤排骨，只把青瓜和豆腐钱结了。

　　回家路上，她难得没低头看手机，耳机线缠着包带，随步走一走就松一扣。晚风扑在脸上，她才发觉，自己已经好些天没能这样端端地走一回了。

　　拐进巷口，她抬头，竟撞见马路对面一辆车缓缓停下来，车窗降下一线，是顾景行。她也只当是偶遇，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自己走自己的。

　　其实那辆车，是她下班时间过了半晌才从公司开出来的。

　　顾景行坐在车里，车窗起了层薄雾，他拿袖口抹了一下，正好看见她隔着半条街冲他挥手，眉眼弯弯的。

　　白天她在他跟前不是拘着就是绷着，难得见她这样笑。他指头都搁到喇叭上了，又没按下去，等她走出两步，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她提着那两根青瓜，步子比在公司轻快得多，心里也跟着松快起来。只是这松快里，又掺了点自己也讲不明白的滋味：他在这儿等了半晌，她倒好，挥挥手就拐走了，连个头都没回。

　　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看着她走远才把车缓缓开走。

　　回到家，她把包往桌上一搁，脑子里还停在周六顾景行翻她预案那张脸上，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周一例会，一屋人刚坐下，就有人趁着领导还没到，轻轻撞了撞钱莱的胳膊肘：“嗐，周六那杯咖啡，不会是我看花了眼吧？”

　　钱莱腰杆一挺，答得理直气壮：“那是顾总看我预案做得好，嘉奖我呢！”

　　同事被这句大实话噎了一下，压着声凑过来：“……你就没咂摸出点别的意思？”

　　钱莱还真认真想了想，末了摇摇头：“没有。顾总眼光好，识货，看见谁干活漂亮就犒劳谁，这可比发个表扬邮件实在。”

　　她心里美滋滋地又记了一笔，变富计划·职业认可，加一分。

　　这话后来传到顾景行耳里，他端着茶的手在杯沿上顿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她还说是嘉奖。他端那杯咖啡过去的时候，心里那点盘算，可不止是夸她预案。真只为夸一句，他何必挑她一个人，又何必特意绕到她桌边来。

　　她越把话往工作上引，他越听得明白，她那是心里不好意思，才拿公事当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