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人约黄昏后 新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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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胭时醒得比平时早。古宅的清晨很安静，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院子里覆着厚厚一层白，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雪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她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起身，洗漱，换衣服。
穿过回廊的时候，她看到爷爷奶奶已经坐在正厅里了。
白依也坐在奶奶旁边，正和爷爷说着什么。田含韵坐在另一侧，端着一杯茶，偶尔插几句话。白安时则坐在田含韵旁边，安静地听着。
白胭时走过去，给爷爷奶奶拜了年，又给父亲母亲拜了年。
爷爷点了点头，笑了一下：“新年好。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白胭时说。
“那就好。”爷爷说，“早上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粥，去尝尝。”
白胭时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来。
早饭是在正厅的大圆桌上吃的。桌上摆着粥、包子、小菜，还有几碟酱菜。
爷爷奶奶坐在上首，白依也和田含韵坐在一侧，白安时和白胭时坐在另一侧。
早饭吃得很安静，偶尔有人说话，聊几句家常。白依也吃了一会儿，放下碗，看向爷爷：“爸，老江那边说，下午五点左右，让咱们过去。”
爷爷点了点头：“好。你们去吧，我们老两口就不去了。”
“行。”白依也说。
白胭时低头喝粥，没有说话。
上午，陆续有客人来拜年。大多是爷爷奶奶的旧友，也有一些是白依也和田含韵的同事、朋友。
白胭时跟着姐姐一起，给客人端茶倒水，偶尔被夸一句“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漂亮了”，她就笑一下，不接话。
客人来来往往，古宅里一直有人声。
白胭时坐在偏厅的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雪，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午饭是在古宅吃的，比早饭丰盛一些。
白依也中午接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挂了之后对田含韵说：“老江那边，咱们四点出发吧，他那边还约了别人。”
田含韵点了点头：“行。”
下午四点，白家的车从古宅出发。白胭时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
雪已经化了大半，路面湿漉漉的，阳光照在积水里，泛着细碎的光。她看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放回口袋里。
江家在市中心，开车不到半个小时。
车到的时候，江本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白家的车停下来，笑着迎上来：“老白！新年好！”
白依也下车，和他握了握手：“新年好。今年回来得早啊。”
“今年院里排班刚好轮到我休，就早点回来了。”江本说，“你们也是，今年回来得齐。”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
田含韵和姚青葵也互相打了招呼，聊了几句。白安时跟在后面，叫了一声“江叔叔”，江本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应了。
白胭时走在最后面，进了门，换鞋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来了？”
她抬起头，看到江欲年站在客厅里。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卫衣，头发比平时稍微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一些。
他看到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语气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新年好。”
“新年好。”白胭时说。
两家人坐下来，客厅里很快热闹起来。江本和白依也坐在一起，聊着工作上的事。
田含韵和姚青葵坐在一起，聊着家常。白安时坐在旁边，偶尔插几句话。
白胭时和江欲年坐在另一侧。
大人们安排座位的时候，很自然地让他们两个坐在了一起。
田含韵看了一眼，说：“你们两个坐一起吧，正好说说话。”
白胭时没说什么，坐下了。
江欲年也坐下了，表情很平静，但白胭时注意到，他坐下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就压下去了。
饭桌上是下午五点左右开席的。
桌上摆满了菜，冷盘热菜都有，中间是一锅汤，冒着热气。
江本和白依也坐在一起，聊着科学院的事。姚青葵和田含韵坐在一起，聊着家里的事。
白安时坐在旁边，偶尔插几句话。
白胭时和江欲年坐在旁边，安静地吃饭。江欲年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白胭时碗里。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做的。白胭时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夹起来吃了。
坐在对面的白安时看到了，笑了一下：“江欲年，你挺会照顾人啊。”
江欲年抬起头，表情无辜：“顺手。”
白安时没多想，转头继续和姚青葵说话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江欲年放下筷子，看向四位长辈：“叔叔阿姨，爸，妈，我跟胭时下午约了同学，得先走了。”
白胭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江本看了他们一眼：“约了同学？今天？”
“嗯，之前说好的。”江欲年说，“他们几个都在等着了。”
姚青葵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大年初一往外跑。”
“就出去一会儿，晚上就回来。”江欲年说。
江本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年轻人有自己的事。”
白依也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白胭时站起来，拿起外套。江欲年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白胭时走在前面，江欲年走在后面。出了院子，走到路口，确定看不到江家的窗户了，江欲年才快步走上来，和她并肩。
“现在几点？”白胭时问。
江欲年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二十。”
“日落几点？”
“六点半。”
白胭时想了想：“来得及。”
“来得及。”江欲年说，“走吧。”
两个人沿着路走了一段。
冬天的傍晚，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雪已经化了大半，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江欲年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兜里，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去哪儿？”白胭时问。
“我知道一个地方。”江欲年说，“跟我走。”
他带着她穿过几条小巷，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公园。
公园里人不多，大年初一的傍晚，大多数人还在家里吃饭，或者走亲戚。
公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孩子在远处的空地上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隔着一片树林传过来，闷闷的。
他们沿着公园的小路走了一圈，走到一片小山坡上。
山坡不高，但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城市轮廓。冬天的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
江欲年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白胭时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的天空。
“他们俩聊了一下午，说的都是工作。”江欲年说。
“他们工作本来就多。”白胭时说。
“我知道。”江欲年说，“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同事，朋友，认识这么多年了，结果他们的孩子……”
他没说完，但白胭时知道他想说什么。
“结果他们的孩子，”白胭时接话，“坐在一起吃饭，还偷偷跑了。”
江欲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可不是。”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天空的颜色更深了，从橘红变成橙红，又变成淡淡的紫色。
远处的城市亮起了灯，星星点点的，像是地上的星星。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天空变成了深紫色，远处的城市灯火越来越亮。山坡上的风有点凉，白胭时拢了拢外套。
江欲年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不用。”白胭时说。
“穿上。”江欲年说，“你冻着了，回头你妈问我，我没法交代。”
白胭时看了他一眼，接过外套，披在肩上。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暖洋洋的。
太阳终于沉下去了。天空彻底暗下来，只剩下远处城市的灯火，和头顶稀疏的星星。
六点半过了，日落结束了，但两个人谁也没有站起来。
“该回去了。”白胭时终于说。
“嗯。”江欲年说，“走吧。”
两个人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灯已经亮了，在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
他们走了一段路，走到江家门口的岔路口。
白胭时停下来，把外套还给江欲年。
“拜拜。”她说。
“拜拜。”江欲年说。
白胭时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江欲年。”
“嗯？”
“今天谢谢你。”
江欲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谢我什么？”
白胭时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江欲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直到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才转身，走进院子。
客厅里，大人们还在聊天。江本看到江欲年回来，问了一句：“回来了？下午去哪儿了？”
“和同学出去走了走。”江欲年说。
“哪个同学？”
“就胭时他们几个。”
江本没有多问，转头继续和姚青葵聊天了。
江欲年走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
他想起下午在山坡上，白胭时披着他的外套，看着远处的天空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两个人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了一条：[我也是]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躺到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人约黄昏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