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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腊日春 终身未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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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胭时一进寺门,整个人就静下来了。
她先去大殿拜了拜,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江欲年站在她旁边,没跪,也没拜,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拜完站起来,看他一眼:“你不拜?”
“不拜。”他说,“我不信这个。”
白胭时没说什么,她知道的。
他从来不信佛,但她来,他就陪着。
她往功德箱里投了钱,又去请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退后两步,又合十拜了拜。
江欲年站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些,没说话,但也没走开。
从大殿出来,白胭时在寺里慢慢逛。
她喜欢逛寺庙,从小就是。
每个月至少来四五次,有时候是来求东西,有时候就是随便走走,看看殿里的佛像,听听檐下的风铃。
她说不清自己信什么,但每次站在佛前,心里就会静下来。
江欲年跟在她旁边,不催她,也不问,就跟着她走。
路过一个偏殿,白胭时停下来,看着殿里的佛像,说:“我小时候第一次来广仁寺,是我妈带我来的。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什么都不懂,她说‘拜一拜,求个平安’,我就跪下去拜了。”
“阿姨信佛?”
“信。”白胭时说,“她每个月都来。我可能是跟她学的。”
“那你信吗?”江欲年问。
白胭时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但每次来,我都觉得心里踏实。”
江欲年没接话,站在她旁边,看着殿里的佛像,很安静。
从偏殿出来,两个人往寺门口走。
腊八粥的摊子前还排着队,白胭时看了一眼,说:“人太多了,算了。”
“想喝?”江欲年问。
“有点想。”
“那我去排。”
“不用,人太多了。”
“没事。”他说,“你在这儿等我。”
他转身往队伍那边走,白胭时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去,排在队伍末尾。
队伍很长,他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等着。
白胭时看着他的背影,低下头,往寺门口走了两步。
广仁寺门口那条路上,两边摆着不少摊子,卖香烛的、卖手串的、卖小吃的,还有几个算命的,坐在小马扎上,面前铺一张布,写着“看相”“算命”“姻缘”之类的字。
白胭时本来只是随便看看,走到一个算命的老头跟前,脚步慢了一下。
老头面前那张布上写着“八字算命,姻缘前程”,旁边放着一个旧茶缸,里面泡着茶叶,冒着热气。
老头抬头看她一眼,笑了一下:“小姑娘,算一卦?”
白胭时本来想走,但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腊八节,可能是心情好,她停下来了,蹲下去,笑着说:“行啊。”
老头问了她生辰八字,她随口说了。
老头掐着指头,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抬头看她,说:“小姑娘,你这命里,姻缘线浅。”
白胭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终身未婚。”老头说,“你这八字,婚姻宫空,一生独身。”
白胭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假的?”
老头说:“命里这么写的。”
白胭时觉得好玩,还想再问,身后有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说:“我是她男朋友。”
白胭时抬头,江欲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排完队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腊八粥,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个算命的老头。
老头看了看江欲年,又看了看白胭时,笑了笑,没说话。
白胭时蹲在那儿,看着老头,又看了看江欲年。
江欲年没看她,把粥递过来:“趁热喝。”
白胭时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甜的,热的,红豆和红枣熬得烂烂的,混着米香。
老头在旁边看着,又说了一句:“小姑娘,你命里有个大劫,躲不过的。”
白胭时抬起头,看着老头。
老头没再解释,低头喝了口茶,摆摆手:“走吧,趁热把粥喝了。”
白胭时站起来,对老头说了声谢谢,端着粥往路边走了两步。
江欲年跟在她旁边,两个人站在寺门口的墙根下,她喝粥,他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
她喝了两口,抬头看他:“你真不信?”
“不信。”
白胭时低头看着碗里的粥,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个老头说我终身未婚。”
“听到了。”
“你信吗?”
“不信。”他说,“他说了不算。”
白胭时没再说话,低头又喝了一口粥。
冬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碗里的热气升起来,在冷空气里散开。
寺里的钟声响了,悠长的一声,在巷子里荡开。
白胭时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扔进垃圾桶,说:“走吧。”
“去哪?”
“随便走走。”
两个人并肩往巷子外走。
腊八节的街上人多,车也多,白胭时走在靠里的那边,江欲年走在靠外的那边,偶尔有电动车从旁边擦过去,他会往她那边偏一下,挡在她外侧。
走了一段路,白胭时停下来,看着远处说:“那边好像有雾凇。”
江欲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两条马路的对面是一小片雾凇林,冬天的时候,水汽在树枝上结成霜,挂成一片白。
远远看过去,像一层薄雪覆在枝头。
“想去?”他问。
“嗯。”
“那走。”
两个人往雾凇的方向走。
走到林子边上,白胭时停下来。
整片林子都是白的。
雾凇挂在每一根枝条上,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层薄薄的霜糖。
那一刻所有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白胭时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片白,没说话。
江欲年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安安静静的。
阳光穿过雾凇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影。
空气冷冽,干净,带着一点松木的气息。
世界安静的只剩下他们。
白胭时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根枝条。
冰晶落在她指尖,凉凉的,很快化成了水珠。
她收回手,低头看着指尖那一点水光,没说话。
江欲年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凇里,像融进了这幅画里。
他没说话,也没动,就看着她。
过了很久,白胭时开口了,声音很轻:“好看。”
“嗯。”他说,“好看。”
她转过头看他:“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好看。”他说,“雾凇好看。”
白胭时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笑了一下:“我说的不是雾凇。”
两个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说:“走吧,该回去了。”
“嗯。”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阳光在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并排落在地上,一会儿靠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
考完试后的第五天,欧轻涟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空吗?出来坐坐]
荣馨盈:[有空。去哪]
欧轻涟:[围炉煮茶。我找了一个地方,在郊外,环境不错,适合咱们八个人坐一下午]
将莫致:[行啊,正好考完了,放松一下]
天欲殷:[几点?]
欧轻涟:[下午一点,地方我发群里]
江欲年和白胭时都没有在群里说话。但两个人都看到了。
第二天下午,白胭时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大半。
欧轻涟找的地方确实不错,在城郊一片林子边上,是个半开放式的院子,竹篱笆围着,中间一张长木桌,桌上架着炭炉,炉上坐着一壶水,旁边摆着红薯、橘子、板栗、棉花糖,还有几碟点心。
院子外头就是树,冬天叶子落光了,但枝桠交错,往远处看能看到山。
空气冷冽,但炉火烧得旺,热气升起来,把周围的寒意都烘散了。
荣馨盈已经到了,坐在炉边,正拿叉子扎了一个棉花糖,凑到火上烤。她看到白胭时过来,招招手:“胭时,快来,这位置给你留着。”
白胭时走过去,在荣馨盈旁边坐下来。
炉火的热气扑在脸上,暖烘烘的。
“你喝什么?”荣馨盈问,“那边有红茶、白茶、桂花茶,还有果茶。”
“桂花茶吧。”
荣馨盈给她倒了一杯,递过来。
白胭时接过来,捧在手心,低头喝了一口。
桂花香混着茶味,热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好喝。”她说。
“是吧。”荣馨盈笑,“我挑的。”
话音刚落,院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将莫致和天欲殷一前一后,将莫致穿一件黑色大衣,天欲殷穿一件灰色卫衣,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在拌嘴。
“你那个AP计算机到底怎么考的?”将莫致说,“你上课天天睡觉,还能考5分?”
“天赋。”天欲殷说,“你羡慕不来。”
“我羡慕你?我那是好奇。”
“好奇也没用,你学不会。”
将莫致瞪了他一眼,走到炉边坐下来,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天欲殷在旁边坐下,拿起一个红薯,直接丢进炭灰里。
“你干嘛?”荣馨盈看着他把红薯埋进灰里。
“烤红薯。”天欲殷说,“埋在灰里烤才香,你们那种架在火上烤的,皮都焦了,里面还是生的。”
“你懂完了。”将莫致说。
“比你懂。”